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東施效顰
說真的，林初寧對這種打卡行為抱有鄙夷態度。
她覺得是朱白五年紀大了，所以才會喜歡這套老掉牙的忠誠度測試內容，反覆出現的「心得」根本沒有意義，只是浪費寶貴的青春和時間。
林初寧可沒有耐心磨磨蹭蹭，她現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把那些皮影人全部都做好還給宋淮，再借著見面的機會請求宋淮帶她上山。
一旦進了白家戲班，她說什麼都要留在那裡，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乖乖離開。
「那次就是我沒經驗，人生地不熟的，抹不開面子。」林初寧下定決心似的對自己說，「爺爺說過了，要讓他們先看到我，給我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朱老先生一定會願意收我做徒弟的。」
這樣一想，林初寧不再和小闞多說，她飛快地回到大廳，連早飯也不打算吃了，只準備爭分奪秒地繼續鏤刻她的皮影人。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過去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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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初學者來說，在三天時間裡完成十個皮影人的製作可不是一件易事，從選皮、制皮、灰皮、畫稿、鏤刻，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時間和耐心。
尤其是林初寧還不懂得具體的步驟，她只能憑藉著自己在網上搜索到的內容來展現自己的能力。
看著擺在桌案上的整整十個皮影人，虞姬、項羽和八仙過海，林初寧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會兒剛好是第四天的上午，林初寧等不及地要小闞打給宋淮。
「他可以來驗貨了。」林初寧說，「和他約個時間，我等他來店裡。」
小闞按照林初寧的要求聯繫了宋淮，電話里的聲音有些嘈雜，林初寧聽著背景聲有音樂曲，她誤以為宋淮在音樂節現場。
等掛斷電話後，小闞回復林初寧，「大師兄說了，他今天有點忙，下午會來查貨的，要你先等等。」
哼。
林初寧面上客客氣氣地點頭，心裡卻小小的抱怨：真是瀟灑啊，成為了戲班的大師兄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每天悠哉得很，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音樂節上快樂呢，不像她，整天被困在這麼個小店裡從早忙到晚，手指都磨出水泡了。
可小闞卻嘆息著嘟嘟囔囔起來，「大師兄為了戲班操碎了心，八成又是為了經費在『化緣』。」
林初寧沒怎麼聽清，「啊？」了一聲，正想開口追問，店裡來了客人，小闞趕忙起身去招呼。
林初寧也就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起自己做好的皮影人，嘴角不由地牽扯起微笑。
她對自己很滿意，收起皮影人防止它們受潮後，林初寧便拿出手機，點開家族群，把自己做好的皮影人照片發送到了家族群里。
很快就收穫了父母和親戚們的誇讚。
大家都覺得她很厲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皮影人。
林母開心地說：「寧寧，你很快就可以學成手藝回家來了！」
林初寧回復消息，「還早呢，媽，現在才是初學階段，不過你放心，等爺爺醒來後，我說不定就已經到家了。」
林父也驚嘆林初寧的學習能力，只不過，他忽然在群里問了句：「寧寧，你這幾個皮影人的名字都叫什麼啊？」
林初寧愣了愣。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起林父。
「這多明顯啊，第一個肯定是嫦娥！然後是曹操吧？其他幾個是不是西遊記里的妖怪？」
「不是，什麼嫦娥啊，分明是貂蟬！其他的……應該是各色英雄好漢。」
「可我看著有點像是市井小販呢，是在做清明上河圖裡的遊人吧？」
到了最後，誰也沒看出角色真正的名字，只能@林初寧，向她詢問具體名稱。
林初寧有些失望地看著親戚們的疑問，她沉默了一會兒，回覆說：「其實也沒有特別的角色名字，我隨手練習做的。」
大家說再多練習幾次，林初寧一定可以做出戲曲里的角色人物的。
林初寧點開自己發在群內的照片，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失落。
沒有人看得出她的這些皮影人究竟是誰，這說明……她連模仿都失敗了。
她本以為自己做得足夠惟妙惟肖，但好像，只是她自認為而已。
「原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成為某個領域的天才。」林初寧似乎是在這一刻認識到自己的平凡和普通，她沒有特殊才能，哪怕在短時間內付出了徹夜無眠的努力，也還是不能收穫奇蹟。
是她小看了皮影。
也是她，高看了她自己。
當天下午兩點整，正是酷暑難耐時。
公交車停靠在站點，宋淮順著人群一起走下來。
他下巴上掛著幾滴汗珠，白色的T恤也染著淡淡的汗跡，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汗味兒不算明顯，他心想著：幸好剛剛離開會場時在淋浴間裡沖了澡。
不然，這種天氣的汗味兒一定連他自己都受不了。
等走上小橋，穿過中心街，順著胡同一直往前走，來到小闞店門口時，剛好看到有幾名遊客拿著打開雪糕離開。
孫悟空的雪糕總是賣得很快，小孩子們很喜歡。
宋淮看到小闞目送著客人離開，便喊了他一聲。
「大師兄。」小闞笑眯眯地迎上來，憨態可掬的模樣的確很像是八戒了。
「八……」幸好沒把「戒」字喊出口，宋淮及時反應過來，他三秒鐘的沉默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在小闞茫然地眨巴著眼睛時，他才重新開口，「下次再多做點孫悟空的，那個賣的好。」
「放心吧大師兄，我已經和廠里聯繫好了，他們也覺得孫悟空的雪糕收益不錯，這個夏天都會從咱們這定製孫悟空的皮影模具的。」
宋淮點點頭，和小闞一起走進店裡，四處打量了一下。
「在找師妹嗎？」小闞指了指後院，「她從中午就坐在亭子裡發呆了。」
宋淮看向小闞。
小闞反問：「怎麼了？」
「我不是在找她。」宋淮說完這句話，就徑直走去了後院。
小闞感到頭疼地搔了搔臉頰，「師兄這口不對心的老毛病不會到了五十歲時還改不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