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孕


  乍一聽聞沈星河有孕,趙延徑直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瞥向李德全,問了句:「可當真。」

  李德全道:「太后命人傳來的消息,定然不會有假。」

  趙延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母后那裡?」

  李德全道:「良妃發現自己有孕,便著人去給太后通了消息,太后立馬派人將她從行宮接了回來。」

  趙延一聽這話,立馬變了臉色:「她懷了朕的骨肉,不第一時間來告訴朕,這是何道理?」

  說著,立馬吩咐道:「回宮。」

  回到內宮,趙延徑直去了漪瀾殿,剛走到殿門口,便聽宮人回稟,說是良妃在太后的雍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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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延又折到雍和宮,直到踏進雍和宮大門,他心裡還是半信半疑。

  這女人,不知又在耍什麼花樣!

  「太醫說你胎向穩固,怎的看著臉色這麼不好,瞧著身子也虛弱。」太后聲音關切,語氣里透著焦慮。

  果真懷上了?

  趙延正要抬腳進大殿,只聽裡頭又傳來沈星河的聲音:「臣妾不會說話,得罪了陛下,心中惶恐不安,故而容顏憔悴。」

  她聲音極低,透著滿滿的委屈。

  趙延收回了邁出去的步子,立在殿門口,一向冷肅的面上不由得噙上愧色。

  「哀家入冬後身子一直不好,後宮的事他們都瞞著哀家,哀家竟然不知皇帝如此任性,居然不問青紅皂白的便又將你趕去了行宮,這次,確實是皇帝糊塗了。」

  「臣妾不怨陛下。」

  聽到沈星河這話,趙延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下來,他剛要抬腳進去,只聽她又道:「經此一事,臣妾也是徹底醒悟了,帝王情愛本就不可靠,臣妾往後不會再抱有奢望,更不會再如從前一樣糾纏陛下,亦是不會再與別人爭風吃醋了,臣妾只想安生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是。」

  這一番話入耳,趙延只覺得心裡一揪。

  他自顧推開殿門踏了進去,坐在太后身側的沈星河不由得朝他看過來,不過只是淡淡的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太后笑著招呼兒子,臉上儘是喜色:「良妃有孕了,皇帝,你要做父親了,哀家要做祖母了,老天保佑,哀家沒成想有生之年還能抱到孫子,哀家真是太高興了。」

  太后欣喜地與趙延絮叨個不停,趙延卻是一句也沒入耳,深邃的眸子只盯在沈星河身上。

  他邁步朝她走來,長身立在她身側,垂眸睨著她,問道:「這是何時的事?」

  沈星河沒去看她,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只淡聲回了句:「太醫說已經快兩個月了。」

  「太醫剛給診的脈。」太后太過欣喜,一時說個不停:「太醫還說呢,雖然還不到三個月,但良妃這胎像極其穩固,只是她有些虛虧,我命他們開了滋補的藥膳,待往後日日服用,慢慢將身子調理回來就好了。」

  趙延聞言問沈星河:「可覺得有什麼不適?」

  沈星河神色淡淡,回了句;「沒有。」

  說著,她便站起身來,對著太后施禮道:「多謝太后將臣妾接回宮來,時辰不早了,臣妾要回去歇著了,太后您也早些安置吧。」

  太后挽留沈星河:「你那漪瀾殿還沒來得及收拾,怕是要冷,不如暫且住在哀家這裡,也方便哀家照料你。」

  沈星河寡淡一笑,回道:「北郊行宮地處山口,要比宮裡冷得多,臣妾不是也在那裡住得好好的嘛,臣妾沒那麼嬌貴,沒什麼受不得的。」

  太后聞言瞥了眼兒子,壓低了嗓子訓斥道:「都怪你,太糊塗。」

  趙延干站在那裡,聽了母親的訓斥,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正在猶豫間,沈星河已經自顧披上披風,緩緩朝外走去了,太后忙朝著兒子使眼色,趙延這才回過味來,抬腳跟了上去。

  上元佳節宮裡也是裝扮一新,可火樹銀花卻遮不住寒潮,闌珊燈火中,陣陣清雪紛揚。

  沈星河攏了下披風,徑直朝著漪瀾殿而來。

  「星河——」

  趙延走在後頭,開口喚著她名字,卻不見她為他頓住,他三兩步追上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昏黃的光線,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是不是在怨我?」趙延垂眸睨著她,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沈星河抬眸看向他,眼裡無波無瀾,反問道:「陛下果真在意我的想法嗎?我怨也好,愛也罷,在您這裡,有什麼分別?」

  說完,她繞開他,正要繼續前行,一雙溫熱的大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握住她素手,他沒再多言,拉著她往前走。

  走到漪瀾殿宮門口的時候,沈星河停了下來,淡聲道:「陛下且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您也不必為了從前薄待我心懷愧疚,您能大發慈悲,讓我安安生生留在宮裡將孩兒生下來,我便感激不盡了,待生下孩子,我會自請離宮,往後便在行宮裡了度餘生,再不會回來礙眼。」

  聽著他這一番話,趙延的臉色變得十分複雜。

  懊悔,自責,更多的還是深深的愧疚。

  半晌,他嘆了口氣,對她道:「星河,別說氣話。」

  見她扭過頭去不語,他復又握住她的手,低聲哄著道:「夫妻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朕只是一時氣憤,才將你送去行宮,這幾日,本來就是要派人去接你的。」

  沈星河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不屑:「陛下拿我當三歲孩子騙嗎?」

  她直視向他,質問道:「是誰要將我一輩子關在行宮,非詔不得出的?」

  「陛下——」她不屑地喚了他一句,遂決然道:「咱們之間的情分,已經被你的無情消磨殆盡了,往後,我不會再傻傻的纏著你了。」

  這話說得夠絕情,趙延聞言,一向清冷的臉色驟然頹喪了下來,深邃的眼眸甚至噙上了水汽。

  瞧著他這副很受傷的樣子,沈星河只覺得解氣。

  真是太解氣了!

  她接著道:「我腹中孩兒雖是陛下的,但也不勞你操心,他在我腹中,我自會照料他安全,待生下來後,我便將他交給太后撫養。」

  說完,她拋下趙延,頭也不回地進了漪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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