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不識好歹了


  于氏哭得期期艾艾,一旁的魏忠道:「這些錢財倒也罷了,只是私帶信件出宮,這可是重罪。」

  沈星河問魏忠:「你可看這信了?」

  

  魏忠點了點頭,又道:「雖然信中看不出什麼,但這也不能是說明于氏清白,有些歹人,往外傳遞消息,是不用明語的,都是用的暗語。」

  他頓了下,煞有介事道:「所以嘛,要想查出真相,必要嚴刑拷問才行。」

  這話一出,于氏嚇得連哭都不敢了,惶恐著給沈星河磕頭:「娘娘饒命,妾身真的不是什麼歹人啊,妾身就是心疼女兒,寫信問候問候。」

  說著說著,她嚇得哇哇大哭起來,一旁的魏忠厲聲斥責道:「娘娘面前,豈容你放肆。」

  一個先帝的末等嬪妃,在這深宮裡過得不如個奴才體面。

  于氏被魏忠訓得立馬止住了啼哭,卻愈加驚恐起來,整個人跪在地上不住地顫抖。

  沈星河便道:「本宮親自看看這信。」

  說完,金風將信拆開,信箋內容並不長,沈星河眨眼間便從頭看到了尾,都是些安慰的話,並沒有什麼不妥。

  於是便道:「不過是尋常信箋,于氏且起來罷。」

  于氏感激不盡,又給沈星河磕頭,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旁的魏忠見狀,上前說道:「娘娘初掌後宮,不知這裡頭的兇險,奴才勸您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魏忠白日裡他剛受了沈星河申斥,眼下是急著在主子跟前表現。

  沈星河卻堅持道:「此事就這樣揭過吧。」

  于氏感激不盡,沈星河安慰了她兩句,又發落道:「私攜物件出宮,到底是於宮規不合,本宮便罰你兩個月俸祿,你可服氣?」

  於是復又跪地,疊聲道:「服氣服氣,妾身多謝娘娘大恩。」

  等人走後,沈星河問金風:「那個靜文公主夫家犯了何罪?」

  金風想了想,回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好像是靜文公主的駙馬與人起了爭執,誤傷了人命。」

  沈星河問:「他跟誰爭執?」

  金風道:「是睿親王的孫子,名喚趙熙的。」

  「就是那個人盡皆知浪蕩公子趙五郎?」沈星河問。

  金風道:「正是他。」

  又道:「趙熙行為放浪,靜文的駙馬惹上了他,著實倒霉。」

  沈星河嘆了口氣,吩咐金風:「從于氏那裡查獲的物品,你想法子給靜文公主送過去吧,她懷著身孕,丈夫又入獄,也是可憐。」

  金風答應著出去辦事。

  終於處理完了這一整日的庶務,已經是月上枝頭,沈星河沐浴過後上了床,眼睛一閉,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與周公約得正香,卻被金風給搖醒:「小姐,您快醒醒。」

  沈星河困得睜不開眼,迷糊著道;「宮裡又出事了?」

  為了幫趙延管這個後宮,真是要累死人!

  金風繼續搖著沈星河:「是陛下命人傳話來了?」

  沈星河這才睜開眼:「什麼話?」

  金風笑著道:「陛下命李總管過來了,說請您移步勤政殿一趟,陛下有話跟您說。」

  沈星河沒好氣地回了兩個字:「不去!」

  「小姐——」金風也知曉沈星河今日與趙延鬧了不愉快,於是勸解道;「這裡頭興許有誤會,陛下請您過去,定是要與您澄清。」

  提及這茬,沈星河還是忍不住氣悶,她一骨碌坐了起來,絮絮地與金風傾訴道:「你是沒見他對貞寧那股子溫柔勁兒呢,又是溫聲安慰,又是給人家擦眼淚的,你說說,我一天天的一門心思討好他,他何曾給待我這般好過,我也是對他寒心了。」

  聽著主子訴苦,金風也漸漸不平起來:「那奴婢打發李總管走?」

  「讓他走。」沈星河道:「他對我想訓就訓,想罵就罵,吃定了我不會與他計較,打我一巴掌,再給我個甜棗,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可不是軟柿子,憑他搓圓揉扁。」

  聽主子這麼說,金風便打定了主意,出了內殿回李德全道:「娘娘歇下了,睡得正香,不方便過去了。」

  李德全人精似的,豈是那麼好糊弄的,於是笑眯眯道:「姑娘是明白人,俗話說得好,勸和不勸離,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家主子跟陛下離心嗎?我勸你再進去勸勸娘娘。」

  金風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瞞總管,我已經勸過了,可是娘娘也有自己的氣性,她對陛下一片熱忱,陛下卻對別的女人溫柔繾綣,還當面責罵娘娘,娘娘哪能不寒心。」

  「哎呦呦,我說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德全笑著道:「今日可是娘娘先在陛下跟前無禮在先,陛下才責了她兩句。」

  說著,他伸著脖子往內殿的方向瞧了眼,壓低了嗓子對金風道:「你們家主子居然敢當眾咒罵陛下,這還了得,若是換作旁人,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這一段自家主子回來可沒說。

  金風驚詫:「總管說的是真話?」

  「千真萬確啊。」提及這茬,李德全還是後怕,忍不住縮了下脖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陛下臉都給氣綠了,你說說你們家娘娘,這膽子也忒大了。」

  說著,又勸金風:「陛下不跟他計較,請她過去,她還拿喬?」

  李德全無奈地搖了搖頭:「奴才說句大不敬的話,太不知好歹了。」

  這麼說來,自家主子確實有不對之處。

  金風道:「那,那我在進去勸勸。」

  說完,一溜煙似的又進了內殿,卻見沈星河擁著被子,睡得正沉。

  金風學著李總管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出了內殿,對著還在巴巴等著的李總管道:「這回是真的睡沉了。」

  李總管無奈,只好出了漪瀾殿,待回到勤政殿的時候,只見皇帝正坐在龍椅上乾等著。

  見李德全進來,趙延睇過眼眸往他身後瞧了眼,見人沒來,眸子裡的光漸漸淡了下去。

  李德全道;「娘娘睡下了。」

  又替沈星河找補:「娘娘初掌後宮,諸事繁雜,也是累壞了,早早就歇下了,睡得正沉,下頭的奴才沒忍心叫醒她。」

  趙延聞言,不過淡淡一笑,自顧道:「罵了朕,還能睡得著,她倒是心大。」

  「回去罷。」說著,趙延起身出了勤政殿,往自己的寢殿而來,照例路過漪瀾殿時,他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李德全試探著問了句:「陛下要不要進去瞧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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