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當眾責罰
趙延確實下了伐樹的旨意。
沈星河攔著不准砍，的確是犯了忤逆之罪。
面對趙延的質問，她便只梗著腦袋不言語。
趙延等了半晌，不見沈星河回應，於是重重一哼，發落道：「朕罰你一個月俸祿。」
罰俸祿倒是沒什麼，她也不差銀子，只是當眾說出要罰她，沈星河便大不痛快。
她抬起頭來看向趙延，一張小臉上全是不甘和憤懣，一口氣道：「陛下為了王氏女，便要來砍臣妾的桂樹，又縱著王氏女來挑釁甚至毆打臣妾，臣妾受了這麼多委屈，陛下還要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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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毆打你？」趙延險些給氣笑了，隨即指了指一旁狼狽不堪的王秀娥：「你且瞧瞧，你把人家禍害成什麼樣了？」
王秀娥一聽這話，立馬又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她衣衫不整，頭髮蓬亂，臉上的淚水和著血水，看著慘不忍睹，哪裡還有半點士族貴女的風範。
「陛下，您要為妾身做主啊。」她指著沈星河，憤憤道：「良妃對您大不敬，又將妾身打成這樣，您怎麼能只罰她幾兩銀子就了事了呢？」
趙延聞聲朝她看了過來，薄唇微啟：「那依你看，該如何處理？」
王秀娥立馬來了精神，連跪著的脊背都跟著挺直了兩分，忙道：「依妾身之見，該將良妃當眾施以杖刑，再褫奪封號，打入.....」
她這邊絮絮地說著，眼角的餘光瞥見帝王朝她投過的眼神兒，嚇得身子不由得一晃，將正在興頭上的話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兒呢。
陰冷的、狠戾的，像是豺狼猛獸一般，似乎能吸人血肉。王秀娥只瞄了一眼，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似的。
「陛，陛下.......」王秀娥戰戰兢兢地從嗓子眼喚了句。
趙延淡聲問道：「怎麼不繼續說了？」
帝王的聲音看似平淡無瀾，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壓，王秀娥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心裡登時生出一種即將大禍臨頭的預感。
她臉色煞白，咽了下口水，結結巴巴地回道：「臣妾一時衝動，還請陛下恕罪。」
良久不見帝王再開口，王秀娥跪在那裡，只覺得渾身發冷，只好硬著頭皮再次說道：「還請陛下恕罪。」
趙延淡聲問了句：「說說吧，你罪在何處？」
看出帝王這是怪罪上了她，王秀娥立馬伏跪下去，哭著哀求道：「妾身再不敢造次了，求陛下念在妾身剛剛入宮不懂事的份上，饒過這一次。」
趙延立在那裡，聽著王秀娥的哭求，卻是紋絲不動。
李德全見狀，悄悄在身邊低聲提醒道：「陛下，王氏女才剛入宮，不好過於苛責。」
趙延依舊沒什麼反應。
院子裡烏壓壓地跪了一地，帝王立在那裡，身姿端肅，神色清冷，誰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漪瀾殿陷入一派寂靜中。
大家被帝王強大的氣勢震懾得簡直連呼吸都覺得太重。
僵持了良久，直到外頭的內侍邁步過來回稟，才打破了這難捱的僵局：「陛下，靖安郡主求見。」
靖安郡主，即王秀珠，被趙延要選作皇后的人。
趙延道：「讓她進來吧。」
沒一會功夫，隨著環佩叮咚之聲，王秀珠緩緩走了進來。
女人容色端莊，一副極標準的大家閨秀氣度，雖然還未正式冊封為皇后，但周身已經有了母儀天下之范。
她邁著端穩的步子走到趙延跟前，規規矩矩地施禮後，不待趙延發話，她先認錯道：「妾身管教族妹不力，冒犯了宮中規矩，還請陛下恕罪。」
見了王秀珠，趙延原本清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開口讓人免禮，遂道：「既然是郡主的妹妹，那朕便將人交由你來處置吧。」
王秀珠再次跪地謝恩，回道：「妾身這就將妹妹帶回去管教。」
說著，轉頭看向癱跪在那裡狼狽不堪的王秀娥，壓低了嗓子道：「還不走？還嫌丟人不夠？」
王秀娥如逢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了身，躲去了王秀珠身後，王秀珠溫聲對趙延道：「妾身這就將妹妹帶回去了。」
她剛要邁步離去，趙延問道：「郡主打算如何管教令妹？」
王秀珠腳下步子一頓，回道：「臣妾打算罰她抄寫宮規和女則各十遍，禁足在妾身的椒房殿一個月。」
趙延聞言，淡淡的笑了下，反問道：「郡主覺得，僅僅這樣，令妹能長教訓？」
王秀珠略帶驚惶地看向趙延：「那依陛下之見，該如何責罰？」
趙延又反問道：「郡主的意思是讓朕幫你拿主意了？」
說完，也不待王秀珠反應，他接著道：「她目無宮規，行事專橫，應噹噹眾處以杖刑，以儆效尤。」
這話一出，王秀娥立馬又癱軟了下去，忙不迭地磕頭求饒，趙延卻是看也不看一眼，只問王秀珠：「郡主覺得朕罰得可公允嗎？」
王秀珠臉色變了一變，隨即朝著趙延行了個大禮：「陛下處事，自然是公允的。」
趙延說了個「好」字，遂吩咐左右：「來人，仗責二十！」
趙延一聲命下，行刑的嬤嬤也不管王秀娥哭鬧，將人按在長凳上，便舉著板子霹靂吧啦的打了起來。
王秀娥哪裡受過這等責罰，還沒挨到十下，人便疼得昏死了過去。
行刑的嬤嬤停下了板子，朝著趙延討示下，趙延卻問王秀珠：「以郡主之見，知否該繼續？」
他若是想饒人，又何苦來問別人。
王秀珠蹙了蹙眉，回道：「既然她犯了錯，那便饒恕不得。」
趙延又說了個「好」字，還贊王秀珠道：「郡主不愧是琅琊王氏嫡女，處事果然大氣公允，頗有一國之母的風範。」
不知帝王到底是在試探王氏女的氣量，還是因為別的。包括王秀珠在內的眾人，誰也猜不出皇帝心思。
嬤嬤們的命，復又打了起來，直到打滿二十板子，王秀娥已是只有出地氣沒有進地氣了。
趙延這才作罷，他剛要離去，卻被王秀珠給叫住，她道：「妾身的妹妹冒犯了良妃娘娘受此責罰，良妃娘娘忤逆陛下砍去桂樹的旨意，陛下該如何處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