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以為朕真的離不得你?
勤政殿裡。
皇帝正在批閱這一日的奏摺,他將看過的一本奏摺遞給一旁的李德全後,信口問了句:「什麼時辰了?」
李德全接過摺子:「已經亥時了。」
趙延復又從案頭拿過一本摺子,繼續提筆批閱,問道;「她還在跪?」
李德全將批閱好的摺子規制在一旁,低聲回道:「良妃還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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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頭也沒抬,手上硃筆不停,只淡聲說了句:「這女人,被朕慣壞了。」
李德全適時地為皇帝奉上熱茶:「今日的事,是王氏女挑釁在先,確實不能全怪娘娘。」
「朕沒說全怪她,朕只是氣她不知進退,在這深宮中生存,像她這個遇事吃不得一點虧的性子,如何使得,給她一次教訓也好,但願她往後能收斂些。」
說著,趙延喝了一口茶,問李德全:「今日這茶加了雲片?」
李德全道:「天涼了,加了雲片能驅寒。」
趙延聞言便蹙起了眉,問道:「現下外頭很冷?」
「已入深秋,這個時辰,外頭是最涼的。」
趙延聞言抬眸透過窗子朝外看去,秋風掃落葉,簌簌地打在窗欞上,聽得趙延忍不住眉頭緊了又緊。
半晌,他吩咐李德全:「你去一趟漪瀾殿,讓她起來吧。」
李德全得命,腳下一溜煙似的出了勤政殿,沒一會工夫,折回來跟趙延復命:「陛下,娘娘不肯起。」
趙延聞言一愣,隨即目光從正批閱的奏摺上移到李德全臉上,詫異道:「她為何不起?」
李德全抬著袖子拭了拭額上的細汗,夾著小心地回道:「娘娘說,陛下讓她跪著反省錯處,她想不出自己錯在何處,故而不敢起。」
李德全學完了沈星河的話,只見皇帝憤然地一拍案兒:「放肆!」
李德全唬得慌忙跪地:「陛下息怒。」
趙延起身,隨即負手在地上來來回回地踱了好幾個來回,嘴上不斷地念叨著:「真是反了她了,反了她了。」
「陛下,娘娘年紀小,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趙延停了下來,自顧地嘆了口氣:「這女人,簡直就是來故意氣朕的。」
說罷,擺著手道:「罷了罷了,她既然願意跪著,那便隨她去好了,朕不慣著她。」
說完,趙延復又坐回了龍椅上,自顧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提筆批閱奏摺。
外頭驟然響起一聲風吹門板的響動,趙延抬眸問正在研磨的李德全:「是什麼聲音?」
李德全回了句:「是風吹動了外頭的門扉。」
「這麼大的風?」
趙延再次抬眸看向了窗外,瞥著帝王糾結的神色,李德全試探著道:「外頭冷,娘娘身子弱,要不,奴才再去勸一次?」
趙延收回了目光,淡聲道:「她那個犟脾氣,豈是能勸得了的嗎?」
李德全附和著道:「奴才沒用啊,奴才確實勸不動娘娘。」
趙延聞言冷冷地哼了聲,復又提筆繼續忙了起來,嘴上狀若無意地問道:「是不是一直在哭?」
李德全反應了一下,回著道:「奴才方才去的時候,倒是沒見娘娘哭,娘娘只是筆挺地跪在那桂樹下,臉上無波無瀾的,只是那眼神里,透著難過的樣子。」
趙延聞言停下硃筆,問李德全:「她怎麼跟您說的?」
李德全便又如實地將方才的話學了一遍:「娘娘說,陛下讓她跪著思過,她想不出自己錯在哪裡,故而不敢起。」
趙延沉默了下來,半晌,他擱下了主筆,淡聲道:「將奏摺帶回寢殿去。」
說著,便自顧起了身。
李德全一時沒明白過來,擰著眉頭問道:「陛下要回寢殿?」
趙延暗暗白了眼他,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勤政殿這麼冷,讓朕如何坐得住,剩下的摺子拿回寢殿去看。」
說著,他抬腳便往外走,李德全朝著門口的小順子使眼色,小順子忙上前收拾起案頭的奏摺,李德全則拿著披風追了上來。
主僕三人往寢殿而來,路過漪瀾殿的時候,趙延停下了步子。
燈火闌珊下,她果然還跪在那棵桂樹下,秋風吹落翩鴻,落在她肩頭,小女人背影單薄,卻透著倔強。
趙延立在漪瀾殿大門口,駐足凝望了好一陣子,遂自顧地笑了笑:「朕若是置之不理,待將她真的凍壞了,倒像是朕欺負了她似的。」
他這話也不知是說給李德全和小順子,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小順子小眼睛烏溜溜地瞥著師傅,李德全只好硬著頭皮回應道:「陛下說的是,您貴為天子,自有大量,自然不屑跟個小女人一般見識。」
這話似乎說到了趙延的心坎上,他轉眸看向李德全,臉上露出讚許的笑意。
隨即,他抬腳跨進了漪瀾殿。
庭院裡的宮人立馬朝他施禮,口稱陛下,可沈星河卻沒回頭,依舊那麼直挺挺地面對著桂樹跪著。
李德全極有眼色地揮手讓宮人們退下,趙延這才抬腳朝著沈星河走過去。
「知錯了嗎?」他聲音清冷。
沈星河沉默以對。
趙延抬手揉了下眉心:「要在這裡一直跪下去?」
沈星河開了口,聲音淡淡的,回答道;「臣妾還沒想明白自己的錯處呢,怎麼敢起?」
趙延面對著她彎下腰身,隨即抬手捏住她下額,盯著她質問道:「沈星河,你處心積慮地爬了朕的龍榻,賴著留在朕身邊,就是為了來氣朕,慪朕的,是嗎?」
她強迫她看向他,惡狠狠道:「你真以為朕離不得你?」
「沈星河,別一再挑戰朕的底線。」他隨即猛然鬆開了手,強大的力道,讓沈星河身子不由得向一旁歪去,就在要倒在地上的時候,又被趙延給扯著胳膊拉了起來,隨即,不待她反應,他便像是拎小雞那樣,抓著她後衣領將人提了起來,一路進了大殿,將她不輕不重的扔到了床上去。
趙延長身立在地上,清冷的目光睨在沈星河身上。
好半晌,沈星河才從錦被中抬起頭來,看著趙延道:「陛下曾答應過,便是王氏女入宮,也不會讓我委屈,現下,王氏女才入宮不到兩日,陛下便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