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倒是自信
聲音寥寥，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梁路脫掉了官服，臉上竟顯得頗為神氣一般，扭頭便朝著殿外走去。
「哈哈哈哈！」
「今日！老臣便是身死，青史上也是一個以死明鑑的名聲！」
「反倒是李青，再任他胡鬧下去，我大景的亡國已經指日可待，他便是那禍亂朝綱的亂臣賊子！」
「甚至我大景當今的陛下，也是難辭其咎！」
大笑聲過後，梁路已經邁出了大殿，百官皆盡跪地俯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而洛清然，她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驚堂木，李言瞧得清楚，她那嬌嫩白皙的手背上，此刻甚至繃起了少許的青筋。
李言默默觀之，此刻並未有半點言語，隻眼神平靜地望著她。
洛清然胸口起伏，一臉的殺意已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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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神與李言對上，洛清然的神色一頓，眼底的情緒忽而有些複雜了起來。
「李青，梁路的話，你以為如何？」
李言淡淡開口，「微臣之心，陛下比微臣更清楚。」
洛清然眼神微眯。
須臾之間，腦海里浮現的，全是早上與李言的那些親昵。
不想這全場靜默之時，丞相鄭道然忽而再度開口，「陛下！明鏡司若繼續存在，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雞犬不寧，我大景危矣！懇請陛下，裁撤明鏡司，保我大景江山永固！」
百官立刻緊隨其後，「請陛下裁撤明鏡司，保我大景江山永固！」
洛清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明鏡司首席掌鏡使李青！」
李言坦然拱手，「微臣在。」
「朕命你前往刑部大牢，將前任戶部尚書趙瑾移送明鏡司，徹底查清其所犯罪行，任何膽敢阻擋者，殺無赦！」
話落之際，洛清然伸手摸向了腰間，拿出金色令牌直接丟了過去。
「有朕的令牌在此，膽敢反抗便是謀反！」
李言抬手接下令牌，神色間依舊平靜如水，「微臣領旨！」
鄭道然猛地抬頭，眼神死死地盯著李言的背影。
百官亦是不少人驚得抬起了頭。
洛清然一聲冷哼，「退朝！」
話落洛清然起身便走，李言連忙跟上。
「退朝——」
兩人身影很快在大殿內消失，老丞相鄭道然死死握緊了拳頭。
自從有了李青過後，洛清然的表現的確與以前變得截然不同了。
這般強勢的態度，這些天來已經出現了很多次。
鄭道然眼底一片森然，面無表情站起了身。
後面許多大臣這才跟著起來，臉上紛紛都是一副嘆惋之色。
「哎！果然是功敗垂成。」
「陛下根本就不聽我們說什麼，你說這……」
「哎算了算了，我等已經盡力，丞相大人理應怪不到我們頭上。」
眾大臣紛紛轉身離開，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這事湊了過去。
「丞相大人！」
鄭道然抬手，「出去再說。」
三人相繼紛紛離去，大殿之內，便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身影。
兵部尚書郭泰身形筆直，眼神冷然地盯著他們的背影，過去許久才冷著臉離開。
宮廷內。
洛清然在前面走得飛快，步履匆匆每一步都像是要踩死一群螞蟻。
看得出來，此刻洛清然的氣性不小。
李言低頭默默地跟著，這一路上半句話都沒有多說。
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其實頗為的微妙。
李言心中明鏡，這一手就是丞相的目的所在。
什麼裁撤明鏡司，百官逼宮，全都只是搬出來的幌子罷了。
挑撥離間，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為了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鄭道然那老東西甚至捨棄了刑部尚書！
只是李言心中頗為的不解。
此舉自然是傷害奇高堪稱暴擊，但問題在於這樣一來，他自己的屁股也跟著坐不穩了。
他圖的什麼？
左思右想，一股怪異之感始終在心中揮之不去。
直至臨近了太和殿，洛清然忽然放慢了腳步。
「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李言上前了兩步，「臣沒什麼想說，也不需要多說什麼。」
洛清然沉默了少許，忽而暗自輕笑了起來。
「你倒是自信。」
「丞相此舉，確實是陰險，他的目的應該是挑撥離間。不過你可放心，以你我的關係，此舉實則根本沒什麼用處。」
「朕啊，可是還指望著關鍵時刻能跑到你明鏡司保命呢。」
李言抬手抱拳，「陛下能信任微臣最好，若是不信，那微臣也沒什麼辦法。說到底，微臣本就是個該死之人，能活到了今日，微臣已經算是賺了。」
洛清然忽然回頭，伸手便揪住了李言的衣領。
但轉念之間，此刻還未回到殿內，如此未免不太合適。
洛清然立刻鬆開了手，「朕已經說過了朕不會再想著殺你，君無戲言，你是想說朕是出爾反爾的小人嗎？」
李言低頭，「微臣不敢。」
洛清然怔然一瞬，垂下眼帘轉身繼續走。
她還是喜歡那個跟她沒大沒小的李言。
而不是如今一張官方的臭臉的李青。
轉眼，太和殿內，李言關上了大殿的門，回頭一看，發覺洛清然竟就站在他身後。
「兔崽子，朕把話放在這，不管到了何時朕不會殺你，你若真有一天揭竿而起，朕就當是朕瞎了眼！」
「但在那之前，朕希望你對朕也不要心存芥蒂，你要真是如此，那才是中了老丞相的奸計。朕都可以信得過你，你莫非就信不過朕麼？」
李言抬眼，粲然一笑。
「陛下不必多想，微臣只是一直在思考後面該做的事。」
洛清然緊盯著他片刻，沒再多說，轉身便回了桌案前抽出了一張空白的聖旨。
李言靜靜觀之，神色略有狐疑。
這個時候，這是下的什麼旨？
去刑部提人？這事不是已經在朝堂上宣布過了麼？
不多時，狼毫筆落下，洛清然一甩袖袍，將聖旨合上遞給了李言。
「這份聖旨，便是你的免死金牌，你且自己收好！」
「這下，你可能心安了？」
李言心中微驚，低頭迅速掃視了一遍內容。
今後，不管他所犯何罪，都能免於一死？
這，竟然還真是免死金牌！
李言倒吸一口涼氣，忽而一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