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山的原因
「原來，他是會說話的啊……」林初寧有些驚訝地睜了睜眼睛。
不然，真不知道他究竟是自閉症，還是啞巴了。
實際上，秦西莫這種並非很嚴重的自閉症是選擇性來進行溝通的，他會根據自己的情緒來選擇是否要開口說話，譬如此刻的他情緒非常激動，也非常抗拒，所以說什麼都不肯再回到戲班裡。
宋淮觀察了一會兒這種情況，側眼看向林初寧質疑道：「你欺負他了？」
林初寧用力搖頭：「我可沒有！」
「那不然，他為什麼突然要離開戲班，又這麼應激地不想再回？」
「肯定不是我的關係，他連話都沒有和我說過。」林初寧決定把鍋甩到宋淮身上，「我看，是你做了什麼讓他討厭戲班的事情吧，畢竟你一直帶著他去四處見其他人，搞不好說了什麼話踩到了他的雷區。
兩個人正在互相推卸責任，便利店忽然進來了一個男性客人，他手裡拿著打火機，氣勢洶洶地衝進收銀台里隨手拿了一個價格很高的煙，接著開始大喊：「秦南枝！錢呢，這個月怎麼沒給我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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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呼喊聲，秦南枝立刻關上了休息室的房門，把秦西莫也一併關進了裡面。
緊接著，她站定在距離男人有半米的地方，又匆匆掃了一眼林初寧和宋淮，這才小聲回應男人，「上個月底不是才給過你錢嗎？這個月還沒到發工資的日子，我上哪裡再拿錢給你？」
男人極其敗壞地走向秦南枝，伸出手掌，狠狠地推了一把人，沒有好氣地喊著：「敢他媽地和我老子頂嘴！爛東西，和你那個死媽一樣爛！幾天不打你，皮又緊了，老子今天讓你知道誰才是生你養你的！」說著，他抓住秦南枝的衣領就要走出便利店。
林初寧立刻擋住了他的去路，很嚴肅的說道：「放開她，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男人上下打量林初寧一番，冷笑一聲，「老子打自己女兒，關警察什麼事？讓開！」
林初寧轉過頭，對宋淮使了個眼色，宋淮作勢拿出手機開始聯繫附近的派出所，裝模作樣地說著：「對，在山腳下的便利店，只有這麼一家，你們來了就會看到，沒錯，有人在尋滋鬧事……」
大概是沒想到這兩個人來真的，男人的表情有些動搖，他很快就放開了秦南枝，但又覺得就這麼走了很沒面子，隨手抓了一把收銀台前的巧克力，轉身踹了一腳秦南枝後，這才罵罵咧咧地推門離開了。
林初寧將秦南枝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秦南枝搖了搖頭，她像是已經習慣了，對自己受到的傷害根本毫不在意，反倒是關心起休息室里的秦西莫，趕忙回去休息室將房門打開，秦西莫一把抱住秦南枝的腰。
「沒事了，他走了。」秦南枝安慰著秦西莫，她嘆息道，「所以才讓你回去戲班，那裡最安全了，會有很多人保護你……」
秦西莫緊緊地皺著眉頭，他扁著嘴，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林初寧和宋淮看向了彼此，隱約覺得事情並沒有肉眼看見的那樣簡單。
半個小時後。
秦南枝和同事換了班，她坐在林初寧和宋淮的面前，就在店外不遠處的烤玉米小攤。
秦西莫則是在一旁的樹下撿石子，遇見漂亮的會放進自己外套口袋裡，然後蹲在地上，非常專注地在沙地上畫畫。
秦南枝時不時看向他一眼，有些無奈地說著：「我本來只把這些和朱白五先生說過的，雖然，我以為他會拒絕這種麻煩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僅沒有趕走我們，還答應會收下我弟弟學皮影戲，甚至，還願意為我們保守這些丟人的家醜。」
林初寧忙說，「怎麼能說是丟人？這又不是你的錯。」
秦南枝嘆了一聲，「有那樣的父親，確實會感到丟人。你剛剛也看到了，他喝醉了會打人，賭輸了就會來找我要錢，之前我媽還在的時候，多多少少還能幫我分擔，可她忍受不了跑了，剩下這個爛攤子就全部都積壓在了我身上，就我這麼點收入，也無法負擔我弟弟的生活費和學費，我又不想他一直在特殊教育學校里，他原本是個好好的正常人，如果不是總被這樣對待……」
說著說著，她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眼淚也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林初寧漸漸明白了狀況，她想起在秦西莫的手腕上看到的傷痕，大概就是這樣產生的。
再看向秦南枝，她的脖頸上也殘留著淡淡的淤青，而且剛剛被抓了衣領，導致她的上衣皺巴巴的，但她好像已經習以為常，連抱怨都懶得說了。
「他不想要離開你，是擔心他去了戲班之後，沒人會保護你吧？」林初寧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秦南枝點了點頭，她很平靜地說，「他還小，人生還長，而且他擁有我沒有的才華，我希望他可以走向更好也更寬闊的天地，所以才把他送去戲班。至於我……我不要緊，總會有方法對付我爸的，大不了，我會換個工作的，他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找得到我。」
林初寧和宋淮沒有多說，他們沉默了片刻，在秦南枝懇求他們一定要把秦西莫帶回去的時候，他們兩個都有些猶豫。
「他真的很有才華，是天生唱皮影戲的好苗子。」秦南枝以為他們是嫌棄秦西莫的私人情況了，趕忙解釋道：「他連石頭都能刻出形狀來，也做出過好多皮影人角色，朱白五先生也覺得他有天賦的，求你們不要放棄他，他真的很特別！」
林初寧說，「你放心，我會把他帶回去的。」
秦南枝這才露出了稍微安心的表情。
可宋淮卻說，「但他總是跑下山，這一點我們沒有辦法一直負責。」
畢竟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無法做到24小時對一個孩子進行監管。
秦南枝承諾道：「我會和他說好的，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