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意圖不軌
蘇州的生意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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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時間,大乾製造在江南開了十二家分號。錦繡盟丟了六成市場份額,沈萬三氣得摔了三套茶具。但王小栓沒空管他。
因為京城來人了。
來的是內務府的一個小太監,姓劉,尖嗓子,走路帶小碎步。他站在後院裡,臉上的笑容很勉強。
「王公子,咱家奉命傳話。」劉太監搓著手。「最近京裡頭有些風言風語,說您在江南……」
他頓了一下,斟酌措辭。
「說我什麼?」
「說您招兵買馬,意圖不軌。」
王小栓正在啃一個饅頭,聽到這話,差點噎著。
他咳了兩聲,把饅頭放下。「我開個布店,賣兩匹布,這叫招兵買馬?」
劉太監賠笑。「咱家也覺得荒唐。可架不住有人天在萬歲爺耳邊嚼舌根。那個御史姓周,參您的摺子都堆了半尺高了。」
王小栓擦了擦嘴。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什麼御史的問題。是皇帝自己開始猜忌了。
大乾製造的攤子鋪得太快。格物院的技術加上商業擴張,短几個月,他手底下的人已經過萬。銀子、人脈、技術,全有了。換他是皇帝,也得睡不著覺。
「多謝劉公跑這一趟。」王小栓說。「回去替我向萬歲爺問安,就說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劉太監走了。
陳默從隔壁房間出來,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
「聽見了?」
「都聽見了。」陳默擦眼鏡。「周御史的摺子我看過底稿。說你私造兵器,說你勾結倭寇,說你圖謀江南半壁。」
「我連把菜刀都沒打過。」
「有人信就行。」
王小栓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他在想一個問題——回還是不回。
如果回京,皇帝大概率不會殺他。畢竟格物院的技術還指著他。但自由沒了,權力沒了,這幾個月的心血白費。他會變成一隻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如果不回……
他沒往下想。不回的後果他清楚。
半個月後,後果來了。
六百里加急,一天之內連送了十二道金牌。金燦的牌子擺在桌上,刺眼。每一道都寫著同樣的內容——速回京城,不得有誤。
錢博看著那一排金牌,臉都綠了。
「十二道……」他聲音發顫。「上一個收到十二道金牌的人,叫岳飛。」
屋裡安靜了。
王小栓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些金牌看了很久。
陳默推了推眼鏡。「你要是回去,我現在就收拾行李回老家種地。」
「種什麼地,你那手拿筆還行,拿鋤頭三天就得起泡。」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王小栓拿起一塊金牌,掂了掂分量。純金的,做工精細。
「岳飛的錯,不是打了敗仗。」他把金牌放下。「是他收到金牌就回去了。」
錢博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我不回去。」
這四個字說出來,屋裡的空氣都變了味道。不回去,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明白。
王小栓站起身。「陳默,替我擬一份文書。」
「什麼文書?」
「建國文書。」
錢博的腿一軟,扶住了桌子。
陳默倒是鎮定。他把眼鏡戴好,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折好的紙。
「昨晚寫好的。你看措辭有沒有問題。」
王小栓接過來看了一眼,挑了下眉毛。「你昨晚就知道我會這麼選?」
「十二道金牌。」陳默說。「換誰都知道沒退路了。」
三天後,蘇州城門口貼出了告示。
大乾製造掌柜王小栓,自立為吳王,轄江南六府。不稱帝,不犯京,只求自治。
告示用的是白話文,老百姓都看得懂。
蘇州城裡的反應出乎意料。沒人哭天搶地喊造反。街坊們議論了兩天,發現布的價格沒漲,稅反而少了一成。
「管他誰當王呢。」早點鋪的老張頭端著油條說。「布便宜,稅少收,比以前強。」
這話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想法。
消息傳到京城,皇帝把龍案上的硯台摔了。
京城的反應比王小栓預想的快。
自立為王的第九天,第一支討伐軍就到了。領兵的是左將軍趙彥庭,三萬人馬,號稱五萬。旗幟從官道一直排到城外十里。
王小栓站在城牆上,手裡端著格物院新出的望遠鏡。
「三萬人。」他說。「比我想的少。」
陳默站在旁邊,風吹得他眼鏡歪了。「趙彥庭這個人,打仗一般,但腦子活。他不會硬攻。」
「那他會怎麼打?」
「圍。圍到你糧草斷,自己投降。」
王小栓放下望遠鏡。「那正好。格物院上個月送來一批新東西,還沒試過。」
趙彥庭確實沒有攻城。他在城外五里紮營,切斷了官道。按他的計劃,一個月之內,蘇州城裡的糧食就得見底。
他沒料到的是,大乾製造的倉庫里屯了夠吃半年的糧食。更沒料到的是,第三天夜裡,他的營地就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格物院研製的聲光彈。動靜大得嚇人,火光沖天,但實際殺傷力有限。三萬人從睡夢中驚醒,以為遭了天雷,營地里亂成一鍋粥。
趁亂,王小栓帶八百人沖了進去。
格物院造的連弩,一次能射六支箭。火藥驅動的攻城弩車,改裝成了野戰用的移動炮台。趙彥庭的兵連對手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被打散了建制。
天亮的時候,趙彥庭坐在中軍帳里,外面圍了一圈拿著連弩的士兵。
王小栓掀帘子走進來。
趙彥庭抬頭看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個子不高,左臂上還纏著繃帶——上次在觀前街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
「王……吳王。」趙彥庭猶豫了一下稱呼。
「叫我小栓就行。」王小栓在他對面坐下。「趙將軍,聊?」
趙彥庭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殺我?」
「殺你幹什麼。你手底下三萬人,死了不到二百。我要是想殺人,昨晚直接用火藥就行了。」
趙彥庭聽懂了。這個人手裡有比刀劍更厲害的東西,但他沒用來殺人。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王小栓說。「趙將軍帶兵二十年,打過北邊的蠻子,打過南邊的匪患。這種人才窩在京城給皇帝當狗,浪費了。」
趙彥庭臉色變了。「你這話太難聽了。」
「但是實話。去年你上摺子要修北疆防線,皇帝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