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來一個收一個


  沒批。不但沒批,還削了他三百戶食邑,理由是妄議邊防。

  趙彥庭不說話了。

  「跟我干。」王小栓說。「你想修的防線,我給你修。你想練的兵,我給你練。格物院的新武器,隨便你挑。」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你走。」王小栓站起來。「馬匹兵器還給你,你帶著人回京交差。就說打了敗仗,皇帝頂多罵你兩句。」

  趙彥庭愣住了。他以為對方會威逼利誘,軟硬兼施。沒想到是這麼個路子。

  「你不怕我回去之後再帶兵來打你?」

  王小栓走到帳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來就來。反正結果一樣。」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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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彥庭在帳篷里坐了一整天。傍晚的時候,他的親兵進來報告——吳王的人真的在撤圍,戰馬和兵器堆在營外,隨他取用。

  趙彥庭走出帳篷,看著那些整齊齊碼放的武器。

  入夜之後,他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趙彥庭帶著三萬人進了蘇州城。不是打進去的,是走進去的。

  消息傳到京城,皇帝又摔了一個硯台。

  之後兩個月,朝廷又派了三路人馬。

  第二路,右將軍孫策之,兩萬騎兵。到了蘇州城外,看到趙彥庭站在城牆上沖他揮手,懵了半天。兩軍對陣的時候,格物院的火器響了一輪,孫策之的馬就驚了。騎兵沒了馬,跟步兵沒區別。三天後孫策之降了。

  第三路,鎮南侯韓伯勛,四萬精銳。這位是個硬骨頭,攻城攻了半個月。但格物院的新式火炮太邪門,打在城牆上沒事,專往人堆里落。韓伯勛死了三千人,沒摸到城牆根。他在大營里罵了三天娘,第十八天夜裡,王小栓親自去他營中拜訪。沒帶兵,就帶了陳默和兩壇酒。

  三個人喝到天亮。韓伯勛問了一個問題。

  「你到底想幹什麼?」

  「讓老百姓吃飽穿暖。」王小栓說。「你看蘇州城裡的人,有挨餓的嗎?」

  韓伯勛沉默了很久。

  「第四路兵馬已經在路上了。」他說。「領兵的是皇帝自己。」

  王小栓點點頭。「我知道。」

  「他帶了十二萬人。」

  「我知道。」

  韓伯勛看著這個年輕人,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張。沒找到。

  「行。」韓伯勛把酒碗摔在地上。「老子跟你了。」

  皇帝御駕親征,十二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到了長江北岸。

  王小栓站在南岸的渡口,用望遠鏡看對面的營帳。密麻麻,鋪了十幾里。

  「十二萬。」陳默在旁邊算帳。「每天光糧草消耗就是一萬兩銀子。他撐不了兩個月。」

  「但我也不想拖兩個月。」王小栓放下望遠鏡。「老百姓看著打仗,心裡不安穩。」

  趙彥庭和韓伯勛站在後面,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年輕人打仗從來不按常理。

  決戰在三天後。

  皇帝選了個黃道吉日渡江。十二萬人分三路,搭浮橋強渡。

  王小栓在南岸等著。格物院這半年沒閒著,搞出來一批水雷——鐵殼子裡裝火藥,用防水的油紙裹著,扔到江里,碰到東西就炸。

  第一批浮橋搭到江心,水雷響了。

  木頭碎片飛得到處都是。落水的士兵在江里撲騰,盔甲太重,游不動。

  皇帝在北岸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他不信邪,下令第二批繼續搭橋。

  第二批搭得更快,材料換成了鐵索。水雷炸不斷鐵索,橋面晃但沒斷。先頭部隊踏上了南岸。

  然後火炮響了。

  格物院的火炮經過三次改良,射程比朝廷的紅衣大炮遠一倍。炮彈落在剛登岸的人群里,落在還沒搭完的浮橋上,落在江心進退兩難的船隻上。

  戰鬥持續了四個時辰。

  到下午申時,十二萬大軍折了近三萬。剩下的退回北岸,建制散了大半。

  皇帝坐在御帳里,老太監端來的茶涼了兩遍,他沒動。

  當天夜裡,王小栓派人送了一封信過江。信很短,就兩行字——

  「陛下保重龍體。臣無意傷人,但也不會束手待斃。不如坐下來談。」

  皇帝沒有回信。

  第二天,又有三支部隊譁變,連夜渡江投了王小栓。

  第五天,皇帝身邊的禁軍統領找到陳默,問了一個問題:投降之後,待遇怎麼算?

  第七天,皇帝發現自己身邊只剩兩萬人了。

  談判在第十天開始。地點選在江心的一條大船上。

  王小栓帶了陳默。皇帝帶了三個大臣。

  船艙里擺了一張桌子,茶具齊全。兩邊坐下,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是皇帝先說話。

  「你從前是什麼出身?」

  「混。」王小栓老實回答。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聲。「混混當了王,倒也新鮮。」

  「陛下還年輕,退位之後日子長著呢。我撥一座宅子給您,良田千畝,僕從百人。想幹什麼幹什麼,就是別再管政事了。」

  皇帝的手攥緊了茶杯。

  旁邊的大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說什麼,看了看門口站著的趙彥庭和韓伯勛,又閉上了嘴。

  談判持續了三天。

  最終皇帝在退位詔書上蓋了玉璽。手蓋下去的時候,抖了一下。

  王小栓接過詔書,沒有多說什麼。他把詔書遞給陳默保管,然後給皇帝倒了一杯茶。

  「多謝陛下成全。」

  前朝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

  一個月後,王小栓在南京登基。國號「新乾」,年號「開元」。

  他登基那天,典禮辦得很簡單。沒有幾百人的儀仗隊,沒有堆滿台階的貢品。文武百官站了兩排,王小栓穿著龍袍坐在上面,渾身不自在。

  龍袍太厚了,六月天穿著跟蒸籠似的。

  「這玩意兒能不能改薄點?」他扯了扯領子,小聲問旁邊的陳默。

  陳默面無表情。「陛下,這是登基大典。」

  「熱。」

  登基三天後,王小栓頒布了第一道正式旨意。

  減賦稅三成。商稅從十取二降到十取一。農稅從十取三降到十取一。鹽鐵專營不變,但價格下調兩成。

  老百姓看到告示,頭幾天還不信。等到真金白銀地少交了錢,消息才傳開。

  第二道旨意——開科舉,不限出身。販夫走卒,只要識字能算帳,都能考。

  第三道旨意——格物院技術公開。織布機、火器、水利器械,各地官府可以申請圖紙,自行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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