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謹慎
這次進來的人穿著考究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城主方鎮北,青雲城的實際掌控者,三境修為的武者。他身後跟著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城主夫人林氏。
「方一行。」方鎮北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我聽說你要再做一次檢測?」
方一行睜開眼,從床上站起來:「是。」
「理由。」
「謹慎。」方一行說得很簡單。
林氏冷笑出聲:「謹慎?我看你是想拖延時間。」她走到方一行面前,眼神里滿是輕蔑,「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野種,現在城主府給你機會為雲天做點貢獻,你還敢提條件?」
方一行看著林氏,突然笑了:「城主夫人這話說得,好像我欠你們的。」
「你——」林氏抬起手,想要扇過去。
「夠了。」方鎮北抬手制止,「做就做,不過是浪費點時間。」他盯著方一行,「但如果檢測結果沒問題,你必須立刻簽字,不得再有任何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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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方一行答應得很乾脆。
林氏不滿地看了方鎮北一眼,但沒再說話。
檢測被安排在下午。
方一行被帶到醫院的檢測中心,抽了八管血,做了骨密度掃描,還有一系列他叫不出名字的檢查。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
負責檢測的是醫院的首席醫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據說曾在帝都的醫學院進修過。他全程緊繃著臉,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結果什麼時候出來?」方一行問。
「明天上午。」老醫師頭也不抬。
方一行被送回病房。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醫院的走廊里亮起昏黃的燈光。方一行坐在床上,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又響了。
訂婚宴設在城主府東側的流光閣,三層樓閣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方一行站在二樓迴廊,手裡端著杯茶,目光掃過樓下觥籌交錯的人群。唐貞和她那位未婚夫李浩然正在招呼賓客,女方笑容僵硬,男方則意氣風發。
「方公子,真巧啊。」
李浩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上次多有得罪,今日特意備了薄酒,想與公子交個朋友。」
方一行瞥了他一眼,沒接酒杯。
「我聽說方公子最近頗得城主器重。」李浩然也不尷尬,自顧自說下去,「正好我這邊有個商路的生意,不知公子有沒有興趣……」
「你做什麼生意?」
「藥材,從南疆那邊……」
「南疆藥材?」方一行打斷他,「你自己有渠道?」
李浩然笑容一滯:「這個……主要還是靠唐家的關係。」
「哦。」方一行放下茶杯,「所以你就是個靠女人吃飯的?」
周圍幾個聽到對話的賓客紛紛側目。李浩然臉色漲紅:「方公子說話未免太過分了!」
「過分?」方一行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他,「你修為多少?」
「八境中期。」李浩然下意識回答。
「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歲,八境中期,沒有自己的產業,全靠岳家接濟。」方一行一條條數過來,「你哪來的臉跟我談生意?」
李浩然氣得發抖:「你……」
「我什麼我?」方一行往前走了一步,「當初在唐家,你跟著唐貞一起羞辱我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現在知道我有用了,就想套近乎?你以為我是什麼?」
「方一行!」李浩然惱羞成怒,抬手就要動手。
方一行連看都沒看,隨手一揮。
李浩然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欄杆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八境中期,連我一招都接不住,你拿什麼娶唐貞?」方一行居高臨下看著他,「回去好好修煉吧,別整天想著走捷徑。」
唐貞沖了過來,扶起李浩然。她抬頭看向方一行,眼眶通紅。
「方一行,你非要這樣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怎樣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唐貞眼淚掉下來,「但你也不用這樣羞辱浩然吧?」
方一行笑了:「羞辱?我只是說了實話。」
「你……」
「當初你在唐家宴客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廢物,說我配不上你,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方一行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那時候你可沒覺得是羞辱。」
唐貞臉色慘白。
周圍賓客竊竊私語,看熱鬧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錯了。」唐貞突然跪了下來,梨花帶雨,「方一行,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不識好歹,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唐家大小姐,向來高傲,如今卻當眾下跪。
方一行垂眸看著她,面無表情。
「原諒?」他重複這兩個字,「唐貞,你還記得你當初怎麼說的嗎?」
唐貞渾身一顫。
「你說,就算方家倒了,你也不會後悔退婚。你說,我就是個只會讀書的廢物,永遠比不上真正的天才。」方一行蹲下身,與她平視,「現在呢?你後悔了?你想我原諒你?」
「我……」
「晚了。」方一行站起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我今天來,確實有件事要做。」
他看向李浩然:「你們的婚期定了嗎?」
李浩然捂著胸口,惡狠狠瞪著他。
「定了,下月初八。」唐貞父親唐遠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難看。
「很好。」方一行點點頭,「那我提前恭喜二位了。記住,你們一定要結婚,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反悔。」
唐遠山皺眉:「方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方一行轉身往樓梯走去,「到時候,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禮。」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留下滿廳譁然。
唐貞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她突然明白,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下月初八,唐府張燈結彩。
方一行如約而至,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方公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唐遠山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唐家主客氣了。」方一行把禮盒遞過去,「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