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李浩的壓力:王建章的最後通牒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被一雙鐵鉗般的手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被王建章從那張窄得不能再窄的行軍床上直接拎了起來。我的腦袋還是糊的,眼皮子打架,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我昨晚輾轉反側到半夜三點才睡著,一直在琢磨該怎麼跟王建章交差,結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正主就親自來提人了。

  起來。王建章只說了一個字,語氣里連一絲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我迷迷瞪瞪地被他拎著後領子拖出房間,一路上經過幾個早起巡邏的治安隊隊員。他們看見我這副狼狽相,一個個嘴角都在抽搐,但誰也不敢笑出聲來——王建章的威名在方舟上可不是蓋的,連秦政見了他都得客氣三分。

  王剛那小子正好端著一碗合成粥從食堂出來,看見我被老師像拎小雞一樣提溜著走,差點把粥噴出來。他趕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但那抖得停不下來的肩膀出賣了他。

  我在心裡默默記了他一筆。

  訓練室在方舟的最底層,從生活區走過去要穿過三道安全門和一段又長又窄的下行通道。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沉悶,帶著一股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味。通道兩側的牆壁從普通的鋼板逐漸變成了鉛灰色的厚重合金板,上面每隔幾米就嵌著一個異能干擾器,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這地方是王建章專門申請改造的。據說當年方舟剛建成的時候,這裡是一個廢棄的彈藥庫,後來被他軟磨硬泡地要了下來,花了整整三個月改裝成了現在的重力訓練室。周圍全是厚重的鉛板和特製的減震層,為的就是屏蔽異能波動,防止訓練的時候誤傷到外面的人。秦政曾經開玩笑說,這地方就算引爆一顆小型炸彈,外面的人也聽不見響。

  我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想想訓練的強度,總覺得這話多少帶著點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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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室的門是一扇足有半尺厚的合金艙門,開關的時候發出沉重的液壓聲。門一打開,一股乾冷的空氣迎面撲來,混著消毒水和鐵鏽的味道。訓練室的面積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米,但層高很高,目測有七八米,四面鉛牆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傳感器和監測探頭,天花板上掛著幾盞冷白色的工業燈,照得整個房間蒼白而冷硬。

  地板是特製的高強度彈性合金,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和劃痕,那都是歷次訓練留下的痕跡。有幾處凹坑深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讓人不由得想像之前在這裡訓練的人經歷了什麼。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個深灰色的金屬球。直徑大約半米,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冷的光澤。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擱在一個凹槽底座上,但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王建章換掉了他平時那件整潔的制服外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背心,露出一身線條分明的精幹肌肉。他今年五十出頭了,但身形保持得比大多數年輕人都好。手臂上的肌肉結紮而有力,皮膚上布滿了陳年的疤痕——那些是舊時代在地面上與變異生物搏鬥留下的紀念。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得像兩把刀子。

  他的右手拿著一根黑色的教鞭,那是他的標誌。據說那根教鞭是用某種特殊的變異植物纖維製成的,極度堅韌,普通刀子都砍不斷。以前在地面的聚居地里,王建章就是用這根教鞭打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異能者。方舟上能打能扛的異能者,十個有八個挨過他的教鞭。

  李浩,你最近很忙啊。王建章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背對著我,一隻手撫摸著那根教鞭,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我下意識地站得筆直,雙手緊貼褲線,心裡直打鼓。面對秦政的時候我還能嬉皮笑臉幾句,但在王建章面前,我那些油嘴滑舌的本事全都縮了回去。這老頭有一種天然的威壓,不是異能層面的,而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老師,我那是在幫指揮官解決人口問題。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一些,但尾音還是不爭氣地發了虛。

  人口問題?

  王建章緩緩轉過身來,冷笑一聲。那笑容比不笑的時候更讓人害怕。他手中的教鞭猛地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那聲音在密閉的訓練室里格外刺耳,像是一條鞭子直接抽在了我的神經上。我的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你要是死在下次危機里,方舟的人口就直接減一了。王建章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跟著緊一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看穿,你覺得那些浪漫的小花能擋住地表的變異生物,還是能擋住外太空的隕石?

  我低著頭沒敢吭聲。王建章這人就這樣,在他眼裡,實力才是唯一的真理。什麼政治手段,什麼人心建設,什麼文化活動,在他看來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花再好看,也長不到鋼板上。只有拳頭夠硬,說話才有份量,才有資格去保護別人。

  更可怕的是,他說的沒錯。

  我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真菌爆發那天的畫面。如果當時我的引力控制不夠精準,沒能及時封住那段走廊,大半個方舟的人都得被吞進去。那些孩子,那些老工人,那些還沒來得及搬進婚房的小年輕,一個都跑不掉。力量不是萬能的,但在末世里沒有力量是萬萬不能的。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清楚,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忙著當紅娘,忙著搞什麼職業日,忙著看電影,搞得我差點把自己的本職工作給忘了。

  上次真菌危機的時候。王建章走到我面前停下,教鞭點了點我的胸口,語氣平靜卻沉重,你的引力波動範圍只能覆蓋不到二十米。如果那條走廊再長五米,你就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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