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末世焦慮症
這是我研製出的第二階段產品，專門針對那些長得慢的作物。陳老一臉得意，有了這個，咱們以後甚至能種出綠葉蔬菜來。
綠葉蔬菜！我心裡一陣激動。那可是稀罕物，我都記不清上次吃青菜是什麼時候了。
秦政看著陳老，由衷地說了句：陳老，辛苦了。方舟的人會記住你的功勞。
陳老擺擺手：我就是個搞化學的，只要能讓大家吃飽肚子，我也算沒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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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態艙出來，秦政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他看著走廊里忙碌的人群，對我說：李浩，你看，只要咱們不放棄，總會有希望的。
我點點頭：是啊。王剛在那邊拼命，陳老在這邊出力，大傢伙都在使勁。
秦政嘆了口氣：但這種希望太脆弱了。咱們必須得把先鋒7號拿下來，才能真正解決問題。陳老的肥料再好，也得有種子，有更多的土質才行。
我明白秦政的意思。生態艙雖然有了突破，但規模太小，根本養不活方舟這麼多人。先鋒7號里的那些種子和設備，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消息傳得很快，全船的人都知道陳老研製出了新肥料，土豆要大豐收了。大家幹活的勁頭明顯足了，連走廊里的空氣似乎都變得輕快了些。
我路過大廳的時候，看見幾個小孩在那兒興奮地討論著土豆的味道。
我媽說，土豆燉肉最好吃了！一個小男孩流著口水說。
你就吹吧，哪兒來的肉？另一個小女孩撇撇嘴，不過，烤土豆也挺香的，我記得以前吃過一次。
聽著這些話，我心裡酸酸的。這些孩子，生在末世，長在方舟，連吃頓飽飯都成了奢望。我握緊了拳頭，心說這先鋒7號，咱們非得弄下來不可。
晚上，我去看了看王剛。他剛從模擬艙出來，整個人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我把土豆要大豐收的消息告訴了他。
王剛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真的？那我是不是能吃上新鮮土豆了？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等你把衛星拽回來，我讓陳老給你留一筐最大的！
王剛嘿嘿一笑：成！為了這筐土豆，我也得把那玩意兒拽下來！
看著他那副憨樣，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在這冰冷的方舟里，這點簡單的願望，就是我們撐下去的動力。
方舟上的日子雖然有了盼頭，但長期的封閉生活還是讓大家出了問題。最近，治安隊那邊接到的報案明顯多了，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打架鬥毆。李浩發現，大家的情緒都繃得很緊，就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皮筋，隨時都會斷。
秦政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讓韓月組織一場心理疏導活動。韓月以前是個心理醫生，來到方舟後一直負責居民的登記和調配工作。
活動就在中央大廳舉行，大家管這叫「圍爐夜話」。其實也沒爐子，就是大家圍坐在一起，中間放幾個大功率的電暖器。
我也在那兒維持秩序。韓月坐在中間，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看著挺親切。
大家別緊張，今天咱們不談工作，不談配給，就聊聊心裡話。韓月的聲音很柔和，像是能滲進人的心裡去。
一開始，沒人說話，大家都低著頭，氣氛有點尷尬。
韓月也不急，她笑了笑，先開了口：我先說說吧。其實我最近也挺焦慮的。每天晚上閉上眼，我都在想，萬一方舟的氧氣不夠了怎麼辦？萬一咱們永遠回不到地面了怎麼辦？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有人接了腔。
韓醫生，我也是啊！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哭腔說，我每天都做夢，夢見方舟漏氣了，大家都被吸到太空里去了。我嚇醒了就再也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等天亮。
是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另一個男的也嘆了口氣，咱們就像關在罐頭裡的沙丁魚，雖然現在有吃的有喝的，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情緒很快就宣洩了出來。
有人抱怨配給制度太嚴，有人擔心孩子的未來，還有人純粹就是覺得憋屈。我站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挺不是滋味。這些問題，我也有，秦政也有，每個人都有。
韓月耐心地聽著，不時地點點頭，或者安慰幾句。她沒有講什麼大道理，就是讓大家把心裡的垃圾倒出來。
其實大家擔心的，都是不確定的未來。韓月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但你們看，先鋒7號的消息已經確定了，王剛他們正在拼命。陳老的土豆也要豐收了。方舟正在變好，不是嗎？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有人點點頭：是啊，比起以前，現在確實強多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互相扶持。韓月看著大家，在這個冰冷的宇宙里，方舟就是我們唯一的家。如果我們自己先垮了，那方舟就真的沒救了。
這場活動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散場的時候，我發現大家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那種壓抑的氣息淡了很多。
我走到韓月身邊，遞給她一瓶水：韓醫生，辛苦了。
韓月擦了擦汗，苦笑一聲：我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大家真正需要的，是陽光，是新鮮空氣，是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我點點頭：這些東西，咱們遲早會有的。
韓月看了我一眼，突然問：李主任，你焦慮嗎？
我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我？我每天忙得跟孫子似的，哪有時間焦慮？不過，說實話，我也怕。怕自己哪天沒頂住，怕秦政哪天撐不住。
韓月拍了拍我的胳膊：放輕鬆點。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我看著她，心裡突然覺得暖洋洋的。在這方舟上，能有個人說句貼心話，真不容易。
第二天，我去巡邏的時候，發現大家幹活的時候開始互相打招呼了，氣氛融洽了不少。李浩心想，韓月這招還真管用。
不過，我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秦政找我去辦公室，遞給我一份報告：李浩，你看這個。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治安隊的統計數據。雖然打架少了，但自殘和自殺傾向的人數卻在上升。
秦政的臉色很難看：韓月的辦法能緩解一時的壓力，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大家需要一個更大的希望，一個能讓他們看到未來的希望。
我明白他的意思：您是說先鋒7號？
秦政點點頭：對。打撈計劃必須加快進度。我們要讓全船的人都知道，咱們不是在混日子，咱們是在為了重返地面做準備。
我看著秦政，發現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承受的壓力，比我們任何人都大。
指揮官，王剛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馬庫斯說，只要窗口期一到，隨時可以開始。我匯報導。
秦政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漆黑的宇宙：好。告訴馬庫斯，不要怕浪費資源。我們要的是萬無一失。
我退出了辦公室，心裡沉甸甸的。全船人的希望都壓在了這次打撈計劃上，這要是萬一失敗了，後果我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