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秋姑和肖兀1
小番外：秋姑和肖兀1
「咕嚕嚕—-」
「咕嚕嚕一-」
冰冷的激浪，將人往下拽，一拖到底，渾黃的水往人的口鼻灌，讓人不能喘息。
岸上站了許多人，皆是看熱鬧的，水裡淹了人，他們反而說起閒話來。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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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傻子？發了水，跳下去救人，數她能耐！「
「你們這些人也是，不搭把手救人，還說風涼話，萬一這傻丫頭真將人救起來了呢？「
「咱們洪溪村年年都要發一場水，誰能從那水裡撈人，這不是同河神搶人嘛。」
這時有人握著嘴，對著翻滾的河水大聲喊：
「秋姑一一」
「秋姑啊一一」
「把人救上來，指不定以後你的婚事就有著落了！「
圍觀的人笑聲不止。
秋姑不知道自己怎麼到水裡了，她怎麼在水裡.她看到水裡有人，那人在水裡起起伏伏，很快被洶湧的水流淹沒。
她沒有多想，破開洪流，游到他的身邊，憑著本能捉住他，往岸上奮力帶。
村人們驚論，還真叫這丫頭將人救了，既然人已上岸，這會兒不搭把手，說不過去。
秋姑慘白著臉，咳了兩聲，沒人理她，村人們一股腦地圍到另一個人身邊，給那人拍胸、捶背，那人伏在地面，不停地嘔水。
村人們喚他的名字：「元小子，元小子正在這時，人群外一陣哭天搶地的驚喊：「兒啊，兒啊.…
一婦人撥開人群，衝到圈圍中，看著還在發的兒子，一把將他摟在懷裡：「我兒，你做什麼到這裡來？怎麼還掉到水裡了？！「
婦人聲嘶力竭地哭喊。
被她抱著的少年，看起來十三四歲，很黑的眼珠，斯斯文文的，臉上掛著水，嘴巴發烏。
耳邊的喧讓肖兀恍恍惚惚，還沒從驚險中回神，整個人呆呆的，他怎麼掉到水裡了？是了，他受了傷，很重的傷不知想到什麼，一抬眼，看到一個濕漉漉的背影，正拖著步子離開。
」兒，娘扶你回去。「
肖母話音剛落，人群中又衝來三人，正是肖元的父親和兩個哥哥，一家人將他換扶起身，帶他往隔壁村行去。
村人見沒熱鬧看，也都散去。
肖兀走了幾步，回過頭，沒看到那道瘦瘦的身影。
秋母在院裡的樹下摘菜，秋父在院中編竹簍，院門半開著，一人走了進來。
秋母抬眼一看，「哎喲」一聲，趕緊上前，將自家閨女上下打量，見她渾身濕透，頭身沾著黃泥沙。
「秋兒，你這是咋啦？」
秋姑愣愣地抬頭，看著眼前的老夫婦，訥訥道：「娘，爹
「暖。「婦人將她頭上的泥沙撫掉，「娘在呢，爹也在呢。「
秋姑笑了，點點頭：「真好，娘在，爹也在。「
秋母看向自己的老伴，催促道：「還編什麼？快去燒熱水，我得給閨女好好地洗一下，洗乾淨。「
秋父嘿了一聲，拍拍自己的膝蓋，站起身，往灶房燒水去了。
水燒好，秋母關上臥房的門，讓女兒將濕透的衣裳褪去，秋姑照做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小板凳放在大木盆里，旁邊還有一個木桶，裝著滿滿的熱水。
屋裡很快氮氬起熱氣。
秋母這才發現女兒腳受傷了，腳踝劃了一道大口子，把她給心疼的，可她不敢大聲說女兒，總是輕聲細語的，生怕嚇到她。
「秋兒，去了哪兒，怎麼把自己弄濕了，還傷了自己，和娘說一說？」
秋姑想了想，睜著一雙又乾淨又天真的眼，說道：「娘，我去了好遠的地方哩！！」
「好遠的地方？？「秋母沒當回事，笑道：「好遠是多遠？？去鎮上了？「
秋姑搖頭，玩自己的頭髮：「太遠了，不知道是哪裡。「
「那你身上怎麼弄濕了，掉水裡了？「秋母一面留水往她身上澆，一面問道。
「嗯。「秋姑抹開臉上的水漬，「救人，救了肖元，肖元掉水裡了。「
之後她將救人的事情說了出來。
秋母本來是笑著的，聽到」肖兀」這個名字，臉色一變，氣得拍了拍女兒的肩頭。
「傻丫頭，你救那小子做什麼？！「
「他掉水裡了。「秋姑低聲道。
」掉水裡也不救，讓他淹死，這小子年紀不大，壞。「秋母繼續給女兒沖頭髮，「他欺負你最狠，你不記得了？」
那肖兀是隔壁村的，長得秀氣，卻是個壞心的果，嘴巴可會綴人，好幾回都是因為他，女兒才受欺。
「再見著他，繞著走，知道麼？」
秋姑點了點頭：「知道了。「
秋母給女兒洗淨身子，貼心地為她換上乾淨香香的衣衫，再用布幣擦乾她的頭髮。
這半日，秋母走到哪兒，秋姑便跟到哪兒，秋母同秋父笑說，女兒今日格外黏人。
天剛黑，秋家人吃過飯，各自洗漱後，睡下了。
隔壁村..
夜很靜，有些人家已經歇下，還有幾戶亮著燈，偶爾響起幾聲吠叫....
肖家人也睡下了，只有一個小屋亮著燈，燈光昏黃，紗窗上映著一個人影，人影隨著燭光忽閃了一下。
肖母起夜，往紗窗看了一眼，回屋後同自家男人說道：「孩子怕不是嚇傻了，自打回來，一句話也不說。」
肖父嘆了一聲，說道：「換你，你也嚇傻，那樣大的水，若不是隔壁村的秋姑，咱們兒子這條命就沒了。」
「真是沒想到，那丫頭水性還怪好。「
「明兒，你我帶著禮，送到人家門上。
肖母應聲：「知道，知道。「
小屋的窗下坐著一個清秀少年，清亮的眼晴，左耳有一顆血紅的痣。
他低垂著眼睫，眼睛空著，思緒飄得好遠，就這麼一直坐到天色將明，燈火熄了，窗紗映上藍色的晨光。
他的身影隨著天光從窗紗淡去。
雞鳴，天剛剛亮，肖母和肖父起身，路過側屋時，不經意從門隙看過去，發現兒子居然還坐著。
這一下，連肖父也不肯定了，悄聲道：「不會真傻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