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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我是研究什麼的了嗎?」駱夢白抬手按了按我的胳膊,「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這話,換十年前的我大概還會相信。但現在我已經深刻明白,僥倖無法光顧倒霉之人。越是懷抱希望,失望也更大。
我笑道:「我也不求能再活一兩年這種,那太為難你了。只求……能再活四個月。」我看向自己腹部,「我不想帶著他一起死。」
孩子對於beta來說實在太珍貴,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一樣,有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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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聲巨響,我猝然抬頭,發現宋柏勞已經不在屋子裡。
駱夢白並沒有回頭,臉上仍然很平靜,嘆息著道:「我會盡力的。」
C20引起的疾病多種多樣,每個個體都會有所不同,就像我,目前主要症狀為出血及發熱,之後會怎麼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讓駱夢白都感到驚奇的是,以我這樣的狀態照理說是留不住孩子的,可現在他好好的待在我的生育囊內,既沒有流產跡象,生育囊也沒有破損徵兆。
「這可能就是天意。」最後駱夢白總結。
又說了些c20的注意事項,以及今後我可能會遇到的一系列問題,完了她起身欲走。
「麻煩你了。」宋霄送她到門口。
駱夢白掃了眼他的腿,道:「您正好跟我來一下吧,我們給您檢查下膝蓋。」
宋霄猶豫著回頭看了眼我:「可小郁這……」
「沒事的。」我朝他擺了擺指尖的脈搏監測儀器,「有問題我會叫人的。」
駱夢白也說:「護士每隔十分鐘都會在門外巡視,您放心吧。」
宋霄這才點頭,隨她離去。
等人都走了,我緩緩滑進被子裡,平躺在床上,開始望著蒼白的天花板出神。
得找個律師擬一下遺囑了。還有孩子的名字,取什麼好呢?
叫寧……寧……寧曦吧,願他像太陽一樣,永遠熱烈閃耀,溫暖他人。我已經註定要死,僅剩這一點生命的餘暉,希望能托起我的小太陽。
越想越覺得這個名字不錯,不僅寓意好,而且無論孩子是什麼性別都能用。
將右手伸到眼前,艱難握拳又伸展,橫貫掌心的疤痕殷紅刺目。不知道最後的日子裡,我能不能復健順利,重新考取烘焙師證。
雖說死都死了,這些身外物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可我仍然想要抬頭挺胸,沒有任何遺憾地去見師父。
說不準還能幫他在底下開個「許美人」……
正胡思亂想著,病房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我放下手,看到是宋柏勞回來了。
他還沒走近,我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完全遮掩了他身上信息素的氣味。等他坐到床邊的沙發上,那股煙味更濃了,同時我還發現他右手指關節處紅腫一片,甚至破開了口子。
這種仿佛暴力擊打在堅硬物體表面所形成的傷……他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到底做了什麼,難道是和人打架去了嗎?
察覺到我的視線落腳點,他仿若無事般將另一隻手掌蓋到傷處,阻止我繼續看下去。
「過幾天,等你穩定些了,我會接你回維景山。」他說。
「好。」我點點頭,沒有異議。
雖說我前不久剛從那裡逃出來,但死都要死了,還在意那麼多做什麼,最後的日子待在哪兒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區別。
他沒有再說話,安靜地坐在一旁,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只是單純地注視著我。
我做了一天檢查,來來回回也十分疲憊,見他沒有話要與我說了,乾脆閉上了眼。
將睡未睡之際,耳邊聽到一些響動,片刻後,額發被人輕輕撥動。湧入鼻端的菸草味讓我不舒服地蹙起了眉,那手便像被燙到了般,一下子收了回去。
我想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又過了會兒,耳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在醫院養了兩天,燒退了,身上卻莫名出現了一些紅疹。駱夢白看過後表示這也是c20帶來的,除了有些癢,沒有別的危險,讓我不用過分擔憂。
宋霄的腿經過香潭最頂尖的骨外科大夫會診,被安排了擇期手術,手術後恢復得好,他說不定可以和正常人那樣丟掉拐杖走路。這兩天他也住進了病房,偶爾會偷偷溜過來看我,待不了半小時,又會被護士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