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大會


  掌聲響起。

  李浩抬起頭。

  台上走來一個女人。

  

  金色的頭髮紮成馬尾,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穿著一套藏青色的西裝裙,腳步穩當。

  李浩認出來了。

  就是昨天在海灘上躺著那個。

  秦政的瓜子殼掉了一地,嘴巴合不上:「臥槽……這不是昨天那個……」

  「閉嘴。」

  湯雨薇站在台上,拿起話筒,先用英語問候了一遍,又切換成流利的中文。

  「感謝各位的到來。在開始今天的議程之前,我想分享一個人經歷。」

  她頓了頓。

  「昨天下午,我在海邊游泳時遭遇了溺水。當時情況非常危急,常規的急救手段沒有起到效果。」

  會場安靜了下來。

  「最後是一位中國的……安保人員,用中醫針灸的方法,把我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全場譁然。

  那幾個昨天在海灘上嘲笑李浩的醫藥代表,臉色變得很精彩。金絲眼鏡端著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想借這個機會,正式表達我對華夏傳統醫學的敬意。」湯雨薇的目光掃過全場,「東海藥業願意在未來的合作中,加大對中醫藥領域的投入。」

  底下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鼓掌,有人皺眉。

  坐在前排的一個白頭髮老外舉起了手。主持人把話筒遞過去。

  老外站起來,用帶口音的中文說:「湯女士,您的個人經歷我很同情。但一個案例不能證明什麼。針灸在現代醫學的循證體系中,一直缺乏足夠的證據支持。您作為藥企的負責人,不應該因為個人情感而影響商業判斷。」

  有人帶頭鼓掌。

  湯雨薇笑了笑:「彼得教授,這不是個人情感。這是我親身驗證的事實。」

  「實需要雙盲實驗,需要樣本量,需要可重複性。」彼得教授攤手,「一個人的一次經歷,在科學上什麼都證明不了。」

  會場裡響起了一片附和聲。

  李浩坐在後排,看著這場鬧劇,心裡在想別的事。

  宋淮讓他來這個大會,表面上是負責安保,實際上是想讓先鋒組在這些國際人物面前露個臉。避難所現在需要外部資源,需要跟這些藥企建立合作關係。

  但李浩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被推到台前。

  湯雨薇的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最後一排。

  「救我的那位先生,今天也在現場。」她朝李浩的方向點了點頭,「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他上台,給大家做一個簡單的展示。」

  三百多雙眼睛刷地轉過來。

  秦政縮了縮脖子。

  阿勇看著李浩。

  李浩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在想這件事的利弊。

  上台,意味著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先鋒組的身份、他的能力、他掌握的東西,都會被人研究。

  但不上台,就等於放棄了一個跟東海藥業建立關係的機會。宋淮要的資源,可能就在這一次露面里。

  「去吧浩哥。」秦政在後面推他。

  李浩站起來。

  他走向前台的時候,會場裡很安靜。三百多人看著這個穿安保制服的男人走上演講台,跟旁邊那些博士教授站在一起,畫風格不入。

  「您好。」湯雨薇朝他伸出手,「我還沒有正式感謝您。」

  李浩握了一下,鬆開。

  「彼得教授想看證據。」湯雨薇看向台下,「那我們現在就給他看。」

  她轉向李浩:「您願意現場做一次診斷演示嗎?」

  「可以。」

  彼得教授站起來:「我有腰椎間盤突出的老毛病,看了十年了,核磁片子我隨身帶著。你要是能說出我哪一節有問題,我就服。」

  李浩看著他。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掃描目標:腰椎L4-L5節段突出,壓迫左側神經根,伴有椎管狹窄。右膝關節存在退行性病變。此外,目標左手脈象顯示肝氣鬱結,長期服用止痛藥物導致肝臟負擔加重。】

  李浩開口了:「L4到L5,突出,左邊的神經根受壓。你右腿膝蓋也有問題,走路應該會偏。另外,你止痛藥吃太多了,肝不太好。」

  彼得教授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從包里掏出一疊核磁片子,對著燈看了看,然後放下來。

  「L4-L5……左側……」他喃自語。

  全場鴉雀無聲。

  金絲眼鏡的咖啡灑在了褲子上,燙得他跳起來。

  李浩轉過身,對湯雨薇說:「還有別的要展示的嗎?」

  「暫時夠了。」湯雨薇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

  李浩點頭,走回了最後一排坐下。

  秦政在旁邊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浩哥,牛逼。」

  「嗑你的瓜子。」

  會議繼續進行。但台下的氣氛已經不一樣了。很多人在偷偷看李浩,眼神複雜。有好奇的,有敵意的,有琢磨著什麼的。

  李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這些人的心思,他不用猜都知道。

  醫藥行業,利益鏈條比鐵還硬。他今天在台上露這一手,等於是告訴所有人——中醫有本事。

  有本事就意味著能分蛋糕。

  能分蛋糕就意味著動了別人的奶酪。

  麻煩要來了。

  果然,下午的分組討論環節,就有人開始找事了。

  一個日本的醫學教授,指名要和「那位中國安保人員」進行學術對話。

  李浩被工作人員請到了一個小會議室。

  裡面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各國的醫學代表。那個日本教授坐在正中間,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面相很和善。

  「請坐。」日本教授用中文說,發音很標準,「我叫田中一郎,東京大學醫學部教授。對您上午的表演很感興趣。」

  「不是表演。」李浩坐下來。

  「那我換個詞,診斷。」田中一郎笑著說,「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說。」

  「如果一個患者同時出現頭痛、視力模糊、耳鳴三種症狀,按照中醫理論,你會怎麼判斷?」

  李浩看著他。

  系統沒有響。因為眼前沒有實際患者,系統不會主動給出診斷。

  但李浩腦子裡解鎖的經絡圖譜已經給出了思路。

  「肝陽上亢。」李浩說,「你描述的這三個症狀,對應的是足少陽膽經和足厥陰肝經的問題。頭痛偏側還是全頭?」

  田中一郎眼睛眯了一下:「偏側。左邊。」

  「左邊升右邊降。肝氣從左升,肺氣從右降。左側頭痛加視力模糊,是肝火循經上擾。耳鳴如果是高頻的,那就是肝膽火旺無疑。」

  田中一郎沉默了幾秒。

  「治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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