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火銃製造圖?刺殺巡撫!
「請大人降罪!」
主營帳外,千夫長、百夫長跪倒一片,鐵甲鏗鏘,聲若悶雷。
他們不敢抬頭,只看見地上自己急促的呼吸凝成白霧——楊帆的血還沒幹透,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具被拖走的屍體。
先登營,副將一、千夫三、百夫二十有六,此刻盡數伏在帳外。
雪落在他們背脊,頃刻化成冰水,卻無一人敢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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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火盆噼啪。
蕭策端坐案前,指間拈著一冊羊皮書,紙頁翻動聲輕得像刀出鞘。
每翻一頁,他便用硃砂筆在毫無戰功的名字上畫一個圈,紅得刺目。
趙三、孫濤掀帳而入,寒氣裹著血腥撲到臉上。
「頭兒,楊帆只剩半條命,再打下去必死。」
蕭策「嗯」了一聲,抬手將名冊拋給趙三。
「圈裡的,全部官降一級,若再無功績,直接貶為普通士卒。」
趙三翻開一看,心頭猛地一縮!
千夫長:韓蟄;
百夫長:魏齊、孟冷、許還山……
共十二人,幾乎拔掉先登營三成筋骨。
「頭兒,這火……燒得夠旺。」趙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孫濤卻笑得露出虎牙:「頭?那空出來的位子……」
「千夫長由我親自補人,其餘,你倆挑。」蕭策抬眼,眸色比帳外風雪更冷,「挑了,就得把命押給我。從今天起,你們便只能聽我號令。」
「是!」
兩人單膝砸地,鐵甲撞出脆響,聲音壓得極低,卻燙得嚇人!
他們昨日還是市井無賴,今朝已握百夫印。
趙三、孫濤掀帳而出,夜雪撲面。
二人各托一冊硃砂圈點的名冊,立於高階之上,火把獵獵,映得鐵甲通紅。
「千夫長——韓蟄!」
趙三聲如裂鑼,劃破死寂。
「百夫長——魏齊、孟冷、許還山、李勾、田莽、賀川!」
孫濤每吐一名,便似落下一道斬牌。
跪地的軍官們齊刷刷一顫,雪沫從肩頭震落。
十二人里,有人猛地抬頭,有人十指摳進雪地,卻無人敢當場出聲。
趙三「啪」地合起名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先登校尉令……凡被點名者,即刻官降一級!敢有喧譁抗命者——」
他抬手往轅門一指,「杖三十,逐出軍營,永不得錄用!」
短暫的死寂。
「憑什麼!」
韓蟄終於爆出一聲低吼,額頭青筋亂跳,「老子十年刀口舔血,不升反降?這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一旁魏齊也紅眼嘶道:「我等一沒有違反軍紀,二沒有擅離職守,憑什麼要給我們降級?」
趙三眼底掠過一絲不忍,無奈搖了搖頭。
「韓千夫長,」趙三壓低嗓音,只讓階前眾人聽見,「大人原話:『先登營要的是能繼續立功的人,不是一群廢物!想拿回自己的位置,那就拿功績說話!」
他抬手拍了拍韓蟄的肩,順勢把一枚小小的木牌塞進對方掌心,牌面刻著「百」字。
「暫屈一時,未必不是翻身之路。」孫濤接話,聲音穩得像砧板,「先登營乃是幽州最鋒利的刀,何愁沒有功勞?」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滑過眾人緊繃的臉,「如今副將位置空著,興許下一個就落在你們幾人身上了!」
韓蟄攥緊木牌,指節發白。
他忽然起身,「咔」地卸下沉甸甸的千夫長銅印,隨手拋給趙三,轉身退入百夫長人群之中。
其餘被貶者面面相覷,連千夫長韓蟄都選擇接受,他們又有何話要說?
千夫長被貶為百夫長,百夫長降為什夫長,什夫長則一律革為普通兵卒。
而此時營帳內,蕭策腦海里傳來系統聲音:
【神秘禮包已開啟,恭喜宿主獲得製造火銃圖紙一份!
宿主製作出火銃殺敵,可自動拾取怨念……!】
坐在椅子上的蕭策,險些驚掉下巴。
神秘禮包竟然是製造火銃的圖紙?
這是要讓他建一隊火銃軍啊?這火銃威力,哪怕武者也抵擋不住,射程遠,威力大,絕對是一大殺器!
最主要,製作出的火銃,凡是死於火銃下的人,怨念都會給自己,這豈不是躺著就可以漲修為?
「傳兩位千夫長進來!」
蕭策抬頭,直接衝著營帳外大喊一聲!
隨後,只見兩名中年男子走進營帳,二人搶步上前,甲葉鏘然,單膝砸地,抱拳悶喝:
「千夫長樊華!」
「千夫長李莽!」
「參見大人!」
聲若沉雷,震得帳頂塵土簌簌。
蕭策眼底掠過一絲激賞:四品武者,戰功赫赫,正是他此刻最缺的利刃。
「好!」
他抬手虛扶,聲音不高,卻帶著沙場淬出的鋒利,「兩位請起。」
李莽、樊華起身,鐵甲微顫,卻都抿唇不語,似在等一場未知的軍法。
「不必緊張。」
蕭策忽而一笑,笑意卻像刀背掩鋒,「今日請二位來,只托你們辦兩件事。」
「大人有事儘管吩咐!」
李莽、樊華抱拳低頭,一副責無旁貸的樣子。
蕭策見二人應得乾脆,也不再兜圈,指尖輕叩案面,聲如寒鐵:
「蠻騎南下,鐵蹄震天,我先登營便是幽州城頭一道刃口,必得第一個迎鋒。」
「可若仍憑血肉硬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蠻軍人多,耗也耗死我們。」
他微微俯身,目光似兩道釘錘,鑿在二人臉上:
「給你們三天,挑一千能騎能射的漢子,每人配弩一把,陣用三疊連環;
下馬可劈甲,上馬能開弓——我要他們成一支『咬肉鋸』,鋸開蠻軍前鋒!」
話音未落,蕭策忽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啪」地展開,上面炭筆縱橫,繪著一根長管、尾托、火門、扳機,形制古怪。
「還有——你們二人讓全城鐵匠連夜打造此物兩百柄,名喚『火銃』。」
樊華、李莽捧圖細看,只覺像棍非棍,像弩非弩,一時面面相覷。
李莽撓了撓絡腮鬍:「大人,火銃……是何兵器?」
樊華也皺眉:「末將戎馬十年,未曾聞此物。」
蕭策一時語塞。
這並非當世之物,他也只在「前世」螢光幕里見過硝煙噴火、鉛丸穿甲的剎那。
隨即神色一斂,低聲道:
「殺敵神器,越多越好。管身需精鐵百鍊,內膛光滑;另備鉛珠、火藥,分量配比我已寫在圖側……越快越好。」
二人聽他說得森然,雖仍懵懂,卻知此事定關重大,遂同時抱拳:
「諾!三日之內,人馬、火銃,一併交令!」
鐵甲鏗鏘,兩人掀帳而出,夜色瞬間吞沒背影。
蕭策長吐一口濁氣,轉頭望向垂手侍立的趙三、孫濤:
「你二人,即日起擢為百夫長,各揀精銳百人,編作『雷火』、『斷鋒』二小隊,聽我親令,晝夜待命。」
趙三、孫濤撲通跪地,額頭撞得泥土一震:
「屬下誓死效命!」
「先別急著謝恩。」
蕭策抬手一壓,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鈍刀磨石,火星四濺,「你們兩隊是先登營的刀尖,也是老子最後的家底。刀尖鈍一分,老子就得多填一百條命進去。」
他起身,繞過案幾,站到二人面前,目光釘子似的釘在他們喉結上:
「從明兒起,天亮前負重二十斤跑完十圈校場,弩射一百二十步外柳葉,十矢中七才算及格;
待火銃到手——裝藥、壓鉛、點火、再裝,三十息內五發不中靶,直接踢出雷火隊。誰要是喊苦……」
蕭策抬手,在自個兒脖子上一划,眸色冷得嚇人,「老子親自送他回老家,聽明白沒有?」
趙三、孫濤臉色「刷」得白了,卻不敢喘大氣,只把胸膛挺得咯吱響:
「明白!」
「滾去挑人。」蕭策甩袖轉身,背影像拉滿的弓,「記住,要狠、要忠、要沒有退路的那種——老子只要死士,不要好漢。」
帳簾落下,燈火被夜風撕得忽明忽暗。
蕭策獨坐空帳,他抬眼望向幽州方向,黑沉的天幕下,城頭燈火如豆,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滅。
「趙玄策……」
蕭策把名字咬得粉碎,齒縫裡滲著鐵鏽味,「留著你,周雄就得替我背鍋,死在朝廷的刀下。」
夜風捲動帳角,像催命的鼓。
他扯過玄色披風,火銃、短刃、火折一併納入懷中,燈芯「噗」地被指尖掐滅,最後一粒火星熄時,人已沒入黑暗。
……
幽州城,巡撫府。
更鼓三聲,牆頭瓦霜。
黑影貼牆滑入,腳尖點地無聲,像一柄歸鞘的刀。
前院巡丁剛轉過去,蕭策已掠至後院。
正房燈火通明,紙窗上晃著三條人影:兩條著漢服,一條辮髮左衽,赫然蠻國服飾。
蕭策伏脊檐角,輕掀一瓦,縫隙正對口舌交鋒的屋內。
「趙大人!」
蠻國男子一掌拍在檀案,震得燭火亂跳,「鷹愁澗折了我兩千精騎,一位將軍的頭如今還掛在幽州北門!
此事若無交待,待我狼主鐵騎南下,第一個祭旗的,便是你們父子!」
趙玄策臉色青白,卻強撐笑意:「耶魯大人息怒,那位將軍輕兵冒進,非我趙氏之過……」
「放屁!」耶魯拔刀半寸,寒光映得趙泰面如土色,「糧草線路圖是你差人給的!若非你暗通消息,我軍豈會陷入埋伏?」
趙玄策額角冷汗滾落,仍硬聲:「圖是真的,可我沒有料到,會半路殺出一個蕭策來?」
「爹——」趙泰顫聲想勸,被趙玄策一眼瞪回。
檐上,蕭策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唇角卻勾起冷笑:原來背後通敵者,真正之人是巡撫趙玄策。
耶魯收刀,語氣卻更陰:「好,三日之內,拿蕭策人頭,外加北門城防圖來換你們父子性命。
否則——」他抬手在頸間一抹,「幽州破城之日,趙氏一個不留!」
「一定,一定……」趙玄策躬身送客,背脊彎得像拉滿的弓。
蠻使去後,屋門闔死。
趙泰跌坐椅上,聲音發抖:「爹,真要把蕭策交出去?周雄那邊……」
「周雄?」趙玄策冷笑,眼底毒光閃爍,「明日一早,本官便以『私通蠻夷』之名鎖他下獄;至於蕭策——哼,他殺了李林,早已是死囚,不過多砍一次頭而已。」
檐角,蕭策緩緩將瓦片復歸原位,掌心卻按出一道裂縫。
「狗東西!想殺我?我先要了你的狗命!」他低語,聲線像刀背刮過石面,「趙玄策,你既然賣了整座幽州,那就拿命來結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