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顧家產業,用不著


  針尾,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生命韻律般,穩定的、持續的……嗡鳴、震顫起來!

  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第一縷溪水,順著那根顫動的銀針,艱難地、卻堅定不移的,注入了李浩被寒毒肆虐的如同冰窟的經脈之中!

  肆虐的極寒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地退散!深入骨髓的劇痛迅速減輕!那幾乎要凍結血液和靈魂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李浩慘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青紫色的嘴唇也漸漸褪去駭人的色澤!劇烈顫抖的身體慢慢平息下來,只剩下一種脫力後的虛軟和劫後餘生的茫然。他癱在冰冷的酒液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貪婪,看向陳默的眼神,只剩下徹底的、刻入骨髓的臣服和敬畏!

  生與死,只在一針之間!

  整個宴會廳,再次陷入一種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只有警笛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鳴,只有銀針尾部那低沉的嗡鳴,如同天籟,又如同死神的低語,在死寂中清晰地迴蕩!

  所有人都被這神鬼莫測的手段徹底震懾!看向陳默的眼神,如同在看執掌生死的閻羅!

  就在這時!

  「噗通!」

  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大理石和尖銳玻璃碎渣上的悶響!

  顧清顏!

  這位南城商界的冰山女王,顧氏集團的掌舵人,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在滿地狼藉的香檳紅酒和玻璃碎片中,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她甚至沒有看剛剛被救回一命的李浩一眼!

  她的目光,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死死地、死死地鎖在陳默那張平靜無波、卻如同神祇般的臉上!

  然後,在滿場死寂和紅藍警燈的閃爍中——

  顧清顏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她高傲的脊樑!

  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決絕和絕對的臣服,狠狠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沒有墊任何東西!

  額頭,直接抵在了陳默腳邊那片冰冷、粘稠、布滿尖銳玻璃碎渣的酒液污穢之中!

  鋒利的玻璃碎片瞬間刺破了她光潔的皮膚!

  一絲刺目的鮮紅,混合著深紅的酒液,在她額前暈染開來!

  她卻渾然不覺!

  她抬起頭,任由那縷鮮血順著挺直的鼻樑滑落,滴在同樣沾染了污穢的大理石上。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的聲音清晰、堅定、帶著一種斬斷所有後路的決絕,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死寂的宴會廳,壓過了窗外的警笛和暴雨:

  「陳先生!」

  「從今日起!顧家百年基業,連同顧清顏這條命……」

  她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星辰,直視著陳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從此,姓陳!」

  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金石交擊,每一個字都帶著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空氣中,蓋過了窗外隱約的警笛餘音!

  轟!

  如同無形的巨浪在人群中炸開!所有賓客,包括那些押解著蘇婉、尚未完全離去的警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顧家!南城盤踞百年、根深葉茂的頂級豪門!市值數千億的龐然大物!

  就這麼……輕飄飄的……拱手送人了?!

  還是送給這個穿著廉價T恤、剛出獄的年輕人?就因為這一針?

  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陳默垂眸。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顧清顏額角滲血的傷口,掃過她鼻樑上那縷刺目的鮮紅,掃過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狂熱和臣服。

  那張沾著污血和雨水、邊緣焦黑的殘破牛皮紙頁,依舊被他隨意地捏在指尖。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捏著殘頁的那隻手。

  在顧清顏充滿期盼和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死寂中。

  陳默用那張記載著「砒霜入引」、沾著蘇正南怨毒和陳默指痕血跡的焦黃紙頁,極其隨意的、甚至帶著一絲嫌惡的,擦過顧清顏滑落著血痕和紅酒的、冰涼的臉頰。

  動作很輕,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髒。」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他唇間吐出。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顧清顏眼中所有的火焰,讓她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陳默收回手,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臉上多停留一秒。

  他捏著那張剛剛擦拭過血污、此刻顯得更加污穢不堪的殘頁,手腕隨意地一抖。

  嗖!

  那張承載著蘇家血腥秘密和顧家百年基業「投名狀」的焦黃紙頁,如同被丟棄的垃圾,輕飄飄的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

  啪嗒。

  正好落在那堆被李浩踹飛、散落在猩紅地毯上的純金髮言台碎片之中。沾滿了酒液、奶油和玻璃渣的鎏金碎片,襯著那張污穢焦黃的紙頁,顯得格外諷刺。

  「顧家產業,」陳默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用不著。」

  轟!

  顧清顏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獻上整個顧家,連同自己的尊嚴和性命,只換來一個「髒」字,一句「用不著」?

  她獻祭般的臣服……被徹底無視了?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讓她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陳默卻不再看她。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個癱在酒液碎渣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徹底臣服的李浩。

  李浩接觸到他的目光,身體下意識地一顫,掙扎著想爬起來。

  陳默抬手,指尖那根剛剛從李浩膻中穴拔出的銀針,針尖一點幽藍寒芒在燈光下流轉,帶著尚未褪盡的煞氣。

  他屈指一彈。

  嗡!

  銀針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

  然後,他手腕一翻,那根帶著李浩體溫和寒毒氣息的銀針,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射向癱在地上的李浩!

  李浩瞳孔一縮,卻根本不敢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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