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不可貌相
別說一模一樣，就算是兩模兩樣，林初寧都未必能做得出來。
可宋淮根本不給她任何推脫的機會，擺了下手，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轉身就走出了大門。
林初寧挽留似的伸出手，卻被遞來了一把刮刀。
她順勢握在手裡，後知後覺地皺起眉，湊近看了看，刀子很小，但是刀尖看上去很鋒利，頂部的刀片小小一枚，用鈍了之後可以截掉。
小闞很快又把一個梨木小圓板塞進林初寧手裡，笑眯眯地說：「我已經把最好的公牛皮都選好了，很年輕的，這樣的牛皮不厚，但是也不會很薄，刮上去是不會斷層的，燈光下又是透明的狀態，非常漂亮，而且我也已經淨皮和灰皮了，你現在的工序不算多，可以先自己操作，有不懂的地方再問我。」
林初寧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天書，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領悟能力產生了懷疑。
小闞白白胖胖的臉上笑意深陷，他溫聲細語的：「在屏風後的桌子上就能幹活，我去給你泡茶，師妹加油哈。」
這一聲「師妹」，立刻令林初寧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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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意地抬了抬頭，覺得這個小闞很懂得人情世故，是個聰明人。
他轉身去燒水時，林初寧拿著圓板和小刀繞過屏風後，再把宋淮交代給她的棉布袋往桌子上美滋滋地一放——她決定要擔當起這一聲「師妹」帶來的責任！
「不就是製作幾個皮影人嘛，有什麼難的？」林初寧脫掉自己的防曬衣，她深深吸進一口氣，拉開木椅做好，開始試圖在第一張牛皮上切割。
剛好小闞在這時端著茶壺走了過來，瞥一眼林初寧的舉動，他竟是驚嘆道：「你好厲害啊。」
林初寧愣了愣，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
小闞一邊為林初寧沏茶，一邊誇讚著：「大師兄入門那麼久，到現在都需要先畫稿才能制皮呢，你卻可以直接制皮，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初寧訕訕一笑，手裡的刮刀放在一旁，轉手拿過畫紙，嘴上裝模作樣著：「對，還是先畫稿比較穩妥。」
原來……還需要畫稿啊。
她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水，心裡還是七上不下地打鼓。
小闞關心地問：「很熱嗎？要不要再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一些？」
「不用，謝謝。」林初寧的熱，是慌了陣腳的熱，就算此刻掉進能解暑的冰山寒窟里，也解決不了她的難題。
幸好店裡這時來了顧客，小闞生起身去招待後，林初寧才稍微鬆了口氣。
總算不用被識破自己是個門外漢了，至少保全了顏面。
林初寧餘光瞥了眼小闞，他正在帶著顧客朝裡屋走去，笑容可掬地介紹著「打卡雪糕」、「兌換銀票」，而顧客手上的確拿著好多張銀票，嘴上聊著「剛剛從你們這的皮影博物館出來，還有什麼地方是特色景點嗎」。
林初寧這才明白鎮上的皮影會吸引外地遊客來打卡。
那這家闞記小店的盈利應該也不錯了。
這樣一想，林初寧突然意識到昨晚看到的那場皮影戲似乎是免費演出，畢竟沒有看到任何人出示門票，總不會是網上買票付款吧？
她立刻掏出手機搜索「白家戲班」是否有小程序，找了半天，連公眾號都沒有發現，只能在導航上看到具體地址，其餘的，一概沒有。
真是神秘。
林初寧盯著地圖上小小的戲班坐標，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爺爺還在等著她……
只要想起爺爺，林初寧的鼻子就會發酸。
她決定振作起來，上網查找了許多有關製作皮影的小視頻，雖然沒有細節，只有粗淺的介紹與記錄，對於林初寧這樣的初學者來說，並不能很好地掌握要領。
可想要拜入師門的決心促使林初寧逼迫自己去想像步驟與步驟之間的銜接環節，她時不時地將視頻畫面暫停，再拼湊起宋淮留下的破碎皮影人來進行模仿，就這樣不停地制定方案、細化、提升與實施，林初寧埋頭苦幹了起來。
一直到日落黃昏時，桌子上已經堆起了很多廢稿。
林初寧並不滿意自己畫出的虞姬，總覺得不夠傳神，她想要讓自己的筆觸更加流暢。
但這需要很紮實的基本功，林初寧的大學專業與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毫無關係，她只能不停地練習，哪怕第一幅還算入眼的虞姬畫稿也不是讓她特別滿意。
「6分吧。」她盯著畫稿給自己打分，「勉強及格。」
接下來的話……
「是該鏤刻了吧？」林初寧喃喃自語，她總覺得自己好像跳過了具體環節似的，正想要放棄面子呼喊小闞幫自己來確定一下步驟，卻發現他這會兒在門口和一個高高瘦瘦的漂亮女孩有說有笑。
女孩把帶來的晚餐遞給他，千叮嚀萬囑咐著：「不能為了減肥就不吃晚飯，我媽特意煲的豬骨湯，有肉有飯，你一會兒趁熱吃，我還要回去學校給學生們上課，今晚不陪你打羽毛球了。」
小闞乖巧地點頭道：「好吧，那我今晚多吃點，你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再走啊？」
「來不及了。」女孩轉過身，坐到電動車上戴好粉色頭盔，對小闞擺擺手，「明天見嘍。」
小闞也擺著手，一直目送女孩離開。
等回過頭時，他發現林初寧正湊在自己身邊。
「哇，嚇我一跳。」小闞撫著胸口。
林初寧看著女孩消失的方向，「女朋友？」
小闞害羞地撓撓頭，「嘿嘿，是啊，來給我送晚飯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林初寧看向小闞，平平無奇的小胖竟然交得到那麼漂亮的女友，還會親自送骨湯來給小闞吃。
「一起吃吧。」小闞舉著手裡的保溫飯盒，「分你一些。」
林初寧很懂事理，堅決地搖頭，「不可以，是你女朋友送給你的，我可不能吃。」她示意自己的手機，「我剛剛點了外賣，等一會兒就到了。」
「那我留一些給大師兄好了。」小闞說，「大師兄很喜歡喝春華媽媽煲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