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趙延見貞寧
雍和宮裡。
太后剛理完佛，正坐在榻上品茶，外頭女官進來回稟：「太后娘娘，貞寧公主求見。」
太后聞言放下手中茶盞：「昨日宮宴她吹了冷風，回去不是發起高熱了嘛，怎麼又跑出來。」
說著，急著傳道：「快讓貞寧進來。」
沒一會功夫，一身著素色衣裳的女子隨著女官緩緩入內。
這便是貞寧公主了，正如柳氏跟沈星河形容的那樣，她生就一副極好的樣貌，柳眉細目，膚白似雪，細細的腰肢不堪一握，行走起來，似弱柳扶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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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還在病中的緣故，她面上沾染著一絲疲態，但這絲毫不減她風姿，反倒是更有一種我見猶憐的嬌弱之感。
寧貞公主走到太后跟前，規規矩矩的見禮，聲音又輕又柔：「參見太后。」
太后抬手將人拉在身邊坐下，滿臉的疼惜：「哀家是你舅母，用不著日日來這邊請安，既然身子不好，便好生的養著就是了。」
寧貞聽了太后這一番慈語，一雙寧靜的眼漸漸噙上了霧氣：「敗國公主，能得太后如此憐愛，貞寧感激不盡。」
太后怎不知，這個外甥女跟著福康公主在齊國宮廷受盡了磋磨，不然，也不會養成這般謹小慎微的性子。
「別說這些。」太后親手捏著錦帕給她拭淚：「這裡是你母親的母族，也就是你的家，往後，就安安生生在這裡住著，有哀家和陛下給你撐腰，沒人敢欺負你。」
貞寧忍不住哭了出來，被太后摟在懷裡輕聲安撫。
就在這時，外頭女官來報，說是福佳大長公主求見，太后放開了貞寧，讓人將福佳請進大殿。
少頃，福佳大長公主入內，女人雖年過四十，但風采不減，一身大紅的華服，高髻上簪著鸞鳳大釵，不同於一般婦人的嬌柔姿態，她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幹練和英氣。
剛進了內殿，她便急著問太后：「福康妹妹的女兒在哪？」
太后招手讓她坐下，復又拉起身邊貞寧的手：「好孩子，這是你福康姨母。」
貞寧忙起身見禮，膝蓋剛剛彎到一半兒，便被福佳給拉了起來：「好孩子，讓姨母好好看看。」
「怎麼這麼瘦。」說著，福佳落下了淚來：「你母親還好嗎？」
提及母親，寧貞又忍不住落淚，只咬著唇，默默的搖著頭。
福佳拉著她坐下，自顧抹淚道：「不用說了，從我那苦命的皇妹和親起，就註定她這輩子再沒好日子了。」
貞寧越發哭了起來，長這麼大，她頭次感受到除了母親之外親人的關心，她無法形容心裡的感覺，有溫暖，但更多的是酸楚。
「正如姨母所言，母妃在齊宮裡過得一點也不好，她雖占著妃位，卻是過得連宮人都不如，莫說大小嬪妃，就是稍微有些臉面的宮女太監都敢欺辱她。」
貞寧一面說一面哭，福佳氣不過，問道：「便是老齊王沒了，但她好歹是新齊王的庶母，他們怎麼敢？」
貞寧抹著淚回道：「便是父皇在世的時候，也從不在意母妃，他脾氣暴躁，但凡兩國有事端，他必要拿我母妃出氣，其餘嬪妃也都跟著欺辱母妃，我上頭的一兄一姐，哥哥在襁褓中便被她們害死了，那個姐姐，亦是沒活過三歲，只有我，算是個命大的，但也是被她們給折磨得不成樣子，我們母女在齊宮，簡直過得悲慘至極。」
聽了貞寧這一番哭訴，福佳氣得一拍案幾：「都怪我那皇兄糊塗啊。」
話一出口，她自知失言，下意識的瞥向太后。
那畢竟是人家的丈夫，親不過夫妻不是。
可是太后聽了這話，不過一笑了之。
她那個皇帝丈夫，豈止是糊塗。
福佳見太后沒計較，遂道：「好在現下三郎做了皇帝，他勵精圖治，如今我大周蒸蒸日上，再不用要公主和親，骨肉分離了。」
太后接過話茬：「前幾日我還跟皇帝說呢，尋個時機，將福康也接回來。」
貞寧一聽這話，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後，連忙伏跪在地：「多謝太后慈愛。」
太后親自將她拉起來：「別這樣，都是一家子骨肉，知曉你母親在那邊過得不好，我們心裡也難受。」
這邊娘幾個正在敘舊閒話，外頭唱喏聲響過後，趙延邁步進了大殿。
太后便對貞寧道：「快見過你表哥。」
貞寧入宮多日，還沒正式見過趙延，雖然早聽聞這位皇帝表哥是個風采卓越之人，現下見了本尊，還是讓貞寧不由得大吃一驚。
世上竟果真有這般謫仙一樣的人物。
英朗，俊美，端穩，精幹......這諸多的詞彙仿佛都不能準確的形容眼前這人。
龍姿鳳章，大約就是他這個樣子吧。
「貞寧......」
直到太后再次開口喚她，貞寧才從初見趙延的驚艷中回過神兒來，她下意識的要上前施禮，可是因為慌亂，不小心踩到了裙角，一個不穩，便直直的栽倒下去。
幸被趙延手疾眼快的雙手托住：「表妹當心！」
他清澈的聲音鑽進貞寧的耳朵，直讓她腦袋「嗡」的一片空白。
「表哥.....哦，陛下......」她的臉一直紅到耳朵尖，說話支支吾吾的語無倫次。
待她站穩後，趙延收回了扶她的手，回道：「表妹不必拘謹。」
貞寧的心裡像是打著擂鼓一樣，面趙延的寒暄，她竟是連話都不會說了。
幸好太后及時打了圓場：「你表妹昨夜病了，現下也沒全好呢。」
說著，復又太后將貞寧拉在身邊坐下，貞寧這才緩過來一些，卻也再不敢抬頭，深深的垂著眼眸道：「貞寧身子弱，給太后和陛下添麻煩了。」
她說話的聲音太輕，以致趙延根本沒聽清，但他隨即便將注意力從貞寧這裡轉移開，開口問福佳長公主：「姑母，上陽最近可有家書來？」
上陽郡主便是福佳的女兒。
「沒。」福佳嘆了口氣：「這孩子啊，性格倔得很呢。」
太后便笑著道：「若是上陽在京城，倒是能跟貞寧一處玩玩，也省得貞寧在這邊沒個伴兒。」
提及這茬，太后恍然問趙延：「好陣子沒見到沈婕妤了，她還沒回宮呢？」
趙延信口道：「還要在侯府住些日子呢。」
太后道：「那孩子倒是個爽朗性子。」對貞寧道：「待沈婕妤回宮後，哀家介紹給你們認識，你常跟同齡人一處聊聊天，心情也就慢慢好起來了。」
說著，交代趙延：「儘快將沈婕妤接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