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有餘辜!殺雞儆猴!


  「給我去死!」

  蕭策披袍加身,單手拖著先登校尉的印信,面向眾將。

  就在他回身的一瞬,李林妒火攻心,竟咬牙拔刀,直刺蕭策後心!

  「大膽!」

  高台之上,將軍周雄怒喝如雷,身形暴起,掠向場中。

  眾將士驚駭失聲,竟忘了提醒。

  蕭策卻似腦後生眼,餘光一掃,手腕一翻,長刀劃出一輪寒月——

  唰!

  刀光如電,風裂長空!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咣當!

  李林手中刀斷成兩截,刀鋒去勢不竭,自他胸口斜劈而入,血線迸濺!

  噗!

  李林低頭,只見鎧甲裂開,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塵埃,鮮血順著甲隙汩汩湧出,眨眼染紅半身。

  「表哥!」

  趙泰撲來,抱住李林,回首嘶吼,「軍醫!快傳軍醫!」

  周遭士卒這才驚醒,數人狂奔而去。

  李林抓住趙泰臂甲,指節泛白,血沫翻湧:「替……我……報仇……」

  話音未落,頭顱一偏,氣絕而亡。

  蕭策收刀,血珠沿刃滾落,滴在塵土,綻開一朵朵細小的紅花。

  他抬眼,眸色冷如霜刃。

  在比試之際,他本可一刀殺了李林,可他怕落人口實;

  但如今,李林先動殺機,在這眾目睽睽,他反殺立威,名正言順。

  周雄步至屍旁,臉色鐵青。

  憤怒的趙泰豁然起身,目眥欲裂,抱拳低吼:「將軍!蕭策當眾行兇,壞我軍法,當立即收押,以命償命!」

  周雄眉峰微挑,聲音不高,卻壓過全場:「李林襲殺校尉,依軍律——就地格殺,何罪之有?」

  他目光掃過眾將,語氣冷冽:「諸位皆見,是誰先拔的刀?」

  四下寂然,唯有風聲獵獵,捲起血塵,撲面生寒。

  趙泰聞言,怒火「轟」地竄上腦門,猛地起身,甲葉亂撞,指著周雄喝道:

  「周將軍!李林再錯,也是朝廷冊封的千夫長,罪不至死!

  今日你若徇私袒護,我必快馬加鞭,將此事原原本本奏與我父——幽州巡撫!」

  「幽州巡撫」四字一出,校場四周頓時低嘩。

  蕭策眉心狠狠一跳,眼底掠過驚疑:原來趙泰竟是趙玄策的獨子,難怪與李林表親相稱……這一層關係若捅到州府,事態便不止軍中刑律這麼簡單。

  周雄卻仰天大笑,笑聲如雷震得旌旗獵獵。

  笑聲驟止,他半步不讓,目光如鐵戟直刺趙泰:

  「趙泰!聽清楚了——此地是鎮北軍大營,不是幽州巡撫的後花園!

  軍法如山,本將執掌虎符,生殺予奪,皆由本將一言而決!

  別說你父只是巡撫,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到我周雄的刀口!」

  他踏前一步,鎧甲鏗鏘,聲若洪鐘:

  「你?區區六品押運官,靠父蔭混個閒差,也敢在本將面前狺狺狂吠?

  軍營之中,只認軍功,不認血統!

  再敢多嘴,休怪本將以擾亂軍心之罪,連你一併拿下!」

  每一個字都似重錘砸在趙泰胸口。

  趙泰臉色由紅轉紫,雙唇哆嗦,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方才的囂張氣焰,被周雄撕得粉碎。

  眾將側目,無人敢出一聲。

  風卷血塵,帥旗獵獵。

  蕭策胸中熱血翻湧,卻壓不住那一絲隱憂。

  周雄敢當眾撕破幽州巡撫的臉面,是鐵骨,也是火中取栗——趙玄策一封彈章遞到兵部,最輕也是「擅權專殺、藐視朝廷」的罪名,重則連根拔去周雄一系。

  「好!好!」

  趙泰連道兩聲,嗓音嘶啞,像磨碎的瓷片,「周雄,你今日之言,我字字記死!待我父奏表北上,看你還能不能如此硬氣!」

  他甩袖轉身,盔纓亂顫,背影狼狽卻帶著一股陰冷的篤定,仿佛已看見周雄被鎖拿進京的畫面。

  塵土未落,校場寂靜如鐵。

  周雄目送那道背影消失,眉峰間的刻痕深了一分,卻並無悔色。

  他抬手拍了拍蕭策肩甲,沉聲道:

  「蕭策,從今日起,先登營兩千四百口性命,交到你手裡。軍法、軍功、軍魂,一樣不能丟。」

  蕭策單膝落地,鐵甲撞出清脆聲響,雙手抱拳過頂:

  「將軍以國士遇我,我必以國士報之!但有我蕭策一口氣,先登營的旗,絕不倒!」

  周雄點點頭,眸底掠過一絲欣慰,隨即壓低嗓音:

  「趙玄策的摺子,半月之內必到京城。

  這半月,你要把先登營練成一把刀,一把讓兵部捨不得撤的刀——刀口對外,也向內。」

  蕭策抬眼,正撞進周雄深不見底的目光里,那裡面,既有託孤之重,也有殺機暗伏。

  「屬下明白。」

  風卷殘旗,夕陽如血。

  蕭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只是先鋒校的刀,更是周雄押在賭桌上的一道保命符。

  先登營——軍旗殘破,血鏽未洗,風一過,旗面獵獵作響,像垂死猛禽的哀鳴。

  前來的蕭策,將之前一個營帳的弟兄全部帶了過來,目的就是培養自己的心腹。

  營門口,士卒三三兩兩,倚槍打盹,眼裡沒有光。

  直到那一襲白甲踏入,夕陽在銀白鱗面上炸出冷焰,他們才懶懶抬眼,又懶懶垂下。

  仿佛來的不是新任校尉,只是又一個將死的過客。

  跟在蕭策身後的士兵趙三,直接上前大喊一嗓子道「先登校尉到,速速前來迎接!」

  隨著聲音傳開,這才見遠處黑甲中年人抱拳而來:

  「屬下先登營副校尉楊帆,恭迎大人。」

  為首黑甲男子面無表情,腰杆筆直,身後數十人跟著低頭,卻無人單膝,無人跪倒。

  空氣里滿是沉默的刺——那是「滾回去」三個字的另一種說法。

  蕭策停步,目光掃過:楊帆右腕舊傷未愈,虎口繭層如鱗;

  身後士卒雖然懶散,卻下意識以楊帆為鋒,左右兩翼呈護核之勢——這是一支只認舊刀柄的部隊。

  「大膽……?」趙三欲要開口,但被蕭策抬手阻止,隨後他一句話未說,徑直入帳。

  帳簾落下的瞬間,外頭聲音炸開:

  「毛都沒長齊,也佩先登印?」

  「楊副官,弟兄們只認你!」

  「放心,不出三日,他必哭著滾出營門。」

  楊帆冷笑,舌尖頂了頂腮幫,低罵:「黃口小兒,先登營的刀,可不是玩具。」

  帳內。

  蕭策解下白披風,隨手掛在殘破的地圖架上。

  案上積灰半指,虎符印盒被隨意丟在一邊,顯然久未啟用。

  他伸出兩指,抹過桌面,捻起灰末,輕輕一搓。

  「頭兒,那幫孫子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

  趙三掀簾闖進帳,怒火沖得帘布獵獵作響。

  孫濤緊跟在後,咬牙補刀:「就是!您是先登校尉,先登營里最大的旗!他們見旗不跪,反了天?」

  幾人原以為跟著蕭策赴任,至少能撈個什夫長威風威風,哪料頭一天就挨了當頭悶棍——原來自己才是外來的「草」。

  蕭策端坐案後,指尖輕叩劍鞘,聲音像寒鐵滑過冰面。

  「慌什麼?新官三把火,先燒不敬,再燒不服,最後燒不忠。」

  他抬眼,目光穿過帳門,落在那道遲遲不進的身影上,陡然暴喝——

  「楊帆!」

  帳外,楊帆肩膀一抖,臉色青白交錯。

  印把子在人家手裡,他再橫,也得低頭。

  掀簾進帳,他拱了拱手,腰杆卻硬得像根矛:「大人,喚我何事?」

  不行跪禮,聲音四平八穩——分明是當眾甩蕭策一耳光。

  蕭策笑了,笑意卻像刀口舔血。

  「綁了!」

  兩字炸雷,趙三、孫濤早已躥出,一左一右反剪楊帆雙臂,按肩、壓膝、叩首,一氣呵成!

  「撲通」一聲,副官的膝蓋重重砸地,震得帳內塵灰四起。

  楊帆怒吼:「我何罪之有?」

  「罪一:校尉升帳,副官不跪,藐視軍威。

  罪二:營門士卒嬉鬧無狀,你縱兵弛防,瀆職怠軍。

  兩罪並罰,先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蕭策起身,披風獵獵如旗,聲音壓得滿帳鴉雀無聲。

  「欲加之罪?——本官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罪』字怎麼寫!」

  蕭策一步踏前,靴底碾碎燈影,像把整座營帳都踩進泥里。

  「拖出去,棍棒伺候!」

  令出如刀,趙三、孫濤八人齊喝一聲,抬臂、扣踝,把楊帆架成一隻待宰的羊,直挺挺地扔向營門正中。

  「我不服……我要去將軍那裡告你濫用私刑!」

  夕陽像一灘凝血,潑在刑凳上。

  第一棍落下,「啪」地炸開皮肉,楊帆的慘叫比鼓聲還響。

  「不服?——打到服!」

  第二棍、第三棍……棍影連成一片黑風,血沫子順著凳腳淌成一條小河。

  圍觀的士卒層層疊浪,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

  副官都能當眾開花,他們這些蝦米算個屁?

  「三十記?」趙三獰笑,棍梢滴著血,「老子數的是『心服口服』!」

  啪!

  最後一棍砸在尾椎,楊帆身子猛地弓成蝦米,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撕裂的「我……服」,頭一歪,昏死過去。

  風卷旗獵,營門死寂。

  得知副官楊帆被杖責,先登營眾人瞬間如熱鍋上螞蟻。

  新官三任三把火,此時他們這才知道,新來的先登校尉這麼狠!

  片刻後,副官楊帆被打直接被傳開,主帳門外!

  撲通!

  三名千夫長、十餘百夫長同時跪在營養外,膝骨撞得塵土飛揚,抱拳叩首異口同聲:

  「我等不知大人駕到,請大人降罪!」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