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生態艙的驚喜:小麥發芽了
我閉上眼,把雙手緩緩貼在金屬球的表面上。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同時,我的引力感知也像是一張柔軟的網,慢慢地包裹住了整個球體。
在引力感知的世界裡,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看不到顏色,看不到形狀,看不到光和影。我能感知到的只有密度、質量和力。金屬球在我的感知中不再是一個灰色的圓球,而是一團極其緻密的、不斷震動的力場。我能感覺到金屬內部的原子在高頻震動著,它們緊緊地抱在一起,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那些原子之間的鍵合力強大而頑固,彼此之間的吸引力像鐵鏈一樣把每一個原子鎖在固定的位置上。
它們在抗拒著我的入侵。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手指去推一面城牆——你能感覺到牆就在你指尖下面,你能感覺到它的紋理和溫度,但它紋絲不動。
給我動!
我低吼一聲,牙關緊咬,引力猛地從掌心爆發出來。
一道巨大的力量湧入金屬球的表面。在我的感知中,那些整齊排列的原子就像是被一把巨手粗暴地推搡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高頻震動聲——那是金屬在極端壓力下發出的悲鳴。
訓練室里響起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用鐵釘刮黑板。金屬球的表面在我的掌心下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形變——泛起了一個淺淺的、勉強能看出邊緣的指痕。那個指痕大約只有兩三毫米深,在光滑的球面上像一道微不足道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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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為有戲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反噬力毫無預兆地從金屬球內部反彈回來。那種力量沿著我的手臂直衝大腦,像是一記悶錘砸在後腦勺上。我的耳朵里瞬間嗡鳴一片,眼前一陣發黑。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的味道,我猛地偏過頭,一口血腥的唾液啐在了地上。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就吐出血來。
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指在不停地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引力失控的餘波還在體內橫衝直撞。
太蠻了。太急了。
我就像是一個試圖用拳頭砸開保險柜的笨蛋——力氣用得越大,保險柜彈回來的力也越大。鈦鉻合金的晶體結構不是那種可以被外力輕易碾碎的東西,它有自己的彈性極限。你在極限之內推它,它會彈回來;你超過極限,它會碎裂——但那種碎裂釋放的能量足以把我的手掌炸開。
控制!不是蠻力!
王建章的話在我腦子裡迴響。我終於理解了他為什麼要強調'內滲透'而不是'外力碾壓'。這兩者的區別就像是用推土機拆樓和用白蟻蛀木——推土機快,但遇到足夠硬的樓就沒轍了;白蟻慢,卻能從內部一點一點地把整棵大樹掏空。
我直起身,甩了甩酸麻的雙手,重新走到金屬球面前。剛才的蠻幹讓我的引力消耗了不少,腦子裡有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像是熬了兩個通宵之後的那種恍惚。
但我不能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次,我沒有把手貼上去,而是盤腿坐在了金屬球面前大約一臂遠的距離。我閉上眼,讓引力場以一種極其柔和的方式向外擴散。不是爆發,不是擠壓,而是像水霧一樣瀰漫開來。
我開始嘗試不再去推那個球,而是去感受它的'波'。
每種物質都有自己的頻率。這是陳博士在一次閒聊中跟我說的。原子在不斷地震動,這種震動有規律,有節奏,就像心跳一樣。不同的材料,原子震動的頻率不同——鐵有鐵的頻率,銅有銅的頻率,鈦鉻合金自然也有它獨特的震動頻率。
如果我的引力能跟它的頻率同步,產生共振,那我就不需要從外部施加蠻力,而是可以從內部瓦解它的晶體結構。就像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可以震碎一個玻璃杯一樣——關鍵不在於聲音有多響,而在於頻率夠不夠准。
道理我懂,但做起來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的引力場在金屬球的表面來回掃描著,試圖捕捉那種微妙的震動頻率。那種感覺極其困難——就像在一個嘈雜的人群中,試圖只聽清某一個人的低語。我能感覺到無數種震動混雜在一起:有金屬球自身原子的震動,有地板傳來的微弱共振,有頭頂燈管的電流頻率,甚至還有我自己心跳的節奏在干擾著我的感知。
我需要把這些噪音全部過濾掉,只留下那一個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汗水從額頭淌下來,順著鼻樑滑落,滴在地板上。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粘。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擰成了一根細細的針,拼命地往那團混沌的力場裡扎。
那種精神高度集中的疲憊感,比跑十公里還難受。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大腦在超負荷運轉時產生的那種灼燒感。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後腦勺像是被人用鈍器持續敲打。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鼻腔里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在緩緩流淌——那是精神過度消耗的徵兆。
但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隱約捕捉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波動。像是遠處傳來的鐘聲,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它藏在所有噪音的最底層,頻率很低,節奏很慢,但一旦被我注意到,就再也甩不掉了。
就是它。鈦鉻合金的固有頻率。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因為我知道一旦精神鬆弛,這個好不容易捕捉到的頻率就會立刻消失在背景噪音里,像一條滑溜的魚重新鑽進深水。
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訓練室里沒有鍾,我完全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我的雙腿已經徹底麻了,屁股底下的冰冷地板把骨頭都凍得發疼。我的意識在清醒和恍惚之間反覆遊走,好幾次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
'咔嗒'一聲。
門底部的送餐口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鐵皮餐盤從外面被推了進來。有人在外面把送餐口重新關上,然後腳步聲遠去。
我掙扎著睜開眼,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雙腿完全沒有知覺,我不得不用兩隻手撐著地板,像條蟲子一樣爬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