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災禍轉移
「你這痴線,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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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鳳震驚了下,就瞪大眼,「去去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痴線,一邊玩去,你懂什麼大人的事!」
「你們現在把我爸打死,錢就能回來?」
我聲音不大,但我神童腦子回來了,比我爸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
人群安靜了一瞬。
王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知不知道,你爸是法人,法人就得負責!」
「我懂什麼?」
我嘴角微微上揚,「王叔,我三歲那年你求我阿婆看風水,說你家祖墳被人動了,你還記得不?」
王建國臉色一變。
「我阿婆說你家祖墳沒問題,是你自己不積陰德,克妻克子,你不信,還在背後罵我阿婆騙子。」
我一字一句道,「後來怎麼樣?你大仔出車禍,老婆跟人跑了,你得一身病,我阿婆應驗了沒有?」
王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村里人也開始交頭接耳,這事早就老生常談了。
因我的話,想起我阿婆平日在村里積攢的威望,不少人都心生退意。
「我再說一遍,我爸沒有跟人合夥騙人,我爸老實巴交的種田人,平時有搞過這種事嗎?那李老闆是王天侯那死撲街找來的,你們都知道地老鼠是什麼人,他現在人跑去鵬城了,你們不去找他來找我家算怎麼回事!」
我環顧四周。
「你們要追錢,我老豆是法人,還可以幫忙想辦法,但你們跟我家撕破臉,我老豆大不了坐牢,坐牢還管飯呢,你們的錢,一分都別想要回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顯然知道我說的是對的,目光都不善的看向王喜鳳家人。
我爸和王天侯那地老鼠分別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的很。
王喜鳳急眼了,護兒心切,伸手就要揪我,「死痴線你瞎說什麼?這事跟天侯沒關係...」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從村口駛來,騎車的是鎮上派出所的老周,在這一帶幹了二十多年。
「周所,林大山夥同外人騙村里人的錢,我們要個說法!」有人喊道。
老周皺著眉頭下了車,掃了一眼地上狼狽的我爸,沉聲道。
「這事我知道,上面已經在查了,但你們這樣堵門是犯法的。」
「都散了,散了!有什麼事去所里說,別在這裡鬧!」
王家人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散開,但要不是我剛說的話,警察也鎮不住他們,今天就沒完了。
事也沒那麼好解決,我知道從法理,這筆帳現在算在了我爹頭上!
三萬多塊呢,在這個時代,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抬頭,瞥見那壽衣老太婆,又爬到了王建國背上,怨毒的瞪我。
王建國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
我眯起眼睛。
看來那髒東西是要對王家下手,不過那是王家的事了,與我無關。
就是不知道...它是誰養?
但我也看了出來,王天侯肯定跟這事脫不了干係,他是故意害我爸的。
一定要找到那死撲街。
我轉身回到屋裡,第一次以清醒的意識,打量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三間土坯房,年久失修,牆皮都在往下掉。
堂屋裡供著爺爺、大伯、二伯、三叔、我媽的牌位,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是後媽王秀蘭在假裝做飯,來掩飾尷尬。
「遠仔好了?真的好了?」
入夜後,阿婆踏著月色返家,拉著我就老淚縱橫,「老天爺開眼了,總算開眼了啊!」
「奶奶,我好了。」我握著阿婆乾枯的手,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這十二年,阿婆是怎麼過來的?
一邊操持著喪葬生意,一邊照顧著我這個傻孫子。
七十多歲的人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還要出去奔波。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阿婆念叨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後媽王秀蘭把鍋摔在了地上。
「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秀蘭衝出廚房,扯著嗓子哭喊,「林大山,你欠的債自己還,別指望我。」
「我嫁給你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還要跟你背幾萬塊的債?你也太不是人了!」
我爸坐在門檻上,一聲不吭地抽著旱菸。
他也料到後媽要鬧著走,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下午出的事,晚上就開始...
「我要回娘家...」
王秀蘭也知道不好意思,哭著衝進裡屋,把八歲的林小軍和六歲的林小花,從床上拽起來,「走,跟媽走。」
兩個後弟妹睡眼惺忪,被她拽著就往外走。
後弟林小軍經過我身邊時,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離開。
王秀蘭走到門口,哭著瞪了我爸一眼:「錢你也要給,別指望我白給你養仔。」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我爸吧嗒吧嗒抽菸的聲音。
奶奶嘆了口氣,進廚房收拾王秀蘭摔壞的鍋。
我也在家裡八仙桌旁坐下,這是我十五年來第一次坐在飯桌前。
以前我傻的時候,都是蹲在門檻上吃飯,跟家裡的狗一個待遇。
我爸抽完一根煙,又卷了一根,很久才開口:「遠仔,你……真的好了?」
「好了。」
「怎麼好的?」
我想了想,說:「不知道,睡了一覺就好了。」
我沒有說太多,這件事太複雜,說了我爸也不會懂。
我爸點點頭,沒有再問,他又抽了幾口煙,忽然紅了眼眶:「你媽要是能看到你好了,該多高興…」
我沉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可現在只能專注於眼下的事,畢竟家裡還欠著大債...
「爸。」我道,「媽留給我的鐲子呢?賣了正好可以拿來填債,說不定還能把那村辦企業搞起來。」
我爸一愣,詫異的抬起頭看我:「你竟然還記得那鐲子的事?」
「我記得。」我說,「媽臨死前交給姨媽保管,說等我長大了給我娶媳婦用。」
我爸的臉色變了。
「那副玉鐲……」我爸支支吾吾,「在你姨媽那裡。」
「我知道在姨媽那裡。」我說,「我想要回來。」
我爸沉默了。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你姨媽……」我爸嘆了口氣,「她嫁到鎮上,日子比咱們好,但也有很多花錢的地方。」
「當年你媽把玉鐲交給她,是想著她在鎮上保管方便,後來……你姨媽就說,傻子要玉鐲幹什麼,不如先放她那裡,等你好了再給你。」
「現在我好了。」
「是好了,可是……」我爸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姨媽根本不打算還給我家。
但那玉鐲我必須要回來,它沒有我爸想得那麼簡單,背後牽扯到是我媽的命!
我變痴線那些年,我媽也出去找過大師,求人幫我看病,經歷過不少怪事。
我記得,一次長達半年外出求醫後,我媽拿回那玉鐲子,沒過多久就病死了。
她臨終前,拉著我,在沒人的時候哭著摸我臉。
說,兒啊,那鐲子是媽用命給你求來的……這是一段姻緣,它能救你的命!
媽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