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朕愛著她


  沈星河看著面前的西風烈,她低聲拒絕道:「陛下,奴婢內傷未愈,著實喝不得這般烈酒。」

  趙延聞言深深的看了了她一眼,他是帝王,一貫以冷麵示人,可此刻,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來,看著多了幾分親昵感。

  半晌,他回道:「這西風烈對內傷有好處,難道你不知?」

  飲酒傷身,況且是這麼烈的酒,怎會對傷者有益。

  沈星河對酒沒什麼研究,她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模稜兩可道:「奴婢多謝陛下美意,只是奴婢自從侍奉在小殿下和公主身邊後,便不曾飲酒了。」

  趙延瞥了她一眼,隨即自顧喝了自己杯中的酒。

  他放下酒盞,隨即感嘆道:「朕最愛這酒。」說著,他看向沈星河,問道:「你可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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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河故作糊塗:「陛下的心思,哪裡是我個做奴婢的能知曉的呢。」

  趙延復又為自己斟了一盞,沈星河見他還要喝,攔著道:「陛下已經醉了,莫要再貪杯了。」

  趙延看向她,他眼底帶著那麼一點笑意,相比於平日的冷肅威嚴,倒是多出幾分溫柔來。

  他問:「你擔心朕?你在關心朕?」

  沈星河忙縮回攔著的手,垂眸回道:「是奴婢僭越了。」

  「既然知曉自己僭越,那麼你便喝了這一盞,算是賠罪罷。」說著,趙延將她面前的酒盞拿起來擎到她跟前,見她猶豫,他便道:「你們這些暗衛,都是從朕還是皇子的時候便跟在身邊的,從前,在北疆那會兒,朕記得大家都喜歡這西風烈。」

  「凌霜——」他驟然喚了這麼一句,唬得沈星河猛然抬起了頭來。

  趙延眯眼瞧著他眼底的驚惶,遂笑了笑,問道:「大家都喜歡這西風烈,為何你現下反倒是怕了這酒?」

  「奴婢不是怕,奴婢只是.......」

  她還想找藉口,可瞄著趙延那深邃的眸光,沈星河將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既然躲不過,那便只能直接面對好了。

  再是推辭,更要被他懷疑。

  沈星河抬手接過他遞來的酒,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酒盞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從喉嚨到腹部,沈星河只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灼燒,她擔心酒勁上來失言,也不敢在這裡多耽擱,待放下了酒盞後,便想著脫身:「公主醒來不見不必要哭鬧,不必這酒回去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卻被趙延攔住。

  他竟然抓住了她手腕,這個動作,著實將沈星河嚇了一跳。

  「陛下——」她看向趙延,低低的開口:「奴婢要走了。」

  趙延沒鬆手,而是拉著將她復又按在椅子上,只道:「不急。」

  沈星河無奈,只好坐下。

  趙延看著她,半晌,她問道:「你從前在良妃身邊服侍,你覺得良妃對朕,可有真情?」

  又提及從前的事。

  沈星河猜到趙延還是沒有打消對她的懷疑。

  不知是否是那西風烈上頭,此刻,她竟然不怕了。

  便是被他發現了真相,便是他要懲罰她,哪怕是真的將她關起來不見天日,這些雖可怕,但現下每日面對他的試探,她照樣也不好過。

  沈星河看向趙延,反問道;「陛下還是放不下良妃嗎?」

  趙延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回道:「放不下。」

  說完這話,他復又自顧飲了一盞酒,然後看著她繼續道:「從前,朕與她在一起的時候,時常懷疑她,疑惑她接近朕的目的不純,懷疑她對朕沒什麼真心。」

  說到這些,他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絮絮道:「可是直到她離開後,朕才看清自己的內心。」

  他深邃的眸子裡透著溫柔和脆弱,看著她道:「朕喜歡她,朕愛著她,朕離不得她。」

  這一刻,沈星河只覺得心裡一酸,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可是轉瞬,她便平復下了心情。

  她看向趙延,扯出一絲苦笑:「遲了。」

  她道:「破鏡不能重圓,既然她執意離開,那便說明你們無緣,陛下,您該放下了。」

  說完,她站起身來,方才飲下的那盞西風烈開始慢慢的上了勁兒,沈星河只覺得頭腦暈暈乎乎的,腳下如同踩著棉絮一半綿軟無力,她踉蹌著朝著殿門走去,還沒等跨出門檻,便是眼前一黑。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晚上,她躺在自己隔間的床上。

  這酒太烈,她居然睡了一整日。

  沈星河起身,穿上衣裳出了隔間,外頭的宮人見了她立馬迎上來:「姑姑,您醒了?」

  沈星河點了點頭,問道:「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

  宮人道:「陛下派人將姑姑送回來的。」

  說著,又道:「陛下剛才還派人來呢,說若是您醒了,陛下讓您過去找他。」

  還去找他?

  難道昨晚自己醉酒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難道趙延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他會怎樣?

  沈星河腦子裡登時冒出了無數的想法,她復又回到自己的隔間,反鎖上門坐在菱鏡前瞧著自己的樣子。

  她已經不是沈星河了。

  她掩飾得很好,他真的發覺了?

  沈星河想起昨夜趙延說的那些話。

  他說他愛她,離不得她。

  聽他的口氣,她便是真的被他識破,他十有八九也能原諒她。

  可那又怎樣呢?

  他們還能怎麼樣?

  和好如初嗎?

  不對,他們從沒有好過,從前,是她利用他,他也是一直懷疑她,兜兜轉轉了這麼一大圈,他們就能好了嗎?

  沈星河理不出頭緒,索性復又躺會到床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了敲門聲,她起身打開房門,是李德全立在外頭,他道:「凌霜姑娘,陛下等著您的。」

  沈星河道:「我不舒服,勞煩您轉告陛下,我不能過去了。」

  李德全嘆了口氣,回道:「陛下說了,他等著你,不管你是否過去,陛下都會一直等著。」

  這話愈發的讓沈星河不安。

  莫非,他真的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猶豫再三,她到底是跨出了房門:「那好,我這就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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