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把都城遷到西州好不好?
進入西州的第一刻,清濃聽見了這樣的話。
這一路上沉默頗多,那日以後兩人對毒發之事閉口不言。
清濃手上的傷日日由他換藥,如今已經痊癒,甚至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
可他偏日日都拉著清濃的手,吻了無數遍。
西州城戒備森嚴,如今月明星稀,早已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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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城門外,守城侍衛的聲音驚醒了清濃,「何人在此?」
只聽墨黲道,「攝政王府!」
清濃掀起車幔一角,車前跪了一地,「殿下萬安!」
聲音異常高昂激動。
墨黲手中的令牌與她的承安令差不多。
清濃轉頭,「承策不露面?」
「無礙,墨黲貼身隨侍,自然有人知道是我來了。」
清濃見他無所謂地癱在座椅上,回身喊了句,「起!」
守城官熱淚盈眶,看到她跟看菩薩一樣,「殿下總算來了,我等簡直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
清濃一時有點不適應他們的熱情。
在上京好歹還有些老古板執意反對她的身份。
沒想到邊境戰士接受如此之快。
「夜間寒涼,讓將士們小心些。」
她隨口叮囑了一句,守城官歡天喜地地應下,飛速讓人開城門。
馬車晃晃悠悠進了城,清濃還有些茫然,「就這麼輕易進來了?若我是拿著令牌的歹徒呢?」
穆承策笑道,「馬車沿用的是承安王府的標誌,普天之下,除了你,還有誰敢用?」
清濃歪過頭,「也對,這世上只怕無人敢借你名聲。」
穆承策坐起身,湊近說道,「再則,退一萬步,按照西州的守備,無人敢在此地放肆。」
清濃沒覺得他誇大其詞。
西州是他的封地。
承策有這樣的魄力。
她掀開窗戶的帘子,看到一路上激動萬分的巡邏隊,不禁感嘆,「承策威望在這裡才當真可見。」
「他們激動可不是因為我。」
「嗯?」
穆承策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這十年裡,哪一日看不到我?但是如今,乖乖聲名在外,遠勝承策。」
她有些不解,「他們是看到我激動?」
「難道是我送的萬卷書起作用了?」
穆承策捏著她的小手,整理她微微凌亂的頭髮,「也不盡然,之前儋州天災,乖乖送的大批災銀,直解儋州燃眉之急。」
「後來儋州爆發了瘟疫,綿延到了周圍州縣,你送來的方子又生生扼住了瘟疫蔓延。」
「不僅儋州,西州的軍民也都很感激你。」
穆承策娓娓道來,滿心滿眼都是她。
柔得能滴水。
「更別提乖乖撥了金玉樓兩成利潤,用於各地災民和善堂。」
「邊境戰事頻發,遺孤眾多,光靠撫恤金只能說是吃飽,那些書籍對於孩子們來說更填補了精神的空虛。能成為跟父輩一樣有用的人,他們更加激動,也慢慢走出失去親人的痛苦。」
「病弱的老人們有了安置的居所,也自發地組織起來給戰士們製衣、縫襖、納鞋底。」
清濃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也沒想過能有這麼大的後果。」
穆承策玩著她肩頭幾縷調皮的碎發,理所當然,「邊境的戰士看到朝廷如此善待遺孤和高堂,心頭自然是暖的,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血肉。」
「我的乖乖本就善良至極,承策說過,你該高坐明堂,受萬人敬仰。」
清濃看著他認真的眸子,微微一愣。
「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看到西州欣欣向榮的發展,清濃相信,終有一日,大寧的邊境能安定,不再受戰火的滋擾。
*
「乖乖,到了。」
穆承策站在馬車邊伸手攬住她的腰,「舟車勞頓,來,夫君帶你休息。」
清濃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走出。
當初他隨口說讓她幫他花銀子。
她沒上心,除了買東西,便也讓人時時刻刻往邊境送錢送糧。
左右也花不完那麼多銀子。
誰知道會給她帶來這麼多的善果。
就像無心插柳柳成蔭。
邊境的百姓,更加樸實無華。
可那一張張被風霜浸過的粗糙臉頰,卻讓清濃覺得親切無比。
她靠在承策懷中,靜聽著夏夜的蟬鳴,「哥哥,也許我是喜歡西州的。」
穆承策有些意外,「這裡可不如上京精緻,吃食簡單,我怕你受不住。」
清濃坐在寬敞的大床上,「那要這樣說西羌人別活了,他們才是最靠近沙漠的種族,我覺得西州比上京好。」
人也好。
景也好。
「就這麼喜歡西州?」
穆承策掀袍坐下,「那我把都城遷到西州好不好?」
清濃激動地站起來,「嗯?我只是隨口一說!」
她居高臨下地控訴,「承策真讓我當紂王的妲己,幽王的褒姒啊?」
穆承策牽著她的手跨坐在膝蓋上,摟著她的腰輕柔地按摩,「本來就是我的想法,如何能怪到乖乖頭上?」
他望著窗外的明月,「其實西州位置特別合適,它位於三國正中央,甚至比阿那更加和正。」
穆承策其實更加眷戀西州,小姑娘在這裡嫁給他,後來又有了他的孩兒。
這裡有前世他們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這張床榻上,他們纏綿過無數個日夜。
清濃看著他愈發奇怪的眼神,突然有一種被人剝光了感覺。
穆承策伸手輕咳兩聲,「如今漠北接連拿下北邊各國,西羌也沒閒著,西域、安西、西海大片都落入進他們手中。」
他抱起清濃往桌邊走去,「戰爭無可避免。」
清濃讀過九州遊記,寒冷的冬天一來,牧草枯萎,牛羊需要進食。
漠北和西羌手中的領土在不斷擴大,意味著燒殺搶掠絕無可少。
尤其是物草豐茂的中原地區。
大寧免不了一戰。
按照漠北和西羌開疆拓土的架勢來看,之前簽署的和平條約只怕是一張廢紙。
清濃很費解,「他們怎麼突然都有了這麼大的改變?明明之前各國都有困局。」
西羌王廷的內鬥,漠北接連的戰敗,仿佛一下子就蕩然無存。
穆承策卻不以為然,「乖乖怕什麼?有人替我們先用兵,何樂而不為?」
「承策的意思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此大話,也得虧是他。
難怪漠北和西羌頻頻出兵,承策卻始終未動。
清濃知道此行絕非單為黃泉。
她振作精神,此時不是小女兒傷春悲秋的時候。
「漠北人善騎射,趕在冬天來臨之前,提前削弱掉他們的騎兵,我記得郾城西南方向有大片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