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藥方即家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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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針如同靈蛇,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他胸前作訓服的一個口袋。

  陳默的聲音隨之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照方抓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浩慘白的臉。

  「每月初七,子時。」

  「浴桶蒸煮三刻。」

  「針在藥中,同煮。」

  說完,他再沒有任何停留。

  濕漉漉的舊球鞋,踩過冰冷的酒液和玻璃碎渣,發出清脆的「嘎吱」聲。他轉身,雙手插回那件廉價T恤的口袋,挺直孤絕的背影,決絕地朝著那扇依舊被暴雨瘋狂沖刷的旋轉玻璃門走去。

  一步。

  兩步。

  「先生——!」

  顧清顏終於從巨大的打擊和絕望中回過神來!她猛地抬起頭,額頭的鮮血混合著紅酒和淚水流了滿臉,狀若瘋魔!她不顧一切地嘶喊出聲,聲音尖銳、悽厲,充滿了被拋棄的恐慌和無盡的哀求!

  「您…您要去哪?」

  她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高跟鞋卻踩在滑膩的酒液上,一個踉蹌又重重摔倒在地!尖銳的玻璃碎片瞬間刺破了她的手掌,鮮血淋漓!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絕望地望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顧家…顧家怎麼辦?您…您不能走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迴蕩在死寂的宴會廳里,如同被遺棄的孤雛。

  陳默的腳步,在旋轉門的邊緣,微微頓了一下。

  暴雨瘋狂地拍打著厚重的玻璃,水痕如同淚流滿面。

  他沒有回頭。

  只有一句平淡的近乎冷漠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審判,清晰地飄了回來,穿透了顧清顏的哭喊,穿透了滿場的死寂:

  「藥方,就是顧家的新家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

  撲通!

  一聲沉悶的膝蓋撞擊聲!

  不是顧清顏!

  而是剛剛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從冰冷酒液中爬起來的李浩!

  這位剛剛被一針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北境戰神,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對著陳默消失在暴雨中的背影,再一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滿地的玻璃碎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雙手死死撐住地面,指關節捏得發白,任由碎玻璃刺破掌心。他抬起頭,那張慘白卻寫滿敬畏的臉上,雨水、汗水和酒液混在一起。他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門外那輛悍馬H1驟然亮起的、如同凶獸獨眼般的車頭燈!

  引擎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

  黑色的鋼鐵巨獸如同掙脫束縛的凶獸,猛地撞開雨幕,沖入無邊的黑暗!

  紅藍警燈的光芒在它厚重的裝甲上划過,最終被狂暴的雨簾徹底吞沒!

  只留下宴會廳內。

  一地狼藉。

  一片死寂。

  一個跪在碎玻璃和血污中、狀若瘋魔哭泣的顧清顏。

  一個對著暴雨黑夜深深跪伏、如同信徒般的北境戰神李浩。

  還有……

  那張靜靜躺在鎏金碎片和污穢酒液中、沾滿血污、焦黃殘破、卻決定了顧家未來的……

  藥方。

  「藥方...藥方...」她失神地喃喃,猛地驚醒,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堆純金碎片和污穢酒液。

  她的手顫抖著,不顧玻璃碴的刺痛,在黏膩冰涼中瘋狂翻找。終於,指尖觸到一張焦黃、濕透、邊緣捲曲的紙。

  她死死攥住,如同攥住顧家的命脈。紙頁上,「砒霜入引,三厘為度」的猩紅小字,在警燈殘光下格外刺眼。

  「找到了!家主!是家主!」顧清顏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一種扭曲的狂熱,高高舉起那張污穢的殘頁,對著滿場呆滯的賓客和尚未離去的警察,狀若瘋魔:「看到沒有!這是陳先生親口說的!藥方就是顧家的新家主!我顧清顏!奉方主事!」

  沒人回應。只有雨聲,警笛遠去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

  角落,李浩撐著膝蓋,艱難地從碎玻璃中站起。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蝕骨的寒意已被膻中穴那根針死死壓住。他低頭,看著胸前口袋——那裡,一根帶著他體溫的銀針靜靜躺著。

  李浩抬眼,望向顧清顏手中高舉的、沾著蘇正南怨毒和陳默指痕的藥方,眼神複雜。

  「李...李爺?」李浩的警衛員小武終於從驚恐中回神,連滾帶爬過來攙扶,聲音哆嗦:「您...您沒事吧?我們...我們現在...」

  李浩抬手制止他,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最後定格在顧清顏那張混合著血污、淚水和偏執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屈辱,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武,清場!無關人等,立刻離開!」

  小武一個激靈:「是!李爺!」他立刻招呼幾個還能動的李家護衛,開始粗暴地驅趕那些看傻了的賓客和記者。

  顧清顏似乎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藥方,眼神發直。

  李浩走到她面前,陰影籠罩下來。他低頭看著這個幾分鐘前還試圖獻上整個顧家、此刻卻像抓住救命稻草的女人,沉聲道:「顧小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帶上...『家主』,先離開。」

  顧清顏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離開?去哪?顧家!我要立刻回顧家!」她掙扎著想站起,腳下一滑又差點摔倒。

  他皺了皺眉,聲音更冷:「陳先生的話,是讓你拿這張紙回去當家主,不是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裡。想清楚,你現在這副樣子回去,能壓得住誰?」

  顧清顏身體一僵。

  是啊,二叔雖然被關起來,但黨羽還在,集團里那些老狐狸...她低頭看著自己滿身血污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手中濕噠噠、皺巴巴的藥方,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那...那怎麼辦?」她聲音帶著無助。

  李浩鬆開手,眼神掃過窗外依舊滂沱的雨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口袋的位置。「找個地方,清理乾淨,再想辦法。」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冷酷,「陳先生說了,李家剩下三成的安保歸我。從今天起,顧家的門,我李浩先替你看幾天。」

  顧清顏愕然地看著他,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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