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夫因妻顯
第762章 夫因妻顯
「不是..」陸說道，「我父母更疼我大哥，你們...拿我的命，拿我的命換他的。「
「阿娟..」阿瑟身上髒污，臉頰凹陷，他對她說：「誰死都沒關係，只要你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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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二沒有耐心再等，他的目光在阿瑟面上一唆，嘴角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最後走到對面的阿伏干跟前。
阿伏干依舊穩坐不動，他那姿態，不像受制的一方，反像他才是主宰。
「老四，你是一點不急啊。「錦二低笑道：「是了，是了，你也想知道。「
你也想知道小丫頭會選擇你，還是選擇她的情郎，是不是？」
錦二」哎一一」地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用一雙眼睛憐憫地看著他：「老四，不論你年歲再長，不論你站得再高，手中權力再大，你這種人，身體裡始終缺少一塊，永遠填補不了，可憐，可悲..
他的眼中透出鄙夷的憐，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用最事不關已的言語，去嘲諷，去挖苦，讓你瘋，讓你墮，撕開你的傷口，讓它永遠無法癒合，一直淌血，直到血殆盡，氣衰竭，再死去..
這個時候的錦二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未曾注意到，明珠樓外圍滿了人。
這些人看看眼前發生的一幕。
在他說完這些話後，阿伏乾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依舊那麼坐著，他的一雙眼不知看向哪裡。
錦二心道，這都不能擊潰他？也不知他的內心真強大到那個地步，還是偽裝得太好。
那好，再加一把火。
錦二往後退了一步：「老四，剛才那丫頭的眼神你看清了嗎？」
阿伏干有了反應，他緩緩抬眼，看向對面。
陸和阿瑟皆被押看，小丫頭沒看他這邊，她的眼睛一直看向她的兄長。
這兩個孩子，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怎麼會..這是他沒料到的。
他懂了，懂了，就像多年前，戴纓棄他一樣。
錦二終於從他的面上察覺到一抹苦郁，可這還不夠，重頭戲在後面，讓這丫頭永遠記恨他。
他從腰間抽出長劍，抵上阿伏乾的頸脖，再看向對面的陸：「小丫頭，我知道你的選擇了，現在，我就殺了他，待他死後，你兄妹二人便可離開.陸兩眼通紅，看向穩坐不動的阿伏干。
幾年，幾年的時間，二爹爹也老了，她還想著見面後，他一定會很開心，還和小時候一樣，她說什麼，他聽什麼。
她和他說旅途趣事，然後他會旁敲側擊地問娘親的近況，哪怕娘親的一點點小事，他都可以反覆笑談、回味。
他總跟她說，娘親對他是有情的，只是不願面對，不願承認。
父親..陸話音帶顫。
阿伏乾的面部漸漸柔和起來，然而，變故只在一瞬。
一道寒光閃過，劍身的白影掠過他的眼睛，抵在他頸喉的長劍朝對面飛去。
剎那間，四圍一片安靜。
陸看著那柄長劍，她就那麼呆看著，大腦給不出任何反應，長劍貫穿了大哥的胸腔，他正看著她，眼中滿是不舍、遺憾接著，錦二拉長調子，故作心痛的一跌腳：「哎呀呀！手滑了，丟錯了方向，這可如何是好？殺錯了人。」
阿瑟額角緊繃，看看對面的陸娟，扯了扯嘴角：「和爹娘說，阿瑟怕是回不去了，不能給二老盡孝.陸眼神呆滯，心裡有個聲音，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再沒有人鉗制她，她爬到他的身邊，他卻已閉上眼，她顫抖著手，去撫他的臉，去輕點他的眼皮，怕他一碰就散了。
恍惚中，身邊湧進好多人，烏壓壓的，穿看盛甲，增雜一片，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丫頭，丫頭」
有個聲音在她耳邊嗡，後來就聽不清在說什麼了，有人和她搶他。
她抓住不放，最後他們還是帶走了他。
陸再次醒來，是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沒能記住先前發生了什麼。
之後，所有的記憶激涌地衝進她的腦子。
二爹守在一邊，她看著他，他的嘴巴張合，先開始沒有聲音，之後才有聲音。
他說，若婀捉住了，不會輕饒。
他還說，一切都是他的計，專為她日後當彌國女皇鋪墊的計謀。
明珠樓，錦二和淘三的所作所為皆被圍眾看在眼裡，讓所有人知道，是她捨命救皇帝。
所謂的城中兵馬叛變，是他授意的，讓魔下假意投誠錦二。
錦二和洵三的心思他早就知曉，留他二人，就是為了給她墊腳，躁著他二人走上來。
日後他的皇位由她承繼。
這一切的一切，陸都沒聽進去，直到他說了一句：「他還活著.阿瑟受了重傷，傷在胸口，活看，卻沒有醒來，每日只能用竹蔑往腔子裡引流食。
陸妮便日復一日地守看他，她每日給他擦身子，陪他說話。
他瘦了，好看的面頰凹陷下去。
你從前照顧我，我現在來照顧你。「她用小匙蘸水潤他的唇瓣，「你看，現在咱們扯平了。「
「以後就沒有「你一半，我一半一說了。「
你得快些好起來，我再也不纏著你了.她雙手握著他的手，額頭輕抵著他的手背，顫顫地喚他：「哥那些從前不敢說的話，羞於啟齒的話，近乎呢喃的道出..
在最好的宮醫、最好的湯藥的作用下，阿瑟終在一日醒了過來。
之後，兄妹二人離開了彌國。
在離去前，阿伏干同陸娘說過一番話，大致意思是，他的這個位置，終會是她的。
陸沒有回應，她心裡是氣的，氣他的算計，雖說他一心為她，可他差點害死兄長。
她不願輕易原諒他。
後來他又和她說：「丫頭，你想過沒有，為何錦二不傷你，卻敢對阿瑟下殺手？」
「就是因為他的分量太輕，在錦二看來，他的死掀不起什麼風浪，不足以忌憚。「
「一個小小的默城城主，沒人會放在眼裡。「
他認真地看向她的眼睛，字斟句酌道：「古云：妻以夫榮，同樣的，夫因妻顯。「
他沒再多說，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會想明白的。
.....
離開彌國後，阿瑟沒去烏滋，而是回了默城，陸和他不同路，在一個岔路口分開，她去了烏滋。
次年，祈明節，城中備下大量煙花，待到夜間於城頭燃放。
戴纓發現女兒有些不同，不知幾時起，愛照鏡子了，還會問她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衣裳好看。
「今晚上人多，去湊什麼熱鬧？「戴纓雖是這樣說，仍是拿起一件衣衫，往女兒身上比了比，「小時候就丟過一次，你出去，我心裡就提吊著。」
陸個頭比她娘親高，她雙手捧著娘親的臉，笑道：「娘，我長大了，丟不了的。「
戴纓嗔她一眼：「沒大沒小的，你再大，在我這裡也是個孩子。「
穿這件丟。「她給她選了一件顏色鮮嫩，樣式輕便的。
陸搖了搖頭：「不要這件，穿另一件。「
衣匣打開，宮人將一件翠色衣衫取出，戴纓看了一眼，說道：「樣式不錯，面料...」她上手摸了一下，「算不上好.…只是你穿這件，怕是不方便走動。「
大袖、曳地的裙擺，擠在人群，哪裡甩得開？
「要不，還是換一件？」
陸搖了搖頭：「就這件，不換。「
天色將暗，陸裝束一番，戴纓將女兒打量，欣慰地笑道：「翠色倒很襯你。」
有了娘親的肯定，陸一顆志志的心稍稍穩下來，不過也就穩下一瞬，很快不受控制地浮跳。
祈明節很熱鬧，天未黑時，街上就攤出煙花和面具，待天完全黑下來，城頭已站了許多人。
陸後悔得不得了，衣擺不知被多少人踩過，她一面提著裙擺，面往四周看，眼神切切。
「哎，擠什麼呢。「她眉頭著。
旁邊一瘦高男人譏謂道：「喲，還挺急，你一個獨身女子在這兒有什麼意思？快離開，別在這兒占空。」
說罷，又往陸那邊擠。
陸不是妝樓女兒，在外行走慣了的，當下就要和他對擠，奈何大袖、大裙擺，叫她撐不開架勢。
男子正要得寸進尺，胸口被大力一抵，一抬頭，就見面前一個身量高大、戴著」火明君」面具的男子。
他的氣焰立馬熄滅，撇了撤嘴，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
陸見了來人，一顆心又是驚，又是喜，還有那麼點情怯。
「哥。「她歡喜地叫出聲。
阿瑟將手裡的面具遞給她：「給你的。」
陸妮接過，套在頭上，一隻手還不忘將裙擺提看。
不去管它。「他放下她手裡的裙擺，順勢牽起她的手。
正在這時，「嘶一一碑！」的一聲，墨藍色的天空綻出紅色、黃色，還有綠色的煙花。
一聲接一聲，一個接一個，有的像繡球，有的像一張大網，還有的像牡丹花，絢爛多姿。
就在煙花開得正絢爛時，就在眾人閉眼祈願時，阿瑟揭下面具，他輕輕拉她一下，讓她更靠近自己，再低首，望進她面具後的眼睛。
他的眼中有火光流動，哪怕隔著面具，陸也能感知他的溫度，他緩緩低下身，溫熱的唇，隔著面具，貼上她的額心，那裡有一朵蓮花印記。
煙花仍在繼續，炸響中，斷續聽到兩人的話音。
「哥娘若是知道.
「無事的，我和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