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李德全來與沈星河說了趙延的意思,雖然擊退賊人後趙延親口跟她說要將她留下,但當聽到李德全傳來最終旨意的時候,沈星河還是很難受。

  「我要見他。」

  李德全有點為難:「公子心意已定,是不會更改的。」

  沈星河問李德全:「他是不是真的生我氣了。」

  又很虛心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今天確實是我對不住他,可是眼見著那樣血腥的場面,我也真是給嚇傻了,長這麼大,我可是連殺雞都沒見過。」

  「公子不是那等小氣的人,他能體諒您,也沒生您的氣,讓您留下,完全是為了安全考慮。」

  入夜,沈星河輾轉反側,到底還是按捺不住的去了趙延那邊。

  李德全去裡頭通傳後出來對沈星河道:「明早要趕路,公子已經安歇了。」

  見趙延不肯見她,沈星河語氣里便帶出了哽咽:「勞煩您再進去跟他說一聲,就說我想當面跟他道歉,他要打要罵都成,只別這麼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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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聞言嘆了口氣:「都說了,公子沒怨您,這不,便是將您留下,公子也全然考慮了您安危,不放心讓您住在驛館裡,而是託付給了齊道長。」

  好容易送走了沈星河,李德全望著她不情不願離去的背影,搖著頭嘆了口氣,待回到屋子的時候,趙延已經上了床榻。

  年輕的帝王靠在枕上,神色沉靜。

  李德全道:「娘子回去了。」

  瞥著主子的臉色,又加了句:「娘子想跟您道歉,聽說您不見她,她便哭了,哭得挺傷心。」

  趙延依舊神色端肅,聞言只道:「去告訴何晉,讓他親自留下保護她。」

  「這.....」李德全為難:「公子,何大人可是您的貼身護衛。」

  何晉武功深不可測,只要有他在,等閒賊子不能奈何。

  趙延道:「就按我說得去辦。」

  李德全無奈,只好去傳達命令。

  第二日,趙延剛起身,李德全便進來回話:「何大人在外頭恭候多時了。」

  「讓他進來吧。」說著話,趙延自顧下了床。

  何晉邁步進來後,俯身跪在趙延腳下:「屬下無能,還請公子責罰。」

  趙延知曉他是指昨日遇刺的事,只道:「昨日不過是意外,論起來,是我一意孤行了,也怨不得你。」

  帝王雖冷肅果決,但卻並不妄自尊大,所以,即便當初他被先帝趕去了北疆,身邊人也全都誓死效忠於他。

  何晉便是這其中的一個。

  「公子真的不怨我。」

  趙延笑了笑:「你何時變得這般婆婆媽媽的了。」

  說著,親自將他扶起:「在北疆那會兒,咱們一起出生入死,你曾救過我無數次,汝於我而言,如同左膀右臂。」

  昨晚,當何晉聽李德全說皇帝不需要他跟著南巡,他便忐忑得一宿沒睡。

  現下見趙延果真並未有責怪之意,何晉這才稍微安心,就著趙延方才的話題回道:「我雖出身侯門,卻是個庶出,當年蒙冤獲罪,家父為了自己前程,竟全然不顧我,使我被流放到北疆那等苦寒之地,做了最下等的兵役,若非承蒙公子相救,我早就死在那邊了,公子大恩,屬下誓死不忘。」

  「大清早的,說什麼死呀活呀的。」趙延笑著道:「我救過你,你也在戰場上多次救我,所以,咱們既是君臣,又是患難之交。」

  說著,他拍了拍何晉的肩:「患難之交,不可忘啊。」

  知曉主子是個重情義的,何晉拱附和道:「公子說得對,不可忘。」

  趙延這才解釋道:「我豈能不知,沈家那丫頭接近我動機不純,她對我,亦是沒什麼真心,只是,她既然跟了我,我總要護著她周全才是。」

  「我是不會去跟一個小姑娘一般計較的。」他叮囑何晉:「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所以,我才會留下你來護衛她安全。」

  何晉恍然:「屬下明白了。」

  又問:「昨日之事,凌霜和無雪脫不得干係,屬下已經將人帶來了,還請公子發落。」

  趙延問:「昨日在街上尋到娘子的時候,並未見到她二人,她們兩個跑哪裡去了?」

  何晉回道:「屬下已經問過,她們說是奉娘子之命,去酒樓取酒菜去了。」

  趙延道:「真是胡鬧。」

  何晉道:「說是娘子買給公子的,本來是她們三個一起去的酒樓,因為生意忙,要等,娘子等得沒耐性,只說下樓買個花簪去,便拋下了二人。」

  趙延回道:「她們是訓練有素的暗衛,難道不知該如何貼身護衛主人。」

  這於暗衛而言,是大忌。

  按照規矩,凌霜無雪二人當處以死刑。

  何晉深深垂下了頭去,聲音發沉:「臣自當以家法處置她們兩個。」

  這些暗衛算是趙延的私產,並沒有官職在身,所以,約束她們的規則叫家規。

  趙延看了眼何晉,道:「我記得那個凌霜,似乎對你有意。」

  何晉聞言俊臉一紅:「哪有的事。」

  趙延笑了笑,回道:「罷了,想必是她們跟著內宮女眷,所以業務生疏了,這回便饒了死罪,罰她二人各二十鞭,算是小懲大戒吧。」

  何晉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提及正事道:「昨日抓了個活口,還在嚴刑拷問中,屬下留下也好,等拷問出了結果,將這邊的逆黨一網打盡。」

  趙延擺了擺手:「不必費力了,直接將人殺了就是。」

  見何晉面露不解,他道:「我知曉這夥人的幕後主使是誰。」

  何晉問:「您的意思是前太子?」

  趙延笑了笑:「除了他,還能有誰用出這麼拙劣的法子呢,設下美人計,勾著我上了道,卻又在刺殺中全然不得章法。」

  又感嘆道:「皇兄這個人啊,就是在溫室里養得太久了,總是在關鍵時候把握不足。」

  何晉又問:「那公子還要繼續留他性命?」

  「留吧。」趙延道:「從前,他對我也算有恩,留他性命,算是我還了他恩情。」

  交代清楚了這邊的事,李德全服侍著趙延用了早食,外頭一應事務早已料理清楚,趙延吃過了早飯便踏上了行程。

  他照例騎馬,在踏出驛站大門的時候,李德全在身側提醒道:「公子,娘子她一直站在那邊的高樓上望著您呢。」

  他早就感受到了。

  卻道:「走罷。」

  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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