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回老家
沈星河被何晉護送著又回到了君山。
仍舊住在她與趙延住過的屋子裡，凌霜和無雪貼身陪著她，她二人因為昨日的事受了責罰，這讓沈星河很過意不去。
待回到後院，她便讓二人回去歇著了，她一個人在屋裡待到晌午，有小道童進來送飯，飯菜倒也算可口，只是沈星河揣著心事，只胡亂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傍晚時分，她出了屋子，打算去看看凌霜和無雪。
二人分別住在緊鄰著她主屋的東西側房裡，沈星河先來到凌霜的東側房，剛走到門口，只聽見裡頭傳來何晉的聲音。
「你是怎麼回事？怎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我真是白教你了。」
他聲音嚴厲，訓了好一會兒，又道：「這回，是主人看在娘子的面上才寬恕你，若是再有疏忽，誰也救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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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傳來凌霜的聲音：「主人還念著娘子？」
「這干你什麼事？」
「我是怕主人將娘子撂在這裡不管了，那我等豈不是回不去了嘛，我還想為主人效力呢。」
「主人不會將娘子扔在這裡不管的。」
「那就好，昨日的事也不能全怨娘子，她一個大家閨秀，在那等血腥里，完全是出於自保。」
「那也不能棄公子於不顧啊。」何晉的聲音里透出憤怒：「主人是什麼人物，能看上誰，那是誰的福分，娘子居然不懂珍惜。」
又道：「往後，主人不會再寵幸她了，你也別多想，只管安心在她身邊照料，等回宮後，我再尋機會見你調走，令派他用。」
凌霜的聲音傳來：「我不求別的，只求攢夠功勳，得了自由身，好......」
「我知曉了。」不等她說完，何晉打斷她道：「我會給你立功的機會，只要你好好為主人做事，往後，該得的，一樣不會少。」
「你知曉我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凌霜這話一出口，裡頭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聽到何晉的聲音：「哭什麼？」
接著，是他出來的腳步聲，和著淡淡的回應：「凌霜，暗衛是不能有眼淚的。」
沈星河就站在門口，何晉出來後見了她，忙拱手施禮，面無表情道：「屬下奉命護衛娘子，往後，娘子要出門，定要告知屬下。」
他今日裝扮不同往日嚴肅，身上穿著一件鴉青色直綴，頭戴玉冠，愈發襯得他一張玉顏。
不像是武將，倒是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韻。
沈星河點了點頭，回他道：「我知曉了。」然後抬腳進了屋子。
凌霜正坐在床上養傷，她只穿著一件月白的寢衣，一頭秀髮只用紅色絲帶豎著柔順的披在肩上。
她臉上不是從前易容的面孔，看上去比從前清雋秀麗。
「娘子看到的這幅容貌，乃我真容。」凌霜道。
方才聽了她與何晉的交談，沈星河才了解到作為一個暗衛，原來是如此艱難。
她道：「你曾說過，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許是剛受過刑罰，亦或許是在心上人那裡受了委屈，凌霜今日顯出脆弱：「他不是別人，是他將我養大的，他教我武藝，於我而言，他便是天。」
她指的是何晉。
「你喜歡他。」沈星河道。
凌霜沒承認，但也沒否認，只回道：「他說過，作為一個暗衛，不能有眼淚，所以，我不配喜歡一個人，因為一旦愛了，就會哭。」
越是堅強的人，一旦最弱起來，愈發的讓人不忍看。
沈星河沒安慰她，只清醒的告誡她：「可是，他並不愛你。」
「我知道。」凌霜扭過了頭去，極力忍著眼中的淚。
感情這一關，無人能幫，唯靠自渡。
提醒過後，沈星河沒再揪著這茬，只坦誠道：「你因為我受了責罰，這讓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待回到京城，我會找機會跟公子說，讓他恢復你自由身，到時候，你就可以隨意選擇自己的人生了。」
凌霜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她與何晉的話被沈星河全聽了去，想到方才何晉提及她時候的憤懣，凌霜忙替他說話：「何大人一直跟在公子身邊，他對公子的忠心，勝過他自己的性命，昨日娘子與公子嫌隙，他一時為公子抱不平，這才對娘子您出言不遜，還請娘子別怨他。」
沈星河很大度的笑了笑：「我沒怪他。」
又道：「他心裡根本沒有你，你卻這樣為他著想，值得嗎？」
「如果愛，就值！」
凌霜說這話的時候，原本哀傷的眼底一片澄明。
沈星河沒愛過誰，從前對陸承蘊也好，現下對趙延也罷，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
她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做到為了另一個人奮不顧身。
在沈星河這裡：戀愛腦，萬萬要不得。
沈星河來到君山的次日，來了個故人拜訪她。
陸承蘊的母親，郭氏。
對於郭氏的到來，沈星河頗感意外，郭氏解釋道：「我是要帶蘊兒回鄉祭祖的。」
又道：「這君山的齊道長，與我乃同鄉，與我母族家父乃故交，這番路過，便下榻在了這裡。」
原來如此。
高門望族裡，但凡子嗣成婚，都要回鄉祭祖。
聽了陸夫人的話，沈星河登時反應了過來：「想來陸將軍已經與紅蓮成婚了。」又禮貌道：「要恭喜伯母大喜。」
陸夫人嘆了口氣：「那婦人不是個省油的燈，經她在祠堂這麼一鬧，便是不想娶也是不成了，我也沒臉在京中辦婚事，便索性回鄉下吧，在那邊低調成了婚，便打算將她留在那邊了。」
紅蓮一心攀附高門，又哪裡知曉高門大戶的規矩。
如她這般出身寒微之輩，想名正言順的成為高門宗婦，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呢。
沈星河也不好多說，只勸慰陸夫人道：「如此能省去京中流言蜚語，倒也是個法子。」
陸夫人點了點頭：「如咱們這樣的高門，娶了這麼個媳婦，也是拿不出手，還不如讓她留下老家看守，好在蘊兒的老祖母是個厲害的，有她老人家看著，我也放心。」
陸家太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刁鑽刻薄，當初陸夫人在他手底下，沒少受磋磨，直到陸老太爺過世，她回了鄉下養老，陸夫人才算是熬出了頭。
陸夫人這等高門貴女都入不了陸家太夫人的眼，這個紅蓮將來，可是有苦日子熬了。
陸夫人又道：「往後，我就將她交給太夫人了，只是孫兒，我卻不能放心交給她們，待孩兒出生後，再接回京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