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葉嫻X羅訊(3)


  看了面前的人一會,葉嫻默默將筆放了下來。

  她伸出手指將他推開,搖頭解釋道:「這是給之前那個男生的。」

  「之前?哪個?」羅訊頓了頓,「送信的?」

  她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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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應他了?」

  「拒絕了,」她說,「但是答應他,陪他出去看一場電影。」

  人家對她好歹也是從初中開始就正兒八經地暗戀三年明戀三年,就算拒絕,她也應該給他們之間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雖然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但起碼能給他一天的美好回憶。

  聽完,羅訊伸手抽走了她身下的約會清單:「那和約會有什麼關係?」

  「總不能只看電影吧……」她設想了一下,「而且又不熟,很容易冷場的。」

  「不如先把計劃表排滿,這樣就算沒話說也不會太尷尬。」

  他看了她一會,然後將手中的紙對摺,塞進了口袋裡。

  「你才多大,談什麼戀愛?」

  想想又道:「會也不要約了,這段時間需要好好休息。」

  葉嫻:?

  「出去看個電影能有多累?」她說,「而且我高考也考完了,馬上就成年了,大學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聽完了她的一長串,他仿佛只抓住了一個重點。

  「成年?還有多久?」

  她撇了撇嘴:「兩個星期。」

  ……這麼快?

  不自覺地,他唇角上揚,未幾又咳嗽著壓下:「兩個月,那還挺快的,可以考慮一下談戀愛的事。」

  說完後卻還是不忘警告:「成年之前就別想了,好好在這住著。」

  她伸了個懶腰,平躺在床上:「我也快出院了。」

  高考完之後,她心臟出了點小問題,好在手術很順利,只是加上準備和後期的住院觀察,也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了。

  好在其它進展一切順利,化妝之類的事進大學再學也不遲。

  羅訊看了她一會,摩挲著口袋裡的紙張,深知自己拿走這個也是治標不治本,問她:「你是真想跟那男的約會嗎?」

  她搖了搖頭:「我又不喜歡他。」

  「只是他那封情書太長了,感情也沉甸甸的,我不知道怎麼回應會比較合適,」她撐著臉頰,「人家寫了那麼多,我就一句乾巴巴的『不行』,也太潦草了。」

  「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我好意思,」羅訊當即道,「我幫你。」

  「……你怎麼幫我?」

  「不就是拒絕人嗎。」

  他笑了笑,「這個我擅長。」

  最後二人商量的結果,仍然是陪男生看電影和玩一場密室逃脫,只是成員添了個羅訊,從二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場面果然沒有尷尬,只是瀰漫著她也講不清的風起雲湧,最終散場時,她遞給男生一個東西:「這個送你。」

  被拒絕是預料之中的結果,但在看到她遞來的東西後,男生的臉還是一紅,很感激地吞吞吐吐地說了聲謝謝。

  回程時,羅訊問她:「你送了他什麼?」

  「一個小燈籠,」她說,「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好像就是透過我們班的教室,看到我手工課在做燈籠吧。」

  燈籠送出去之後她整個人輕鬆了很多,也沒再有愧對的感覺了。

  羅訊嗤了聲:「那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燈你怎麼不送我?」

  她扒著欄杆看窗外夜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他:「對了,你之前送我的那個腮紅膏是怎麼弄到的?隔壁姐姐看我用也想買,但是說拍照搜圖搜不到。」

  「為什麼,你不會是自己做的吧?」

  羅訊笑。

  怎麼可能買得到,這是國外的限定款,而且還沒有發售,他好不容易才托人弄到的,色號也是專門為她做過一些修改,同款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錢也買不到。

  夜晚的風透過窗戶灌了進來。

  他用手墊著腦袋,悠然道:「你就當是我親手做的吧。」

  ///

  次日,葉嫻對床的女生順利出院,當天那女生正好過生日,喊上了就近幾個相熟的朋友一起,說是一起吃個蛋糕。

  結果窗簾拉上,蠟燭點起,一片漆黑中大家正要唱生日快樂歌,女生接到了個電話,說是男朋友帶著自己爸媽來接她過生日,車都開到樓下了。

  女生權衡了一下,覺得不能讓初次見面的男方家長久等,立刻開始收拾東西:「實在抱歉,感謝大家來給我過生日,但我必須得下樓了,大家心意我領了,蛋糕就一起分著吃吧!走啦拜拜!」

  說完後匆匆離開。

  大家還在震驚中沒緩過來,有人拉開窗簾,猛然「臥槽」一聲:「外面那是無人機嗎?怎麼那麼多?」

  於是又蜂擁而出去看無人機。

  羅訊正在試驗在舟的新品,玩了十來分鐘後還沒看到葉嫻出來,滿腦子的操作無處施展,將手柄遞給旁邊的人,上樓看她在幹嘛。

  上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一撥人下來:「你上去幹嘛啊,看無人機去啊!」

  「等會。」

  到了病房,果然只剩她一個人了。

  葉嫻將窗簾重新拉上,半蹲在放著椅子的蛋糕前,微微闔眸。

  羅訊推開門:「怎麼不去底下看無人機?」

  「等會兒,」她說,「這兒蠟燭還沒吹呢。」

  無人機什麼時候都能看,蠟燭不吹就熄了。

  羅訊知道今天不是她生日:「吹蠟燭幹什麼?」

  「吹一個可以許願啊,」她說,「既然她走了,那我就幫她許一個。」

  說完,她吹熄一邊的蠟燭,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了一個,然後抬頭,笑開時臥蠶彎彎:「見者有份,剩下這個給你。」

  火光在她眸中隱隱躍動。

  房間內異常安靜,羅訊看著她,有片刻失神。

  「怎麼了?」她問,「你沒什麼想許的願望嗎?」

  他這才回過神,緩步走過了過去。

  火光將他的睫毛照得根根明晰,他沒有吹滅蠟燭,只是看著她。

  「我的願望啊……希望你快點長大。」

  ……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沒有睡著,滿腦子都是男人隔著火焰看向她的目光,火焰隨著他講話時的吐息搖晃跳躍,而她的胸腔里,居然也奇異地,像塞了一隻兔子。

  凌晨三點,她被熱得清醒無比,坐起來給自己扇風,想了想,又掀開被子,想去看看他是不是睡了。

  其實這時候大多數人都該睡了,尤其是心臟不好的患者,但她靠近時,發現他居然沒有睡,還開著電腦掛著耳機,一句一停地很有節奏地跟那端的人說著些什麼,看起來像是在聊工作。

  他不止清醒,而且看起來像是常態。

  她輕輕推開門。

  羅訊看到她後頓了幾秒,這才用鍵盤敲了幾句話發出,合上了電腦。

  他問:「怎麼還沒睡?」

  「我睡不著,」她就站在床邊,也不好奇他在做什麼,「你呢,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麼還不睡?」

  「我……臨時有點事,馬上睡了。」

  他笑笑,揉她腦袋:「你別擔心啊。」

  她囁嚅:「我沒擔心……」

  話沒說完,忽然被他打斷:「這麼冷的天怎麼連外套都不穿,你練功嗎?」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單薄睡衣,正想回去換,男人取下一件長款外套披在她肩上,還帶著他身上的味道。

  他將外套緊了緊,發覺好像有什麼不對:「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她抿了抿唇,無數想法盤旋而過,最後低聲回:「……沒。」

  「沒有就回去睡覺,這都多晚了,還想不想準時出院?」

  她舌尖抵了抵唇齒,看了他一會,最後「嗯」了聲,轉身回去了。

  好像有話想說,又好像說不出口。

  那就等到出院……剛好成年那天,再說吧。

  ///

  生日那天很快來到,她一天被劈成兩半,上午陪閨蜜符瀟一起出去玩,下午留給了羅訊。

  他好像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於是那天她整個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符瀟都禁不住推了她幾下:「怎麼了,又在想哪個野男人?」

  她啟了啟唇想反駁,半晌又閉上了嘴。

  「不過說到這,你還沒有男朋友吧?」符瀟嗤了聲,「就你們家那家庭教育,管得也忒嚴了,現在畢業了,總能找個男朋友了吧?」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我男朋友有好多個室友,也認識好些個優秀學長。」

  思及此處,符瀟恍然地拍手:「正好啊,你不是考到C大了?直接給你介紹一個C大的,進學校還省得走彎路,掌握一手資源。」

  「不用。」

  「為什麼不用?」

  見她不說話,符瀟又湊近了些:「你有心上人啦?」

  女生之間的話題總逃脫不了這一茬,她還是緊抿著唇不說話,手堅定地放在口袋裡。

  相處幾年,符瀟一看她這樣子就明白了:「長什麼樣?照片給我看看!」

  她滿足符瀟的好奇心,從手機中調出了一張前天拍的照片。

  符瀟一看是隔了好幾道玻璃拍的,當即就笑了:「什麼啊,都多大了還玩偷拍?」

  「沒偷拍,是拍告示的時候順手拍到的。」

  發現拍到他之後,她就單獨截下來了。

  符瀟擠眉弄眼:「行——勉強當你不是偷拍吧。」

  她正想再辯解,符瀟放大看清之後忽然爆了句粗口,無語道:「搞什麼啊,我還以為你跟我說的是個現實人物呢,搞了半天是羅訊?你是跟那些人一樣追星追魔怔了吧,這種活在屏幕里的人和男朋友能有什麼關係?」

  「不是啊,這是蕭……」她下意識要反駁,卻好似聽到了某個熟悉的名字,「你說,羅什麼?」

  「羅訊啊。」

  符瀟看她目光迷茫,又道了句:「我姐追林洛桑的,所以我在她的科普下多少也知道點。林洛桑老公不是裴寒舟嗎,在舟總裁,然後這個羅訊,也是在舟股東之一。總之也是離我們很遙遠的世界啦。」

  「你以前不是從來不搞這些虛擬的嗎?」符瀟掐掐她的臉,「這次是怎麼回事,遠遠看了一眼之後就難以自拔了?不過他微博好像是還挺多粉的。」

  突如其來的訊息襲來,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也接受不了:「怎麼可能呢。」

  又喃喃道:「……你是不是認錯了?」

  「應該不是。」符瀟找出百度上的照片給她看,「像嗎?」

  她目光直直盯著屏幕,內心某處開始動搖。

  像。真的太像了。

  看著她呆滯的表情,符瀟瞬間心軟:「你這什麼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啊,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符瀟拉著她在附近的位置上坐下,然後開始搜索:「剛好這邊坐車過去,五站就是在舟,我帶你去看看。」

  十五分鐘後,二人抵達了在舟分部。

  這裡有一條專門的參觀線,人多時需要提前預約,一天最多接待十位。

  她們運氣好,正好趕上還剩兩個參觀位,填了信息之後沿著長廊進入。

  她是學理科的,本來對人工智慧很感興趣,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確定,連樣品展覽都沒心思看,一路快速向前走著。

  最終,停在公司介紹的那一牆大版面之前。

  旁邊是負責為二人介紹的員工,見她一直出神,不由道:「如果您感興趣的話,這邊有視頻短片可以觀看。」

  她指著某處:「有他的單人短片嗎?」

  員工愣了下,旋即微笑:「有的。」

  「嗯,謝謝。」

  員工回了句「不客氣」,然後找出視頻為她播放。

  心也在這時候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她很確定,不僅長相一樣,連講話的語氣甚至都一樣,好像只有名字不一樣,好像除了她,全世界都知道他原本是誰。

  可儘管如此,想到他曾說的兄弟問題,她還是忍不住懷揣著最後一絲希冀問:「羅訊他……有哥哥嗎?」

  面前的小姐姐笑了笑:「沒有的,羅董事是獨生子。」

  事情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她選擇為自己再要最後一個死心的實錘。

  「那他有心臟病嗎?」

  「沒……呃,不知道,這個我們不太清楚的。」員工一時嘴快要答,又想起他對外宣稱的那些特殊情況,慌忙改口,「高管私事,不方便透露的哈。」

  她不知道自己站定了多久,看起來就像一個怪胎。

  最後,她閉了閉眼,「好的,謝謝了。」

  ……

  回醫院的路上,她坐過了八站路。

  符瀟問她有沒有事要不要自己陪,她笑說沒事,自己能回去。

  可坐在公交上,思緒卻一點點被抽離,昔日真真假假破碎地拼湊起來,再轟然綻碎。

  羅訊,應該是他在歡樂谷拿來騙她的那個名字吧。

  說來也是好笑,和她在一起用的是假名字,而編造一個弟弟拿來騙她,居然毫不避諱地就講了真名。

  又忽然想到凌晨去看他的那天,她問他為什麼不休息,他稍有躲閃,但還是沒有說真話,那時候應該是慣例在工作,卻和她說是臨時有事,而她居然毫不懷疑,儘管漏洞百出,還是傻得可以地相信了。

  他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告訴她的。

  但是沒有,一次也沒有。

  而且甚至不是她自己發現的,而是在過生日這天,在朋友面前當場被戳穿。

  她忽然覺得好丟臉,哪怕關係那麼要好,也好丟臉。

  被戲耍的惱怒、被矇騙的不甘與不解、後知後覺的自責,無數種情緒交織而上,她滿面通紅。

  抵達醫院的時候,她冷靜下來了許多,覺得自己也許可以聽他解釋一下,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但是上樓的時候,看到有人在樓梯口抽菸,一邊抽一邊笑得混帳:「那女的被我騙得可慘了,到現在都不相信我會離開她。就算有錢有臉高學歷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這種窮光蛋玩弄鼓掌中,騙財又騙色。」

  「就說了沒有我搞不定的妞兒,就算看起來再難泡——怎麼著,這個賭我贏了吧?跪下叫爸爸。」

  樓道里傳來令人噁心的聲音:「哪有無緣無故的好,一開始就對你那麼好,肯定是有目的的啊,哈哈哈哈哈,可惜絕大多數女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如遭雷劈,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彈,直到恰好有打掃衛生的阿姨從她身邊路過,她提起那桶洗拖把的髒水,嘩啦一下往那人頭上倒去。

  她站得高,那人瞬間被澆透,猛地跳起來:「哎喲我操!」

  「誰啊?腦子有病嗎?!」那人抬頭看她,丟掉菸頭就要擼袖子,「你誰啊你?」

  她就站在原地,胸膛因為氣憤上下起伏,一雙瞳仁漫無波瀾,明明是小姑娘,抿著唇卻好像一點兒都不怕似的,很有勇氣。

  「你要臉嗎?」

  這邊動靜大,不少人都跟著出來看熱鬧,見一個小姑娘被氣得臉都紅了,紛紛開始指責那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東西的人。

  「能不能小點聲啊,都快被你吵死了!」

  「還抽菸,樓道被你弄得烏煙瘴氣的,滾不滾啊?」

  那人本想來揍她,一看局勢逆轉,自認倒霉地「操」了聲,灰溜溜地走了。

  儘管教訓了一個渣男,但上樓的路上,她的腳步仍然沉重。

  鐵鉛一般。

  她其實早就感覺到,他從開始就對自己殷勤得不太正常。

  現在想來,富家公子哥因為無聊和朋友打了個賭,於是決定泡一個妹子,又因為要在規定時限中完成任務,於是只能加速拉近二人距離,一開始就頻繁送出禮物與示好——

  這種劇本,發生在他身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她走到門口,正好聽到裡間傳來他的聲音:「少他媽廢話,反正老子賭贏了,錢打我帳上,三倍啊。」

  有什麼在微妙之中重疊,她甚至以為是自己幻聽,恍惚地推開房門,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像是受到了驚嚇。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都快等睡著了。」

  羅訊等了太久,此時立刻從床上翻坐起來,急著進入正題於是把電話撂了,殊不知落在她眼裡,就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他揉了揉後頸,又神秘一下:「快閉眼,有驚喜給你。」

  他陷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只覺希望就在前方,完全忽視了她那一點點的不對勁,抬手去關燈。

  燈暗下的那瞬間,她想,自己給他一個機會,就一個。

  她問:「你是哪位?」

  「在外面逛一圈逛近視了?」他下意識撣撣自己牌子,「連我都不認識了?那我可就傷心了啊。」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最後一個機會也沒有了。

  羅訊還以為她準備好要開始了,推著裝好蛋糕的推車走到她面前,點亮18根煙花蠟燭,將生日帽戴在她的頭頂。

  密閉空間內,傳來他似笑非笑的,真切的聲音。

  「十八歲了,要不要跟哥哥談個戀愛?」

  擺設都和上次讓她心動的一樣,他的臉若隱若現在蠟燭的火光之後,可這一次,機會用盡,她只有心寒。

  她抬起眼,低聲問——

  「好玩嗎,羅訊?」

  ///

  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裡,羅訊陷入了一種火葬場死循環。

  他一開始覺得生氣是正常的,畢竟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生氣,於是兢兢業業哄了幾個月,感覺差不多了,告白——被拒絕。

  又覺得被朋友戳破是有點兒丟臉,把氣撒到他身上也是正常的,又哄了幾個月,感覺差不多了,結果還是被拒絕。

  又覺得自己沒說實話確實是該的,又哄了幾個月,還是沒用,依然被拒絕。

  送禮她不收,演唱會票錢第二天全部轉給他,就連吃飯都要跟他AA。

  羅訊氣個半死。

  這會,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哄就能解決的事情,感覺更重要的應該還是……溝通。

  那天一起做蛋糕時,他終於找准機會開始進行心貼心的交流。

  「我不說真的不是成心要騙你,我只是覺得事情還沒做完,太早暴露了對你也不好,你不幫我瞞吧,我白忙了。」

  「幫我瞞吧,萬一到時候被徐家發現然後要搞你怎麼辦?徐詩這人最愛告狀,對我她是幹不了什麼的,但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是她對手。」

  「那既然不想告訴你身份,在被揭穿的時候肯定要給自己編個弟弟,對不對,這是做戲要做全套。」

  「我真的沒有把你當傻子,我只是覺得事情沒到那個地步,沒發現剛好,我也不好上趕著自爆吧?」

  葉嫻捏著麵團。

  其實這麼久,她的氣早就已經消了,只是仍然摸不准他的動機,有很多問題想問,可這人每次都沒個正形,她總是很難說出口。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時機,終於開口問:「那打賭是怎麼回事?」

  「啊?什麼打賭?」他皺眉。

  「我那天回去的時候,聽到你和人打電話,說你賭贏了。」

  羅訊想了會,恍然:「哦,就是朋友之間賭個球啊,一共四個人,三個人都壓一邊,我壓另一邊。有個人就挺嘚瑟,說我要是贏了,他就替另外兩個一起給錢。然後我就贏了啊,不就要給我三倍嗎?」

  她愣了下,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

  「確定啊,」他很坦然,「這有什麼不好確定的。」

  葉嫻:「……不是賭你多久能追到我?」

  「………………」

  「我有這功夫去賺錢不好嗎,打這麼無聊的賭,在你心裡我是傻逼?」

  她點了點頭。

  羅訊:?

  口說無憑,他又找到了群聊,調出聊天記錄給她看,所有的細節和電話時間都能對上,他那時候確實在說球的事。

  看到她頓悟的神色,他難以置信地捏捏眉心:「不會吧,你跟我置了大半天氣,就因為覺得我在玩你?」

  「這不能怪我……」她說,「你一開始確實很殷勤,就像是另有所圖。」

  「那我沒辦法,我對喜歡的人都那樣啊!我哪知道你未成年!」

  ……

  「行吧,」她咳嗽兩聲,繼續篩著低筋麵粉,「我知道了。」

  他實在是怕了:「就這?還有沒有別的要問的?」

  「去醫院的原因我也告訴你了,為什麼改名也告訴你了,徐詩的事告訴你了,就差他媽告訴你我的三圍了。」

  她抿唇。

  他靠近:「那不生氣了嗎?」

  「本來也沒生氣。」

  早在識破他的第一個月他就講清了緣由,後頭過了幾個月,她氣就消了。只是某件事還一直梗在心裡成為阻隔,他一直沒往這方面提,她便一直沒開口。

  後來倒是覺得看清了他的感情,等他再告白了,但他好像被拒絕怕了,再沒提過。

  看她柔軟下來不少,他愈挫愈勇,再度問出核心問題:「所以說彆扭了這麼久,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今天給我個准信兒。」

  她認真地看向他:「如果我不喜歡你,早在發現你騙我的時候,就把你拉黑了。」

  他心頭一喜,勾了勾唇:「那你這是答應了?」

  她低下頭,抿著唇說:「嗯。」

  羅訊沒想到進展如此之快,早知道就早點和她攤牌溝通一次了,也不至於裴寒舟天天他媽拿這個笑他。

  雖然耗時大半年,進度並不算快,但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確定關係也很乾脆,他被這個轉折弄得有些心不在焉,盛麵粉的時候灑出來了一點,濺到了臉上。

  他用手腕去擦,結果越擦越多,一邊的葉嫻看了眼,這才說:「你別動了,我來吧。」

  他當然樂意,立刻就把臉湊了過去,她捧著他的臉給他一點點擦乾淨,指腹柔軟,呼吸纏繞,似是為了看清,靠得很近。

  很快,他聽到她說:「你先把眼睛閉上。」

  他顫著眼睫闔上眼,感官世界愈發清晰,她靠得越來越近,鼻尖偶爾會蹭到他,若即若離,又像暗示。

  他喉結一滾,禁不住將臉往前迎了迎。

  她愣了下:「嗯?」

  「沒什麼,」他頗有些失望地掀開眼瞼,「以為你要親我了。」

  她抽出一張濕巾,笑而不答,給他進行著最後的整理。

  用紙巾拍掉粉,再用濕巾擦拭過一遍之後,她丟掉垃圾,然後轉身走到牆角邊洗手:「好啦。」

  結果洗完一轉身,被人困在三角區域內。

  他說:「該你了。」

  「該我什麼?」

  他捧著她的臉,靠近。

  「該你閉眼,然後讓我來了。」

  【葉嫻X羅訊-完-下章回歸林洛桑X裴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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