第755章 同房
店夥計問陸婠和阿瑟可是一家的。
他二人確實是一家的,可夥計嘴裡的「一家子」三個字卻是另一層意思。
陸婠和阿瑟哪能不知其意。
陸婠正要擺手,卻被阿瑟壓下,只聽他說道:「是一家子。」
請到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查看完整章節
店夥計聽後,笑道:「那給您二位開一間房?」
阿瑟「嗯」了一聲。
店夥計將兩人引至二樓,臨走時問道:「這會兒可要送飯上來?」
阿瑟看了陸婠一眼,陸婠擺了擺手,店夥計便帶上門退下了。
待屋中只剩他二人時,陸婠走到她兄長旁邊:「怎麼那樣說?」
阿瑟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啜了一口才道:「哪樣說?」
「那夥計問是不是一家子……」
「難道不是一家子?」阿瑟又啜了一口。
陸婠不知如何辯駁,只能說道:「可你看,就開了一間房,這如何能行?」
阿瑟招了招手,讓她坐到他的身邊。
陸婠便乖乖走到他身邊坐下。
「我正要和你說這個事情。」他說道,「現下滿城在搜捕你,你可知?」
陸婠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可在城中待了這麼些時,想不知道都難,城門處的女子畫像,畫的是她。
接下來,阿瑟將心中猜測告知於她,讓她明白當前境況。
陸婠點了點頭:「大哥說得是,他們想用我逼我二爹現身。」
「只是……」她抬眼看向他,「這和我們住客棧有什麼關係?」
「你想一想。」阿瑟沉了一息,想著這個話該怎麼說,「他們雖說現在未對你起意,可你一孤身女子,在客棧住久了,待官兵查來,一番盤問,難免不露破綻。」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不懷疑你,可上頭催逼緊了,拿你去交差,也不是不可能。」
陸婠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
阿瑟又道:「我若和你一起,這些『可能』就不存在,於你而言,也是一種變相的掩護。」
「哥說得是。」陸婠認同道,「還是哥思慮周全。」
一時間,兩人皆沒有說話,阿瑟抬手給自己續茶,陸婠低首沉吟,不知在想什麼。
安靜中,她兀地開口:「哥,回去了,你讓娘親給你另擇一閨秀,沈岫同你不合配,咱們不稀罕她,啊?」
阿瑟將茶壺放下,先時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他回看向陸婠,問她:「大哥問你,若我偏要娶沈岫,你是幫大哥,還是幫你二哥?」
陸婠怔愕不能言,不過她很快回神,並給出回答:「我永遠站在大哥這一邊……大哥若是想娶沈岫,阿婠一定……」
「一定如何?」
「一定替大哥開心,替大哥歡喜……」
阿瑟再問:「替我歡喜?那你呢?」
陸婠側過身,無心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知想掩飾什麼,沒有吱聲。
他見她兩腮透著薄紅,像是透著陽光的蛾翅,因膚色不白,那紅便是含蓄的,內斂的,和她的素性截然相反。
他也不逼她答話,岔開話頭,問起井麼姑一事。
說起這個,陸婠可就有太多話說,她跳脫地道出一句:「哥,我餓了。」
阿瑟往窗外看了看,天仍陰沉著,且陰得厲害,雖是下午,卻像即將入夜。
他站起身,出了屋,讓夥計備飯,不一會兒,飯菜端了上來,有葷有素,有湯有酒。
陸婠因前些時病了一場,身體未痊癒,和井麼姑又是一場死斗,之後不待歇氣,連夜趕往彌國。
她若不是有這一副皮實的身體扛著,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只是這一趟下來,人清減了不少,下巴都瘦出尖了。
「你多吃些。」他替她添了一碗黃豆排骨湯。
陸婠也笑著給大哥斟酒:「大哥喝酒,解解乏,說起來,也是巧,如何就碰上了。」
「哪裡巧了,我日日在主街晃蕩,守著宮門,料想你會在那附近出現。」
陸婠將酒壺放下:「這世上除了爹娘,也就是大哥這樣疼我了。」她執起湯勺,俏皮道,「我喝一勺鮮湯,大哥飲一小口酒。」
阿瑟心情不錯地端起杯盞。
用飯期間,陸婠說起和井麼姑打鬥的經過,說得繪聲繪色,驚險萬分。
「哥,你不知道,那井麼姑好生厲害!耍得一手雙刀,若非她想殺我,連我也要嘆她一聲,牛氣!」
阿瑟給她拈了一筷子菜,問道:「那你如何贏得她?」
那日,他找到陸長寧,聽他一番備述,得知井麼姑才是井家實際掌權人。
武會觀戰的人是她,留他住於井家的也是她,後來,此女留他不住,又生一計,偽裝成讓人毫無防備的病弱女,且是一個信諾重情的病弱女。
他十分肯定,若是中間沒有陸婠出現,待他二人到了珏城,還會上演另一齣戲碼。
陸婠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呼呼喝了一口湯,說道:「我身子虛,打得辛苦,只能來個出其不意,她沒料到我身上還有『暗箭』,若是這一招沒法結果她,那就……」
「那就什麼?」
「那就只能逃了,打不過就跑,待我養好身子,再殺回來。」
說過這一節,窗外天色暗下來。
陸婠吃了兩碗飯,又喝了一碗湯,放下碗筷,發現大哥吃得還沒有她多。
「哥,你有什麼心事?」
大哥是個細敏之人,心裡必然藏了事,這才沒胃口。
阿瑟放下碗筷,將杯中殘酒飲下,再抬眸看向小妹:「阿婠,你聽不聽大哥的話?」
陸婠想也不想地答道:「聽,我聽大哥的。」
「那我讓你隨我離開彌國,咱們回默城,回到爹娘身邊,你應是不應?」
他不想小妹涉險,阿伏干如今自身難保,他的兩個兄長擺明了,抓陸婠,逼阿伏干現身。
她現在正處於漩渦中心,一個不慎就會被吞噬。
她的身份一旦被識破,就會被囚禁,屆時,那些人會以什麼方式對付她,他不敢想。
這還是往好了說,往壞了說,陸婠被抓,隨她是生是死,阿伏干就不現身,到那時又該如何。
對阿瑟來說,什麼阿伏干,什麼彌國,他皆不在意,他只關心她的安危。
是以,他用半是命令,半是乞求的口吻,希望她聽話,在那些人未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前,隨他離開這裡,回到屬於他們的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