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種子庫的誘惑
技術封鎖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我開始著手做另一件事——種子庫。
從先鋒3號基地帶回來的種子庫里有上百種農作物種子,大部分是舊時代通過基因改良的品種。張明花了兩天時間整理出了一份詳細的目錄。
其中有幾個品種特別引起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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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叫"旱星七號"的小麥品種,資料上寫著可以在年降水量不到一百毫米的環境下生長。還有一種叫"沙稻"的水稻品種,根系特別發達,能在沙質土壤里紮根。以及幾種改良蔬菜——番茄、土豆、大豆——產量是普通品種的三倍以上。
這些東西在舊時代可能算不了什麼。但在現在這個世界裡,這就是金子。比金子還值錢。
避難所的糧食供應一直很緊張。核心區域的人能吃飽,外圍的普通居民和流民就差遠了。C級和D級配額的食物勉強夠活著不餓死,但營養嚴重不足。很多流民的孩子都面黃肌瘦的。
我跟秦政商量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拿出一批種子,分發給貧民區的流民種植。
"你確定?"秦政聽到這個想法的時候,看了我好幾眼。
"確定。種子放在倉庫里是死的。種下去才有用。"
"我不是說種子的問題。你把種子發給流民,高層那邊會怎麼想?"
"我不管他們怎麼想。"
"你應該管。"秦政壓低了聲音,"你這麼做,流民會感激你。你的聲望會漲。林德發和周海本來就覺得你在擴張勢力,你再來這麼一手——他們會坐不住的。"
"讓他們坐不住。"
秦政搖了搖頭,但沒有再反對。
第三天上午,我帶著阿勇和錢鋒,扛著三箱種子去了貧民區。
貧民區在避難所的外圍,緊挨著通風口和排水系統。空間不大,住了大約四百多人。大部分是從廢土上跑進來的流民——沒有編制,沒有配額,靠打零工和撿垃圾為生。避難所的高層一直想把他們趕出去,但始終沒有動手,因為貧民區的勞動力是整個避難所的基礎——最髒最累的活都是這些人在干。
我到貧民區的時候,消息已經先到了。不知道是誰傳的,整個貧民區的人都涌到了入口處。
一個叫老趙頭的流民代表走到我面前。六十來歲,滿臉皺紋,駝著背,但眼睛很精神。
"李隊長?真的是你?"
"老趙頭。我給你們帶了點東西。"
我讓阿勇把箱子打開。
整整齊齊的種子包。每個包上都標註了品種名稱和種植說明——這是張明昨天加班列印的。
"旱星七號小麥、沙稻、改良番茄、改良土豆、改良大豆。「我一樣一樣地指給他們看,」都是舊時代的高產品種。耐旱、耐貧瘠、產量高。你們避難所外圍那片沙地不是一直想開出來種東西嗎?這些種子就是幹這個的。"
人群安靜了。
然後不知道誰說了一聲"真的假的",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
"種子!是糧食種子!"
"舊時代的改良品種?那玩意不是傳說嗎?"
"媽的,要是真能種出糧食來——"
老趙頭接過一包種子,手在抖。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包裝上的說明,然後抬頭看著我。
"李隊長,你——你圖什麼?"
我圖什麼?
我圖你們記住這些種子是誰給的。我圖當高層的人來搞我的時候,你們站在我這邊。我試圖在這個避難所里有一群人願意為我說話。
但這些話不能直接說。
"不圖什麼。種子放在倉庫里發霉了也是浪費。你們能種出東西來,對整個避難所都好。"
老趙頭眼眶紅了。他沖我點了好幾下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讓錢鋒帶著人把種子分發下去,每戶一包,品種隨機。種植說明上寫得很詳細,就算沒有種過地的人照著做也差不多能行。
分發種子的時候,我注意到人群外圍站著幾個人,穿著不像流民,更像是某個委員會的基層工作人員。他們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高層的眼線。預料之中。
果然,當天下午林德發就做出了反應。他在委員會會議上質疑:李浩私自分配公共物資,繞過資源分配委員會的審批程序,屬於違規行為。
秦政幫我擋了一下。他的說法是:種子庫是先鋒組從基地帶回來的戰利品,按照避難所的"探索者法則「,探索者對自己發現的物資有優先處置權。
"探索者法則「是一個很老的規定,避難所建立初期定下來的,後來一直沒有廢除。林德發想反駁,但規定擺在那裡,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事情就這麼暫時壓下了。
一周之後,第一批種子發芽了。
沙稻和改良土豆的發芽速度快得驚人——種下去三天就冒出了芽尖,一周就長到了十幾厘米高。流民們高興壞了,天天蹲在那片沙地旁邊看。
但我在檢查作物生長情況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改良番茄的幼苗長勢最好,葉片已經展開了。但葉片的顏色不太對。
正常的番茄葉片應該是深綠色的。這些葉片是綠色的,但表面有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看,葉片的邊緣會反射出一種銀灰色的光。
我摘下了一片葉子,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葉片的質地比正常葉片硬一些。指甲掐上去,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
硬殼。
像指甲片一樣的硬殼,覆蓋在葉片的上表面。
我心裡一沉。
"張明,過來看一下。"
張明蹲下來檢查了那片葉子。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個光澤——不是正常的葉片蠟質層。這是礦化反應。"
"礦化?"
"葉片在吸收土壤中的礦物質之後,在表層形成了一層金屬氧化物薄膜。就像——"
他停住了。
"就像什麼?"
張明抬頭看著我。"就像矽基生命的表皮特徵。"
我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那片沙地上的作物長勢喜人,流民們還在興高采烈地澆水施肥。他們不知道這些葉片上的金屬光澤意味著什麼。
"先別聲張。"我對張明說,"你取幾個樣本回去分析。搞清楚這個金屬化反應是種子本身的特性,還是——"
我沒說完。
但我們都知道另一種可能。
劉芳的日誌里說過,她在避難所內部留了一個"禮物"。
種子庫是從基地裡帶回來的。而基地是劉芳待過的地方。
這些種子——有沒有可能被劉芳動過手腳?
張明拿了樣本走了。
我站在那片沙地邊上,看著那些帶金屬光澤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