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變化


  第128章 變化

  如驚鳥倉皇,如怯兔奔竄。

  林致遠毫不猶豫,撒腿就逃,兩三步奪路而出,一巴掌打碎面前影壁。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他眼神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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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咻的一聲,一道繩索從嚴承袖子裡滑出,繃直了鞭打而去,狠狠抽在林致遠的腰上,緊緊貼上,如蛇似的蜿蜒爬去,纏住身子。

  衣衫綻開,皮肉淤青。

  畢竟是小自在的修士,不會被這種程度的攻擊傷害。

  只是被纏住了,有些麻煩。

  林致遠微微皺眉,扭身一擰,神力激盪,想要破開這一道禁。

  但出乎意料。

  以他的神力強橫程度,竟無法扯破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繩索,甚至反應自己的攻擊,它變得更為凶戾,纏得更緊了。

  是件寶器。

  林致遠心頭一驚,倒是沒怎麼驚訝,以這人的身份,手裡有幾件寶器,再理所不過。

  只是——

  對自己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扭身,轉了過來,咬破舌尖,淬出一口精血,神力湧上去,這小小的一滴,便猛得燃燒了起來。

  耀出血色寶光。

  那一把剪刀扭扭捏捏的飛回他的手裡,剎那之間便被血光火焰點燃。

  神光刺目。

  林致遠輕喝一聲,一手抓住一柄,把剪刀大大分開,用力絞了下去。

  「咔嚓」一聲。

  繩索寶器上,靈氣一虧,瞬間黯淡下去。

  並未被當即斬斷,還留有幾根絲線苟延殘喘。

  林致遠深吸口氣,正要撥動,絞第二次,徹底掙脫束縛。

  嚴承輕呵一聲,把手中斷刀擲出,神力如滔滔大河奔流。

  林致遠面容失色,連忙舉起剪刀橫攔在胸前,這聲勢浩蕩的一擊,讓他不得不進行防禦。

  只是——

  出乎他的意料,這一股浩浩蕩蕩的神力,卻並不是衝著他而來的,而是繞過了他,直往縣衙方向而去。

  林志遠愣了下,甚至還扭頭回看一眼,確認情況就是自己想的那般。

  不是。

  什麼情況?

  竟不抓著這個機會對自己動手,反而浪費神力鋪捲去更遠的地方,他想做什麼?

  來不及多想。

  也沒有時間。

  心理博弈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他立馬回頭咬緊牙關,催動自己的本源之器那柄剪刀將剩下的這一絲繩索束縛絞斷。

  管這人做什麼,達成自己的目的最為緊要。

  繩索靈氣盡失,寶光皆散,只剩軟塌塌的一部分纏繞在林致遠腰間。

  他甚至不想浪費時間將這一環解開,幾乎是在繩索斷開的一瞬間,就猛地一跺腳,飛上天去,便要出城。

  也就在此時。

  飛去縣衙的神力忽地又回,托舉著一塊黯淡無光、樸實無華的鐵塊。

  就這麼橫衝直撞,在天空上直勾勾的砸來。

  林致遠哪來的心思去觀察這些,撞了個正著,身形不穩,哐當一聲又跌落回地上。

  而那塊神鐵,搖搖晃晃幾下,又和神力一起飛動,落到嚴承腳下。

  咚的一道悶聲,卻並未濺起多少灰塵。

  林致遠頭昏腦脹。

  他的腦子裡此時此刻只剩一個念頭,那他娘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以自己小自在的境界,肉身強度之大,就算與不入流的山丘角力,也不會落入下風。

  那小小一塊,撞得自己頭暈眼花,五葷六素,不知南北為何物,它卻不受什麼影響。

  又是什麼寶器?

  他努力睜了睜眼,緩了幾分心神,扭頭看去。

  一見那顆樸實無華,甚至有幾分醜陋的鐵塊,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三等士族出身。

  如何識不得這件寶貝?

  神鐵!

  鐵面公!!

  霎時之間,一股冷意從心腔中陡然生出,暴風驟雨般的席捲周身,如墜冰窟。

  之前想不通,沒想到的所有事情,在此時此刻全都想明白了。

  那些傳聞故事他也聽過。

  這是——

  要拿自己做開刀石!

  「咦,如何不跑了。」嚴承弓腰,拾起這枚鐵塊,原先在手中有千鈞之重的物件,此時此刻,有血肉相通之感,稱心如意的很。

  林致遠向後縮了兩步,卻沒站起來,只瞪大了眼,語氣里幾分惶恐:「你知道你想做的事意味著什麼嗎?

  「就算我有罪。」

  「此時此刻,我的身份依舊是大盛神官。」

  「就算你替大理寺執法。」

  「此時此刻,你的身份依舊不過只是個道籍。」

  「殺——我——」

  這兩個字,他說的極為艱難,也極為顫抖。

  「就是以下犯上。」

  「而且一「6

  「以你的聰明才智,應當不難猜出,在我身後立著一尊頂天立地的人物。」

  「你這是在自絕前程!自取滅亡!」

  「便是那個郡主也保不得你。」

  嚴承輕輕一笑:「怪不得不跑,原來是知道自己跑不掉。」

  在他手中,隨著他的話語,神鐵漸漸癱軟了下來,化作了一團淤泥狀的物質。

  就連神光也漸漸黯淡。

  「垂死掙扎,倒是說的不錯。」他向前走了一步,並未加大話音,也並未帶入什麼情緒,「你呀,是個聰明人,可惜知道的太少,又知道的太多。」

  質樸、淡漠。

  可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話語,卻如一等神山那般,狠狠欺壓在了林致遠的心頭之上。

  太少?

  太多?

  這兩個自相矛盾的詞出現在同一句話里,卻並未使林致遠變得迷糊,反而心頭明悟了什麼東西。

  嚴承看著他眼裡轉動的神采,甩了甩手臂,掌心上的神鐵也跟著甩來甩去。

  它此時變得更加暗淡,不止神光,就連太陽照射來的光芒,也都在它身上消失不見。

  像黑洞似的,在吞噬著一切。

  「我活著對你才最有利。」林致遠深吸了口氣,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哀求,「我可以供出來!」

  「向你身後那位。」

  「供出所有的一切。」

  嚴承眉頭一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神鐵,它蛄蛹著漸漸向一個形狀變去。

  「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致遠的滔滔不絕,剎那間終止,不可思議的看去。

  「我要殺你,和任何人無關,只和我有關。」嚴承輕聲,但十分堅定地說下去。

  而此時此刻,神鐵再進行最後一步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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