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捷足先登?夜襲清風坳!
巡撫府,子夜如墨。
蕭策隱在檐角陰影里,像一枚釘進黑夜的鐵釘。
他親眼看著趙玄策拱手送走蠻國密使,燈籠火光在對方臉上晃出一片虛笑;
也親眼看著府門闔上,護衛換崗,刀光與甲冑碰撞出瑣碎的寒聲。
他在等——等那位巡撫大人獨自回房,等燈火熄滅,等一場無人知曉的死亡悄悄落帳。
更鼓三聲,趙玄策的臥房終於沉入黑暗。
🅂🅃🄾55.🄲🄾🄼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蕭策屈指輕彈刀鐔,身形掠出,卻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然而腳尖尚未點落窗欞,「砰」!
房門被一股蠻橫的內勁震得粉碎,木屑四濺。
黑影如電,一閃即沒。
「誰——」
趙玄策的叱喝剛起,便化作一聲短促的慘呼,像被利刃掐斷的弦。
血腥味瞬間漫過窗縫。
蕭策指間一頓,刀未出鞘,人已俯身。
窗紙被指尖捅破,冷瞳透過孔隙!
幽暗裡,趙玄策仰面倒地,喉間一線猩紅,正汩汩漫成黑潭。
刺客身形高瘦,俯身一拋,「噹啷」一聲脆響,蠻國彎刀落在屍身側,刀背彎月映血,分外妖冶。
下一瞬,黑衣人似有所感,回頭朝窗欞方向瞥來一眼,目光冷銳如針,卻並未逗留,破窗而出,幾個起伏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有刺客——!」
遠處巡邏侍衛的吼聲炸開,火把長龍自迴廊盡頭蜿蜒而來。
蕭策心頭一沉:
彎刀、蠻人、栽贓?
他若再晚半步,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走!」
他收刀貼背,足尖一點,身形倒掠,像一道無聲的回潮。
高牆暗影,守卒只覺夜風撲面,再抬眼,已空無一人。
街衢宵禁,更鼓沉沉。
蕭策貼著屋脊疾行,心跳與腳步同樣急促。
趙玄策一死,幽州的天頓時裂了道口子,隨時會塌。
兇手把蠻國彎刀往血泊里一扔,擺明了要栽贓給蠻國。
「快——封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揪出來!」
身後鐵甲鏗鏘,火把如潮。
蕭策沒回頭,腳尖一點屋脊,像只夜梟滑進深巷。
四更鼓響,他撩開帳門,甲冑未解,先換常服;夜行衣往火盆里一塞,火苗「噼啪」炸出焦腥。
燈芯挑亮,他捧卷兵書端坐,墨字晃成刀影。
天際未亮。
「幽州巡撫監察使辦案——先登校尉即刻出營!」
帳外一聲暴喝,驚起宿鳥。
來得真快。
蕭策合卷,低笑:官大一級,果然能壓死人。
他掀簾而出,火把排成游龍,照得營門白晝一般。
監察使劉洵,八字鬍修得比刀還齊,官袍下擺繡著鸂鶒,一步三搖,直闖中軍帳。
「下官蕭策,見過劉大人。」
蕭策抱拳,腰杆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軍武骨氣。
劉洵鼻孔里「嗯」了一聲,反客為主,一屁股坐上主位,指尖敲著案面,聲音冷得像淬過冰水。
「先登校尉蕭策,今夜可曾離營?」
「回大人,末將一直伏案讀兵書,寸步未出。」
蕭策抬眼,眸子黑得發亮,看不出半點波瀾。
劉洵盯著他,似要在那張臉上鑿出裂縫。
「巡撫大人遇刺,有人點名指你。本官例行公事,不得不走這一趟。」
蕭策「大驚」,袖袍一拂,單膝落地,鐵甲撞出鏗鏘聲響。
「何人竟敢行刺巡撫?末將願為大人擒凶,萬死不辭!」
帳中燈火被夜風撕得搖晃,劉洵的八字鬍隨呼吸翹動,像兩隻小黑蠍。
良久,他起身,官袍一撣。
「罷了。你守好先登營,提防蠻軍趁亂叩關。緝兇之事,自有本官。」
火把長龍又湧出營門,塵土漸息。
蕭策立在帳口,唇角慢慢挑出一抹冷弧。
「古代沒監控、沒指紋、沒DNA……」
他輕聲喃喃,像在嘲笑夜色,又像在嘲笑幕後那雙手。
在他心底,最欲置巡撫趙玄策於死地的,除了自己,還有——鎮北將軍周雄。
可周雄剛直不阿,豈會行此陰毒之事?
若真非他所為,那幕後操刀者又是誰?
難道兇手只想殺人,再順手把黑鍋扣給蠻國?
人人皆知趙玄策與周雄不和,若朝廷欽差下來,幽州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報——校尉大人,將軍有令,即刻入帳!」
天剛破曉,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
蕭策壓下翻湧的思緒,提甲隨往。
中軍帳內,燈火未熄。
周雄背對眾人,雙手負後,目光死死釘在幽州地形圖上。
「將軍?」蕭策拱手,「喚末將何事?」
「過來。」
周雄聲音低沉,如鐵石相擊。
蕭策行至其側,順著將軍所指!
地圖上,「黑風谷」三字被硃筆圈得刺目,像未乾的血。
「最新急報。」周雄嗓音沙啞,「蠻國十萬鐵騎已駐黑風谷,主帥——忽必烈。」
「忽必烈」三字一出,帳內氣溫仿佛驟降。
蕭策心頭一緊:原主的記憶轟然炸開!
蠻國三王之一,鍊氣境強者,曾以三萬輕騎拖垮冠軍侯七萬大軍,用兵如鬼,嗜血如魔。
其麾下十將,號「十狼」,皆武者八品之上,橫刀立馬,可搏千騎。
蕭策倒吸一口冷氣,咬牙道「三日內,幽州若無援軍,城破人亡。」
周雄轉身,眸中血絲縱橫,「據可靠消息,朝廷十萬援軍早在七日前出發,眼下最快——也要三日。」
三日?
黑風谷距幽州不足三十里,半日便可兵臨城下。
以一萬士卒,擋十萬虎狼,再守七十二個時辰——
這根本不是死守,是殉葬。
「將軍,死守是等死。」
蕭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背敲鐵,震得帳內燈火一跳。
「您既召我,必已有破局之刃,請明示。」
周雄沒答,只抬手「嘩」地掀開草圖。
墨跡未乾的「清風坳」三字,像一道新鮮傷口,橫亘在黑風谷後。
「探子回報,忽必烈的命根子……十萬石糧草,全囤在這兒。」
將軍指尖重重一點,震得桌案吱呀。
「軍未動,糧先行;糧若毀,十萬狼騎自退。」
蕭策眸光倏地亮起,又瞬間暗下。
清風坳深嵌敵後三十里,四面環山,唯一條狹道進出,崗哨林立,守軍三千。
要摸進去,得先繞過整條蠻國鋒線——無異於在狼舌上拔齒。
可除了先登營,再無人敢咬這把刀。
「將軍。」蕭策深吸一口氣,聲線冷定,「這活兒,先登營接。」
周雄抬眼,血絲里透出虎般的審視:「幾成?」
「零。」蕭策咧嘴,露出森白犬齒,「但若將軍肯把『零』掰成『一』,末將就能讓它變成『十』。」
「說!」
「黃昏前,將軍率本部騎兵出東門,沿黑風谷北麓鼓譟而行——
不攻堅、不戀戰,只許敗不許勝,把忽必烈的目光死死釘在前山。」
蕭策指尖一划,落在草圖背面一條無人標註的斷崖。
「我帶五百人,酉時縋城而下,借雨裂溝潛行三十里,二更天摸進清風坳。
火起為號,將軍回師夾擊,亂中突圍。」
周雄沉默片刻,忽地探身,兩人相距不過一拳。
「蕭策,你若回不來,老子連棺材都不給你留。」
蕭策笑,低低吼了回去:
「那將軍就替我多殺幾個蠻狗,權當紙錢!」
風卷旗,獵獵如哭。
兩雙鐵掌在案上重重一擊,震得燭火猛地拔高!
像一把提前燃起的烽火,照出幽州城唯一一條生路。
蕭策策馬回營,一刻未停,先登營的旗火已被他一腳踹得獵獵作響。
「五百人,我只要五百!」
吼聲未落,校場已齊刷刷站出一片鐵牆。
人人長弓在左,佩刀在右,背後箭囊塞得鼓脹,像背著一口口小小的火山。
韓蟄卸了半副甲冑,單膝砸地:「大人,若不帶我,我便卸甲歸田!」
蕭策盯他一眼,只吐一字:「歸隊!」
夜雨方停,南城吊橋「咯吱」落下,五百騎無聲沒入黑暗。
馬蹄包布,口中銜枚,一出南城便像被夜色吞沒的影子。
原定三十里的直線,被他們硬生生拗成七十里的弧線!
繞過黑風谷,避開蠻哨,多走四十里,換的是一條看不見的生路。
與此同時,北門轟然洞開。
周雄提槊當先,三千鐵騎舉火如龍,沿官道直撲黑風谷。
鼓角震天,煙塵蔽月,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黑風谷,蠻軍中軍帳。
「報……幽州三千鐵騎向我軍殺來!」
虎皮榻上,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忽必烈左擁右抱,酒未沾唇,已聞急報。
「三千騎?」
他眯起眼,像頭被驚醒的雄獅,忽地仰天大笑。
「周雄匹夫,也敢來撩本王虎鬚?」
笑音未落,聲已轉寒。
「傳哈扎木——領一萬狼騎,生擒此人!」
「得令!」
傳令兵翻身上馬,出帳前忽聽忽必烈又補一句:
「告訴哈扎木,提防有詐!」
帳外,月黑風高。
兩股鐵流,一明一暗,正朝著同一個黑夜腹地急速逼近!
前方,周雄的戰旗獵獵,成功引狼出穴,吸引敵軍主力注意;
後方蕭策,帶領五百精兵攀爬岩壁,已經成功來到黑風谷後方!
當他們順利翻過一座山後,便看到前方清風坳內火把通明,蠻國大量糧草囤積在此,並且有一隊人馬在此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