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戰利品的分配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用木板和柔軟苔蘚鋪成的簡易床上。身上蓋著乾淨的獸皮，一股淡淡的草藥味，縈繞在鼻尖。
這裡是我們臨時開闢出來的醫療室，一間還算乾燥的石室。牆壁上，掛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張明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臉。
他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裡的一個數據板，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醒了？」察覺到我的動靜，張明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我……睡了多久？」我開口，發現嗓子還是又干又疼。
「一天一夜。」張明遞過來一碗溫水，「你這是嚴重精神力透支，加上大腦毛細血管破裂。我用了一些鎮靜和修復神經的草藥，幫你穩住了情況。不過，接下來一個星期，你最好別再動用你的能力，不然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我點了點頭，接過水碗，一口氣喝了個精光。溫熱的水流滋潤著乾涸的喉嚨，讓我舒服了不少。
「外面……情況怎麼樣？」我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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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好得很。」張明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你的那場『表演』，效果拔群。現在，你在那些倖存者眼裡，已經不是人了，是神。他們看你的眼神，都帶著光。」
我苦笑了一下。神？如果他們知道我為了裝這個神，差點把自己的腦子燒壞，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那些戰利品呢？」我又問。
提到這個，張明的眼睛亮了：「收穫巨大！那輛改裝卡車，簡直就是個移動寶庫！除了那門電磁炮，我們還找到了上百個軍用罐頭，幾十箱壓縮餅乾，還有五六箱乾淨的瓶裝水！武器彈藥也不少，十幾支突擊步槍，還有幾箱手榴彈！最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兩大桶柴油！足夠那輛卡車跑上幾百公里了！」
我聽著，心裡也燃起了一絲火熱。這批物資，對於我們這個一窮二白的避難所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降橫財。特別是那些食物和水，足夠我們三百多人撐上好幾個月了。
「還有那個大傢伙，」張明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我檢查過了，那門電磁炮，是舊時代標準的軍用型號，雖然有些老化，但核心部件都完好無損！只要有足夠的電力供應，它就是我們最強大的守護神！」
我點了點頭，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王剛和阿勇呢？」
「他們在外面處理戰利品呢，或者說，是在為怎麼處理戰利品而頭疼。」張明笑了笑，「那幫鬣狗留下的東西太扎眼了，現在所有人都盯著那堆物資，眼睛都紅了。」
我立刻就明白了張明的意思。
共患難易，共富貴難。
之前大家一窮二白，為了活命，可以團結一致。現在突然有了一大筆「橫財」，人心，恐怕就要開始浮動了。
如何分配這批物資，成了一個新的、而且非常棘手的問題。
我掀開身上的獸皮，掙扎著坐了起來。
「你幹什麼？我說了你需要休息！」張明立刻按住我。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我推開他的手，「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好，比再來一次鬣狗還麻煩。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人心聚起來，不能因為一堆吃的，就散了。」
張明看著我堅決的樣子，嘆了口氣，沒再阻攔，只是扶著我站了起來。
我披上一件外衣，在張明的攙扶下，走出了醫療室。
剛一回到大廳，就看到了一副熱鬧又詭異的景象。
那輛巨大的改裝卡車，已經被開進了大廳，停在最中央，像一尊炫耀武力的圖騰。卡車周圍，堆滿了小山一樣的物資箱。
所有的倖存者，都圍在物資周圍，但沒有人敢上前一步。他們只是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每個人的眼神里，都混雜著渴望、貪婪，還有一絲敬畏。
王剛和阿勇，帶著十幾個巡邏隊員，手持步槍，守在物資旁邊，警惕地看著每一個人，氣氛有些緊張。
看到我出來，所有人的議論聲都停了，齊刷刷地朝我看了過來。那幾百道目光，匯聚在我身上，讓我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浩哥！你醒了！」王剛看到我，立刻跑了過來，臉上又是高興又是擔心，「你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死不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人群前面的老爹身上。
老爹也正看著我，他那隻獨眼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深深的憂慮。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了那堆物資前。
我彎下腰，隨手拿起一個牛肉罐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扔給了人群里一個正在流口水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手忙腳亂地接住罐頭，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又拿起一包壓縮餅乾，扔給了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李大人……您這是……」阿勇不解地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的倖存者，提高了聲音。
「這些東西，是戰利品。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戰利品。」
我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知道，你們都很餓，你們都想要這些東西。」我指著那堆物資，「但是，我們有三百多張嘴。這些東西看著多，但如果現在就分下去，每個人也分不到多少，吃完了，我們還是得挨餓。」
人群中出現了一絲騷動，有些人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是，」我話鋒一轉，「這些東西，我也不會獨占。」
我走到老爹面前，把手裡的一個罐頭，鄭重地交到了他的手裡。
「老爹，您是這個避難所的大家長，最了解每個人的情況。從今天起，這些物資，全部交由您來統一管理和分配。」
老爹捧著那個罐頭，手都在抖，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李大人……這……這萬萬使不得！這是您拼了命換來的！理應由您……」
「不。」我打斷了他，「我只是出了一份力。如果沒有你們，我、王剛、張明，也只是三個外來者。是你們，接納了我們，給了我們一個家。現在，我把這個家的『糧倉』，交給你來管，我相信你，能比我做得更好。」
然後，我看向阿勇：「阿勇，你和你的巡邏隊，負責倉庫的守衛工作，任何人，包括我，沒有老爹的允許，都不能私自從倉庫里拿走任何東西。做得到嗎？」
阿勇挺直了胸膛，大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最後，我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我向大家保證，只要有我李浩在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一個人餓死。但是，食物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接下來，我們會組織人手，開採礦石，去跟『天上人』換取更多的食物和物資。到時候，所有參與勞動的人，都會按照貢獻的大小，從老爹那裡，領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報酬。多勞多得，不勞者，不得食！」
我的話，擲地有-聲。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李大人英明！」
「我們都聽您的！」
那些倖存者們，臉上的貪婪和猜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信服和擁戴。
我把最燙手的山芋，扔給了最有威望的老爹，又用「按勞分配」的制度，畫下了一個所有人都願意為之奮鬥的大餅。
這一手，徹底收服了所有人的心。
老爹看著我，那隻獨眼裡，淚光閃爍。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對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才真正成為了這個避難所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