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將入魔窟
第131章 將入魔窟
這一次族譜修改用了許多時間。
從泉縣出發，直至回到淮水府境內，族譜才再次傳出提示。
【拼接已經完成】
【因果造物：易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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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已註定的事情。
但族譜上對這個結果的總結名稱，有些出乎嚴承的意料。
這——
名頭似乎過大了點。
雖說事實的確如此，可這麼一個小事，卻冠以這樣的名號。
當然這只是一個代稱，也代表不了什麼。
陌生的記憶湧入嚴承腦海。
歷史並未有太大的轉變。
現在自己的那位鐵冠仙老祖依舊是一位文散官，只是品級高了一等。
人生經歷略有些改變。
自他和壽州嚴氏分家之後，在邊疆立功，被人舉薦入翰林。
只不過——
他在翰林的生活並不愉快，傳聞是犯了些錯，被革了名，趕出翰林。
被開除了。
除此之外，棋盤嚴氏依舊那般，並未因鐵冠仙的改變而有什麼變化。
回到州來，嚴承向郡主述職。
郡主是個實誠人，向嚴承表示，為他博取的獎賞還未確定，等事情塵埃落定後，再和他說明。
不過——
舉薦入翰林的事，已經板上釘釘，只等明年春闈結束，便可和下一屆考生同入。
述職結束後，他便馬不停蹄回到壽州。
棋盤嚴氏，鐵冠仙宅邸。
一回壽州，嚴承便來尋找先祖，將自己被舉薦入翰林的事情告訴他。
「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沒想到會來得這麼早。」鐵冠仙眼神複雜，盯著自己這位後輩。
嚴承倒是直來直去，沒什麼避諱，直接了當地問道：「孫兒對翰林一直很好奇，尤其是這次泉縣之行。」
「那個縣令一副入了翰林便高高在上的做派，直言與我已是天上地下兩種人物。」
鐵冠仙冷哼一聲，嘴角向下撇去，眼裡抖擻著不屑之色：「還真是那種渾人能說出來的話。」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我當年入翰林學了一年又四個月，具體學了什麼，大盛律法在那，我不方便與你說。」
「但那渾人之所以有那般作態，也著實情有可原。翰林所學確實不同凡響，別開生面。」
「我聽了第一堂課後，恍恍惚惚、失魂落魄了半個月才緩過神來，才有精力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你是個勤勉的孩子，但老夫再多言勸誡一句，要加倍用心地去學那些東西。」
說起過往之事，鐵冠仙神色唏噓。
「這城裡的人，還有那個嚴氏的人，總愛嚼我舌根，說我是被翰林革了名，才不得不灰溜溜地從天都逃回這裡。」
他嘖了一聲，帶幾分嫌棄。
「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尤其是咱家與嚴氏之間的關係勢如水火，他們嫉妒說幾句糟心的話倒也正常。」嚴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不就有報應嗎？好些年了，遠沒有咱家爭氣。」
鐵冠仙低頭，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那話也不算假，我確實是被翰林革了名。」
嚴承話音一頓，倒吸口涼氣。
不是——
背刺啊。
「革名與革名之間也有區別。」鐵冠仙搖了搖頭，輕輕一招手，把小院子換了個天氣，連綿細雨頓時飄了起來，「我並非課業不行，實際上我的功課成績在那些人里是相當靠前的。」
「只是我看不慣翰林的老師與那些學生。」
「學了翰林的東西之後，他們就如你之前在泉縣見的那個縣令那般，越發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與凡人不可同流。」
「真是糟踐了那些東西。」
「也真是糟踐了他們一路科舉所來學會的那些道理。」
「神官，神官，粘著了一個神字，就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鐵冠仙嘆了口氣：「我便是在一次酒後與同僚的討論中，壓不住怒氣，與他們大打出手，傷了幾人，打斷了他們幾條胳膊、幾根手臂。」
「這才被革了名。」
嚴承皺起眉。
這話——
聽著耳熟————
當初為郡主辦差事時，鄧簡那個小姑娘曾說過。自己的親人，在入了翰林學習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近人情、高高在上、貪婪吝嗇。
魔窟。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
「我也曾把我的這份經歷說給嚴彥那個孩子聽過。」鐵冠仙眼神複雜，充滿著緬懷，也充滿著惋惜，「當時我告誡他，要恪守本心，也告誡他不要衝動，哪怕觀念不合，覺得那些人再怎麼離經叛道，也不能對他們出手。」
「可惜——」
「當時的我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如此便沒有錯。」
「嚴彥那孩子，是二甲進士，但在翰林兩年學成下來，名列前三十，以他的成績，便是不去某地做縣令，在各部、各府當個實權神官也綽綽有餘。」
「我那一番話算是害了他，讓他成了那一批翰林學生里最格格不入的那個。」
「讓他被發配去了邊疆，做了個武官。」
嚴承愣了一下。
在歷史未被改變之前，鐵冠仙先祖並不清楚嚴彥先祖在翰林的經歷。
現在倒是清楚了。
連為何被分配去邊疆的理由都本本分分地披露了出來。
「先祖不必自責，哪怕沒有先祖提醒，我想嚴彥先祖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毫不猶豫，如此開口說道。
鐵冠仙咧嘴笑了笑：「我就當是如此了。」
「和你說這些，我並沒指手畫腳的意思。你與我與嚴彥那個孩子都不相同。」
「你身後有郡主支持。」
「這或許是好事，你即便像嚴彥那個孩子一樣堅守本心，也不會被特別對待，有郡主在，你足以平步青雲。」
「但也許這是壞事，你必須變得和那群人一樣高高在上，你才能夠融得進去，成為那個群體的一份子。不然你就會被他們狠狠拋棄，甚至會被他們認為是背叛，會成倍、數倍、數十倍的報復。」
鐵冠仙的語氣很平靜，他的雙眼裡也看不出有什麼神色波動，只這麼淡然地與嚴承對視。
「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始終是你先祖，你也始終是棋盤嚴氏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