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閉症少年
林初寧一怔，秦西莫則是受到刺激似的飛快地收回了手。
他把雙手都藏到身後背起來，緊皺眉頭，一言不發地低垂下臉孔，整個人忽然之間變得很拘謹。
宋淮在這時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來想要幫忙似的，但秦西莫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後退好幾步，險些撞倒了角落裡的儲水桶。
「小心！」林初寧也站起來，想要去扶他。
但秦西莫慌張地蜷縮起身體，不想被林初寧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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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林初寧立刻舉起雙手，她很真誠地說：「我什麼都不做，你別怕。」
秦西莫緊抿嘴唇，他不吭聲，也不抬頭，僵直著保持不動，仿佛只有他的時間是可以停止的。
林初寧有點無奈地看向宋淮，他剛好也在看著她。
兩個人凝視了彼此一會兒，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先去拿一杯冷飲來哄人。
宋淮說：「我去拿吧，夏季的食堂里有特製的酸梅湯，很解暑，我也給你帶一杯。」
林初寧點頭道謝，不過是轉頭看了眼宋淮的背影，再一回過頭時，角落裡的秦西莫竟然不見了。
林初寧神色驚慌，她迅速繞過餐桌跑向前幾步，這才發現椅子後頭是食堂的小門。
恰巧有捧著熱騰騰的米飯走進來的工作人員，林初寧急著問道：「看到新來的那個孩子了嗎？」
「你說那個男孩啊？他剛剛往亭子外面走了。」
林初寧有些不安，她飛快地跑出小門，四周張望了一圈，並沒有看到秦西莫的身影。
「也許是去上廁所了吧？」林初寧試圖安慰自己，她覺得不應該太小題大做，自閉症又不是抑鬱症，「而且，他還是個孩子，又不可能會做出什麼偏激的舉動……」
這麼說著，她又默默地回到了食堂里。
餐桌上已經放好了宋淮拿回來的兩杯酸梅汁。
「你不喝嗎？」林初寧端起自己那杯，喝了好幾大口。
宋淮搖搖頭，「我不喜歡甜的。」接著又看了看周圍，「人呢？」
林初寧示意小門方向，「他剛剛出去了，說不定是去衛生間了。」
結果話才說完，林初寧就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尤其是宋淮也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剛剛看到秦西莫的手腕上的傷疤，那不像是舊傷，還很新。
總不會是……自殘傾向吧？
一旦產生了這個念頭，林初寧忽然就覺得背脊發涼，她看向宋淮，什麼也沒說，再一次轉過身跑出了食堂。
宋淮追在林初寧身後，兩個人先去查看了戲班裡的男衛生間，並沒有找到人。
緊接著，他們又去秦西莫的宿舍。
門沒有鎖，但屋子裡空空如也。
林初寧心裡越發不安，她是負責看管秦西莫的人，人交到她手上還不到10分鐘就出了這麼大的問題，她實在自責，急匆匆地奔走在長廊里，逢人就問有沒有看到秦西莫。
大家都表示沒有看見，直到遇見了大黃，他喊了林初寧和宋淮，指著門外方向：「找秦西莫啊？我剛看到他往山下去了！」
山下？
林初寧非常疑惑，她不懂秦西莫才剛剛來到戲班，為什麼又要離開？
但也來不及去考慮太多，林出寧匆匆跑出大門，順著石階朝著山腳下趕路。
宋淮一直追在她身後，有幾次看到她跑得太急險些摔倒，他都能第一時間抓住她的手臂。
20分鐘過去，兩個人總算趕到山下，林初寧已經滿頭大汗，她氣喘吁吁地念叨著：「這小子腿腳真夠快的，追了這麼久都沒看見他的半個影兒，他在學校里該不會是田徑隊的吧。」
宋淮沒有回應，只是大步朝著便利店方向走去。
林初寧順便還誇讚了他一句，「真看不出你的年紀比我大，你甚至都沒有流汗。」
「只是下個山而已，還不至於流太多汗。」
林初寧皺眉：「這都不流汗？那你做什麼事才會流汗？」
宋淮眉心一緊，餘光瞥了林初寧一眼，像是有些反感她的問題。
林初寧不知道自己哪裡問錯了，可仔細想了一會兒，好像……有點……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性轉一下，是一個男性問自己同樣的話，真的有點像是性|騷|擾了。
「咳。」林初寧用咳嗽來掩飾尷尬，還是先找人要緊。
當宋淮來到那家「優樂」便利店的門口，推門進去的瞬間，空調冷氣迎面撲來，走在後面的林初寧感到心曠神怡，原本惹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都在這一刻清醒了。
店裡的顧客不多，收銀員也比較清閒，在看見林初寧和宋淮的瞬間，收銀員立刻喊了聲他們的名字。
林初寧這才發現她是秦西莫的姐姐。
還沒等林初寧開口，她已經從收銀台里走了出來，有些歉意地對林初寧說：「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們特意跑來一趟，不過稍等一會兒，我肯定會讓他聽話地跟著你們回去的。」
他？
林初寧皺眉，她似乎反應了過來，「秦西莫，在你這裡？」
姐姐秦南枝還以為林初寧和宋淮是知道情況才追來的，可實際上，宋淮也只是憑著直覺才找到便利店。
畢竟他記得秦南枝說過自己的工作地點，結果，還真被他給猜中了。
「我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如果他願意在里這裡的話，也不必非要把他送回戲班。」宋淮說，「他這個年紀，總要戒斷幾天的。」
「不！」秦南枝非常強硬地說，「他一定要回去戲班裡，最多給我30分鐘，我說什麼都會讓他和你們走的！」
林初寧有些意外，她不太明白秦南枝為什麼這麼執著戲班。
眼見她匆匆去了休息室，隔著半敞著的房門，林初寧看到秦西莫坐在紅色的塑料凳子上。
秦南枝則是站在他面前急切地說著些什麼，距離有點遠，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能看見秦西莫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他很執拗地搖頭，甚至還懇求似的望著秦南枝，但秦南枝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把他往門外拉扯。
秦西莫終於開口說了話：「姐，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