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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夢白不讓玩手機,護士每天清晨會給我送來一份當天的報紙,我所有的消遣便全都在上面。
今天護士給我拿來了一份商報,看得我雲裡霧裡的,沒幾頁還翻到了朱璃的消息。
嫁進阮家後,他過得頗為順心。阮家家主,也就是阮凌和的父親阮雄華對他非常看重,不僅讓他進入公司擔任要職,還認命他為自己競選班子的一員。
朱璃這人聰明有餘,狡猾更甚,他要是沒把駱青禾當對手還好,一旦覺得對方擋了他的路,那駱青禾可有得煩了。
這報紙排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四開的版面,GG位左邊給了阮雄華,右邊給了駱青禾。阮雄華眉眼犀利,食指對準看報的人,配合的標題是希望alpha、omega、beta各司其職,讓有能力的人獲得更好的生活。
駱青禾與他比起來,不像政客,更像個被媒體不小心拍到的明星藝人,半側著面孔站在演講台上,英俊的臉上表情很淡,似乎正在專注地聆聽台下的聲音。他的口號簡潔有力——改變歧視,人人平等。
這兩人,紙媒都看出來他們針鋒相對,從態度到口號,無不把彼此當做畢生勁敵。
又翻一頁,我漸漸看出興致來,忽然房門「砰」地推開,一道人影衝進來,嚇了我一跳。
梁秋陽穿著一身拉風的皮衣,取下墨鏡,黑著臉立在我面前,一雙眼裡都是憤怒,還有些委屈。
「寧郁,你到底有沒有拿我當朋友?」
駱夢白沒多會兒也跟了進來,在他身後朝我擺了擺手,神情有些尷尬。我立馬意會過來,可能是她不小心在梁秋陽面前說漏了嘴,梁秋陽才會這樣火急火燎趕過來。
我放下報紙,乾笑道:「我還想……過幾天聯繫你來著。」
梁秋陽冷笑:「你乾脆等你生孩子那天聯繫我吧。」
我理虧,蔫蔫地垂下頭:「……對不起。」
「你被向平尋仇不告訴我,你懷孕不告訴我,現在你都快……你都這樣了還不告訴我。」他聲音里含著絲哽咽,「寧郁,咱們認識快八年了啊,需要這麼生分嗎?」
我抬頭看過去,他果然眼眶紅了,就有些頭疼。
「秋陽……」駱夢白有些擔心地去拉他的手,也被他給甩掉了。
梁秋陽橫她一眼:「我和你的事晚點再算帳。」
駱夢白眨眨眼,可憐兮兮地擰起眉,又叫了他一聲:「秋陽……」
梁秋陽這人吃軟不吃硬,被她這麼軟了吧唧地叫一聲,立馬氣勢就落了下來。
「你……你先出去。」好在被駱夢白那麼一打岔,他眼眶不紅了,那點泫然欲泣也都憋了回去。
「欸好。」
駱夢白乖巧地應了聲,退了出去,病房裡便只剩下我和梁秋陽兩人。
他坐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髮,問我:「難受嗎?」
我搖搖頭:「不難受。」
比起前幾天又是吐血又是發燒的,這兩天的疹子簡直跟小兒科一樣。
「你今天沒活動嗎?」我看他穿得這樣亮眼,像是從什麼活動上跑出來的。
「本來有的,結果駱夢白告訴我你出了事回,打你手機又打不通,我一急就說自己不舒服推了活動跑過來了。」說著說著他毫無預兆哭起來,「小郁,我捨不得你。為什麼是你啊……這世上壞人那麼多,向平那賤人都沒死,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你不是alpha,不是omega啊……」
他哭得泣不成聲,眼淚爬了滿臉,我慌忙抽過紙巾給他,卻不知道能如何安慰他。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並不是說沒有做錯事,就能長命百歲。生命因為無常,才顯得更為珍貴。
他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我看外面陽光正好,就同他提議:「我們出去走走吧,我好久沒曬太陽了。」
他擤著鼻涕,悶聲道:「好,我扶你。」
我們倆一起到了樓下花園,深秋季節,花園裡的楓樹呈現出絢麗的紅色,搭配其他一些變色的樹木,呈現出一幅頗富層次感的畫面。花園很大,樹木蒼鬱,有橋有水,還有座小型的綠色迷宮。迷宮並不難走,就算毫無經驗的迷宮苦手,十幾分鐘也能自己繞出來。
梁秋陽扶著我漫無目的地瞎逛著,走著走著進了迷宮。
「我聽駱夢白說,宋柏勞和他爸為了你的事大吵了一架,差點連父子都沒得做。」
我腳步一頓,詫異看向他:「為了我?」
「離婚協議。」
「……哦。」我倒覺得不一定全是為了我,應該也是積怨頗深,一朝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