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轉正艱難
「你女朋友……叫春華？」林初寧不敢置信。
小闞卻很開心地點著頭：「是啊，很可愛的名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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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寧附和著點了點頭，不太能理解那麼漂亮的女孩竟會有這麼古樸的名字。
等到外賣到達後，林初寧提著自己點的一份拌涼皮回到屋子裡，和小闞一起坐到餐桌旁，小闞已經貼心地為她準備好了一次性筷子和紙杯，還誇讚林初寧的外賣看上去很美味。
「你又會做皮影人，又這麼會吃，難怪大師兄親自把你送來我這裡，他一定很重視你。」小闞笑眯眯地說。
林初寧咧嘴失笑，心想著：看來小闞對自己弄壞皮影人的事情並不知情。
不過，這個胖胖的男生總是能提供情緒價值，即便林初寧身在異鄉，也漸漸地感到了放鬆。
用餐時，她看到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相框，照片裡的三個人穿著高中校服，站在中間的那個很好認，是宋淮，當時的他還是個圓寸頭，臭臉倒是什麼變化。
而他一左一右分別站著胖胖的女孩和瘦高的男孩，林初寧有些詫異地詢問小闞，「宋淮的照片怎麼擺在你這裡？他身邊的兩個人是誰啊？」
小闞抬起頭，看著林初寧指著的男生。
「是我啊。」小闞推了推眼鏡。
林初寧愣住了。
小闞又看向胖胖的女孩，「她是春華，高中時因為學習壓力而吃了激素藥，大學畢業後就在身材管理了。」
林初寧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她很難相信照片裡和男idol一樣的英俊少年會變成如今這種圓潤的模樣！
小闞很耐心地和林初寧解釋道：「我在五年前出過一場車禍，其實那之後我都不想活下去了，全身肌肉都癱瘓了一樣，走路都做不到。」明明是很痛苦的回憶，但小闞卻可以雲淡風輕地說，「幸好大師兄把我介紹給了師父，是白家戲班救了我，那段時間我跟著他們學習皮影戲，一點點地復健，又在家人的幫助下開了這家店，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精神寄託了。」
林初寧有些歉意地低下頭，她沒想過這張照片後還藏著沉重的過去，也不清楚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沉默片刻後，她有些跳躍似的說道：「所以你和宋淮，是高中同學？」
「是啊。」
「你們同齡？」
「對，我比大師兄小2個月，春華比我們都小一點，她是教師子女，上學比較早。」說到這，小闞有些期待地說，「等到下個月我正式成為師父的徒弟後，一切就能穩定下來，我也算有了組織和依靠，就可以有資格和春華求婚了。」
林初寧眨眨眼，她感到不太理解似的問道：「你一直叫宋淮大師兄，又叫朱先生師父的，我以為你已經是白家戲班裡的人了，難道不是嗎？」
小闞聳了聳肩膀，「我是預備人選嘛，拜師沒那麼容易的，更何況師父早些年就聲明不再收徒，要想成為正式弟子，必須經過他的層層考核才行。」
「可你都學習皮影戲五年了，這還不夠嗎？」
「大師兄可是從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跟在師父身邊了，他在兩年前才被登記在戲班名冊里，我還差得遠呢。」
林初寧的臉色「刷啦」一下子煞白。
小闞五年都沒有轉正，她還有希望成功拜師嗎？！
本以為只要提及爺爺的名字，朱白五就會看在曾經的同門情誼上通融一番，至少也該讓她先成為白家戲班的徒弟。
可如今，林初寧已經感受到朱白五的苛刻，他可不是一般的古怪，他壓根就不講人情嘛。
這晚的晚餐是在唉聲嘆氣中吃進肚子裡的，林初寧食不知味，匆匆收起殘羹之後，她垂頭喪氣地出門丟了垃圾，回來店裡繼續坐在椅子上鏤刻她的皮影人。
小闞晚上要抄寫心得，他說，是戲班獨創的皮影戲曲章法，成為預備弟子後就可以開始接觸。
林初寧有些羨慕地看著小闞進了屋子，她還不知道自己猴年馬月能摸到「心得」一角。
看著手裡刻了一半的虞姬，林初寧很沒幹勁兒地又嘆了一聲。
一直到了夜晚11點，鎮上的中心街仍舊燈火通明。
近來是旅遊旺季，聞名而來的遊客們在打卡皮影博物館後，也會順著小吃街從頭吃到尾，闞記特產店就在小吃街的中間位置，時常會引來遊客買特色皮影人雪糕。
雪糕都是小闞自己做出來的，可冰櫃在很隱蔽的位置里，對外宣稱的也是「打卡雪糕」，而不是「皮影雪糕」，像是在刻意隱藏著什麼。
當宋淮來到店裡時，已經是11點30。
他是來小闞這裡取訂好的刮刀，喊了小闞三次，都沒人回應，只有屏風後面傳來不滿的咕噥聲。
聽上去像是個女孩子。
宋淮本以為是春華來了，就繞過屏風想去問春華小闞人在哪裡。
才走近屏風旁，他就看到有個軟綿綿的聲音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手裡還握著刻出一半的虞姬。
宋淮這才恍然地睜大了眼睛，他差點又把林初寧的存在給忘記了。
「大師兄，你喊我——」
屏風另一端傳來小闞的聲音。
宋淮轉回頭，伸出食指，對他「噓」了一聲。
小闞乖順地捂住嘴。
宋淮則是再次看向林初寧，他輕輕地從她手裡拿起半個皮影人，眯眼打量了一番，很嫌棄地挑了下眉，但還是拿出手機，拍下來，然後低下頭，發送出去後敲出幾個字。
等走出屏風後，小闞悄悄地問道：「大師兄，你為什麼要拍下師妹的睡臉啊？」
宋淮感到很噁心地皺起眉頭，「不要亂說話，我是拍她刻出來的虞姬。」
小闞還想再問，宋淮有些威懾似的看了他一眼，他只好閉緊了嘴巴。
「刮刀呢？」宋淮問。
小闞把手裡的小箱子遞給他。
宋淮接過來，說了聲「走了」就往門外邁步。
小闞迅速追上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宋淮無奈地轉回頭：「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