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勿擾
「是她教會你用這樣的方法修補皮影人的嗎？」林初寧打量著秦西莫手中的蠟燭。
秦西莫又一次寫出：「因為沒有更好的條件，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處理問題。」
林初寧緩緩地點了點頭，她忽然意識到秦西莫的表達非常清晰，根本不像是溝通困難的自閉症小孩。
他就只是不願意開口說話罷了，分明可以聽懂別人的表達。
雖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林初寧也沒有追問秦西莫原因，她認為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而她可以做的，就是幫他一起來對皮影人進行補救。
按照此前學習到的方式，林初寧從木盒裡找出剩餘的部分牛皮，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割出自己需要的部分，再借用秦西莫的蠟油將原本的皮影人與牛皮重疊在一起，補上漏洞，再找到房間裡的吹風筒，先用熱風來烘烤，再用冷風做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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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會兒沒有太陽，她只能想盡一切辦法來做替代。
好在秦西莫會調色上色，他打開帶來的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調色盤，仔細地勾兌出了皮影人身上需要的各種顏色，非常認真地描繪起來。
兩個人從天黑忙到天明，誰也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雞鳴聲響起，林初寧這才驚醒般地抬起頭。
她看向窗外，發現其他師兄們都已經有說有笑地走到了院子裡開始晨練。
再看一眼手機時間，竟然已經清晨6點整了。
「我還以為只過去了兩、三個小時而已……」林初寧驚訝的喃喃自語，「沒想到，居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晚。」
秦西莫還在埋頭修補皮影人，他像是沒有聽到林初寧的聲音，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儘管兩個人已經通宵補救，但皮影人的數量很多，忙了一整個晚上，也只補救好了八個。
「剩下十二個都是難度很大的角色。」林初寧盤算著接下來需要的時間，「今天晨練結束之後，我要去小闞的店裡取一些材料，如果能順利趕回來，還要幫趙海洋搭戲台，晚上有村民要來看演出……」
也就是說，她今晚大概率還要通宵來幫秦西莫了。
「林師妹！晨練了！」
院子裡響起招呼聲，林初寧立刻回應道：「馬上就來！」
緊接著，她催促起秦西莫，「好了，先放下手上的事情，和我一起出去晨練。」
秦西莫有些執拗地緊握著刻刀，林初寧拉扯了他一會兒後，他只好把手中的器具都放了下來，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林初寧走出了房間。
兩個人一起來到院子裡時，其他人正在研究著今天要練的晨讀。
趙海洋只關心不能讀錯章節，他身邊的人忙著和他爭論章節無所謂，內容才更重要。
唯獨宋淮發現林初寧和秦西莫在說悄悄話，雖然，更像是林初寧在自言自語。
「你昨晚沒有回去自己的房間？」宋淮走到林初寧身邊時小聲問了句。
林初寧怔了怔，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宋淮聳肩：「你剛剛回話的聲音方向像是從秦西莫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不愧是他，觀察力如此細緻入微。
林初寧剛想開口解釋，衣角卻被用力地拉扯了一下。
她轉頭去看，秦西莫緊鎖眉頭地盯著她，用眼神傳遞出「不要說出去」的懇求。
林初寧只好把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她對宋淮笑笑，隨口回道：「你聽錯了吧，我怎麼可能會在小師弟的房間裡呢？」
宋淮覺得可疑的眯起眼，他凝視著林初寧，一言不發。
林初寧怕被宋淮看穿，只能神色尷尬地移開視線。
宋淮很清楚林初寧是說謊，可比起她為什麼說謊這一點，他更在意的是她竟然有事情瞞著自己。
而且，看她和秦西莫之間的默契，隱瞞的內容八成與秦西莫有關。
這兩個人倒是戲班裡年紀相當的兩個……
看來，他們兩個在一起，要比和他更有共同語言了。
宋淮不再多問，他轉過頭，開始催促其他人晨讀。
林初寧鬆了一口氣，她晨讀的時候還在想，要儘快幫助秦西莫修好那些皮影人才行，時間拖拉太久的話，一定會被其他人發現端倪。
秦西莫才剛剛來到戲班，肯定不想被人知道闖了禍。
她作為師姐，也是唯一的師姐，必須要盡職盡責。
於是，結束了晨讀與早餐後，林初寧便快馬加鞭地下山去找小闞，速度快到宋淮根本來不及詢問她的行蹤。
只有路過大堂時看到趙海洋，他才問了句：「林初寧呢？」
趙海洋一邊擰著木椅上的螺絲一邊回答：「剛看她急匆匆地去了山下，背著個雙肩包，不知道要幹什麼去。」
宋淮「嗯」了聲，轉身離開時，他不由地沉下眼，越來越覺得林初寧有事瞞著他。
思來想去，他決定去從秦西莫那裡探口風。
畢竟從昨晚到現在，那小孩都緊跟在林初寧身後，根本不理她之外的人。
等到了秦西莫的房間門口，還沒等宋淮敲門，就看到門前掛著一個「勿擾」的提示牌。
宋淮才舉起來的手也因此而落下，他悻悻地回去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想要打給林初寧，又不知道該和她怎樣開口。
最終，他用一聲「算了」來打消自己心中的煩躁。
他本就不是擅長處理這種情緒的人。
到了下午兩點鐘，林初寧終於背著她裝得鼓鼓的雙肩包回來了戲班。
宋淮那會兒正坐在書桌前整理晚上的節目單，聽到院子裡傳來林初寧的聲音，他一抬頭，透過窗子看到林初寧跑進了走廊，看她去的方向，明顯是秦西莫的房間。
宋淮皺了皺眉，立即起身走出去。
迎面看到幾個師弟，他沒打算打招呼，但對方卻大聲問道：「大師兄，要去哪啊？」
宋淮對他們擠眉弄眼，示意不要和他說話。
可師弟們沒能領會他的意圖，只聽到身後傳來「咔嚓」的上鎖聲。
宋淮越過他們看過去，掛在秦西莫房間上的提示牌搖晃了幾下，「勿擾」兩個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