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無聲的潰敗
就在這時，電磁炮，再次充能完畢。
「開……開炮……」疤哥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炮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咬著牙，按下了發射鈕。
又是一道紅光，撕裂空氣，呼嘯而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製造引力透鏡。
我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全部化作了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炮彈即將擊中我的前一刻，狠狠地抓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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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顆高速旋轉的炮彈，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就那麼憑空懸浮在了半空中，劇烈地顫抖、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我感覺我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七竅都開始往外滲血。
但我還是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控制著那隻看不見的手，緩緩地、緩緩地，將那顆炮彈的彈頭，調轉了一個方向。
對準了那輛猙獰的鋼鐵巨獸。
對準了疤哥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顆懸浮在我面前、劇烈嗡鳴的炮彈，和我七竅中不斷流出的鮮血。
洞口內外，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顛覆他們世界觀的一幕。
那顆代表著絕對武力、代表著毀滅和死亡的電磁炮彈，此刻就像一個被馴服的寵物，乖巧地停在我的面前，將它致命的尖端，對準了它的主人。
疤哥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球里布滿了血絲。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額頭往下淌，瞬間就浸濕了衣領。
恐懼。
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他。
他身後的那些鬣狗成員，比他更不堪。有的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有的人手裡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更多的人，則是在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怪物，而是在看一個神，或者一個魔鬼。
一個能主宰他們生死的神。
我感覺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現了重影。維持著對炮彈的引力控制，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一種酷刑。我的大腦在發出最嚴重的警告，再撐下去，我可能會變成一個白痴。
但我知道，我還不能倒下。
我必須把這場戲，演到最後。
我抬起另一隻還在流血的手，對著疤-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被鮮血染紅的、看起來無比森然的笑容。
這個笑容，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要……」
疤哥終於崩潰了。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想跑。
但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剛一轉身，就踉蹌著摔倒在地。他手腳並用地，像一條狗一樣，拼命地向後爬去，褲襠下面，一片深色的水漬迅速蔓延開來。
他嚇尿了。
他的崩潰，就像一個信號。
那些鬣狗的成員們，如夢初醒。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喊，掉頭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他們甚至顧不上去爬上那輛改裝卡車，而是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黃蜂，一窩蜂地沖向了遠處的荒原。
什麼陣型，什麼紀律，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恐懼面前，全都是狗屁。
轉眼之間，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十個匪徒，就跑得一個不剩，只留下那個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疤哥，和那輛猙獰的鋼鐵巨獸。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撐不住了。
我猛地撤掉了引力控制。
「啪嗒。」
那顆致命的炮彈，失去了引力的束縛，無力地掉在了地上，像一塊普通的鐵疙瘩。
而我，也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向後倒去。
「浩哥！」
王剛和阿勇第一時間沖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我。
「快！快把李大人扶進去！張醫生！」老爹也拄著棍子，焦急地大喊。
我擺了擺手，推開了他們，強撐著站穩了身體。
「我……我沒事……」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刀割一樣疼。
我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
我扶著王剛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礦井口，走到了那個癱在地上的疤哥面前。
他看到我走過來，嚇得渾身一哆嗦，抱著頭，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裡含糊不清地求饒著：
「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
我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像條死狗一樣的男人，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
殺了他？
很簡單。我甚至不用動手，王剛或者阿勇，一槍就能解決他。
但是，殺了他，有什麼用呢？
震懾其他人？我剛才露的那兩手，已經足夠了。
我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會移動的、能把今天的所見所聞傳播出去的「GG牌」。
我要讓這片廢土上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都知道，這個避難所，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滾。」
我只說了一個字。
疤哥愣了一下，抬起頭，用那雙充滿恐懼和疑惑的眼睛看著我。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活下來。
「把你們所有的東西，都留下。然後，滾。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冷冷地說道。
疤哥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他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他手下逃跑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輛改裝卡車和那門電磁炮一眼。
看著他狼狽消失在荒原盡頭的背影，我知道，這次所謂的「鬣狗」團隊，是真的元氣大傷了。他們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失去了所有的物資，更重要的是，他們失去了膽氣。
一支沒有了膽氣的匪幫，和一群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直到疤哥的身影徹底消失，我才終於鬆開了那口氣。
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在我昏過去之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王剛驚慌失措的咆哮：
「浩哥！浩哥你怎麼了！張明！張明你他媽死哪兒去了！快來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