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狼軍夜襲,都尉公報私仇!
趙泰的舅舅?!
蕭策心頭猛地一震,臉色瞬間煞白。
面前這位鎮北侯座下右軍都尉李天霜,竟是趙泰的親娘舅?!
他暗暗倒抽一口涼氣,脊背發寒。
電光火石間,他全明白了!
難怪周雄臨去前欲言又止;難怪李天霜甫一照面,便殺機畢露。
若他所料不差,李天霜,正是死於他手的千夫長李林——的親生父親!
如今周雄被停職查辦,整座大營盡歸李天霜暫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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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仿佛被剝去鎧甲,赤身置於刀叢。
「泰兒。」
李天霜聲音低啞,卻似寒鐵刮過刀石。
「你親口告訴舅舅——殺你表哥李林的,可是此人?」
他眸光森冷,面覆寒霜,陰鷙的目光釘在蕭策臉上。
趙泰豁然轉身,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正是!此人名叫蕭策,眾目睽睽之下,行兇殺我表哥!」
蕭策面龐瞬間鐵青,如墜冰窟。
騎虎難下,再無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聲音沉穩卻暗藏鋒刃:
「李都尉明鑑!
「屬下實不知李千夫長乃令公子。當日較場比試,全軍共睹:李林敗後羞憤,突然偷襲於我,屬下倉猝之間,只得出刀自衛,致其誤傷。
「然軍規如山:凡同袍相殘、違令偷襲者,斬立決!
「屬下按律行事,無罪可問,還請都尉秉公裁斷!」
話音落下,校場寂靜,風聲似也凝滯。
蕭策以軍規為盾,以軍心為刃——
他乃先登校尉,新立大功;若李天霜敢私刑泄憤,必動搖三軍,引眾譁變!
李天霜眉骨劇顫,腮邊鐵青,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殺子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能拔刀立斬,卻偏被「軍規」二字死死勒住。
「舅舅!」
趙泰踏前一步,聲色俱厲:
「蕭策心胸狹隘,陰險歹毒,豈堪先登之職?請舅舅將其即刻褫奪軍銜,打入死牢,以儆效尤!」
蕭策抬眼,眸底寒光一閃而逝。
他咬緊後槽牙,心底低吼:
趙泰!王八羔子,老子早晚弄死你丫的!
李天霜沒有應聲。
殺子之仇,血海滔天;可帳外便是三千甲士,眾目睽睽。
他若拔刀,便正中蕭策下懷「公報私仇」四字,足以毀掉他三十年戎馬清名。
蕭策的心懸在刀鋒上。
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佩刀,掌心汗濕鯊皮。
反抗,是造反;束手,是等死。
他暗暗咬牙:真到那一步,寧做刀下鬼,也不做砧上魚。
良久,李天霜腮邊肌肉狠狠一顫,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你可以回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蕭策愣住,幾乎以為自己幻聽。
「舅舅!」
趙泰失聲尖叫,五官扭曲,「你就這麼放他走?林哥的血債……?」
李天霜豁然轉身,披風掀起一道鐵牆般的陰影,徑直入帳。
那一眼,像把趙泰釘在原地。
蕭策不敢逗留,抱拳、退步、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迅速沒入昏黃暮色。
直到轉過輜重營角,他才敢吐出一口濁氣,掌心早已鮮血淋漓,指甲摳破了虎口。
……
中軍大帳,燈火幽暗。
李天霜端坐太師椅,肩背繃如滿弓,案上燭火被他的呼吸壓得搖搖欲墜。
趙泰掀簾而入,聲音發顫:「舅舅!為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
「泰兒!」
李天霜一掌拍在案上,燭淚迸濺,「這是軍營!不是市井屠場!」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
「蕭策如今是鎮北侯親口嘉獎的『先登勇士』。
我若此時動他,侯爺的刀,會先砍我李天霜的頭,再砍你的!」
趙泰面色瞬間慘白。
「難道……表哥就這麼白死?」
「白死?」
李天霜冷笑,眸中寒光暴長,「我李天霜的兒子,不會白死!」
他起身,巨幅羊皮地圖在燈下展開,指尖狠狠戳在一處漆黑的峽谷標記:
「黑風谷,蠻國南院大軍的咽喉。
我會令蕭策,明日卯時率先登營兩千拿下黑風谷!」
趙泰倒抽涼氣:
「黑風谷地勢奇險,還是蠻國三王之一忽必烈作為統帥,麾下三萬狼騎駐守,還有幾位狼將……
而先登營滿打滿算兩千三百人,這是……叫他去送死,他會答應嗎?」
「這可由不得他!」
李天霜眯眼,殺機在瞳孔里凝成針尖,「只要他兵敗,我就能以『失機誤國』之罪,當眾問斬!
鎮北侯面前,我占得住『軍法』二字,誰也保不了他!」
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映得叔侄二人臉色半明半暗,如鬼。
趙泰緩緩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牙齒:
「舅舅高明……這一次,讓他蕭策有命去,無命回!」
……
先登營,中軍帳。
燈火被夜風壓得搖搖欲墜,映得蕭策臉色半明半暗。
他獨坐案前,指節輕叩佩刀,節奏急促,像催命鼓點。
李天霜沒有當場發難,並非慈悲,而是有他的顧忌。
可越是沉默,越像拉滿的弓,箭在弦上,只是不知何時、何地、以何名目射出。
而周將軍被帶走,是生是死?
鎖元釘尚在體內,八品修為只能發揮出七成……!
蠻軍斷糧,退兵是常理,可忽必烈的野心與報復心,向來不合常理。
一念至此,蕭策後背發寒。
「報——!」
帳外哨兵幾乎是滾進來的,單膝砸地,聲音變調:
「大人!幽州城外十里,發現敵軍鐵騎,煙塵蔽月,人數不下三萬!」
蕭策猛地起身,案上燈盞被袖風掃翻,火舌舔過地圖,瞬間焦黑一片。
「擂鼓!升帳!先登營全員登城,敢落後一步者,斬!」
「喏!」
……
鼓聲轟然,如怒雷滾過夜空。
先登營兩千三百人,披甲不及,便已狂奔至城頭。
蕭策第一個躍上垛口,夜風卷著腥甜味撲面而來,那是蠻人狼皮甲的膻腥與鐵鏽混雜的氣息。
城外,火把連綿成海,映得鎧甲如鱗。
狼將霍斯特,銀灰披風獵獵,胯下黑鬃馬四蹄刨地,喉間發出低沉嚎叫。
他抬手,三萬名弓騎兵同時挽弓——
「攻城!」
嗡!
箭雨拔地而起,遮蔽星月,化作漆黑蝗群,呼嘯砸落!
「蹲!」
蕭策一聲暴喝,自己卻半步不退,反手扯過一面盾牌,擋在垛口最前方。
箭矢撞擊鐵皮,火花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滾石、金汁、弩炮、長叉……先登營士卒紅了眼,將一切能點燃、能砸碎、能捅穿的東西統統推下城牆。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垛口,又被長叉頂翻;
蠻兵墜落時的慘叫,與城上士卒的怒吼交織成一片血浪。
就在此時!
霍斯特雙腿一夾馬腹,黑馬挺立而起。
他彎弓如滿月,箭鏃在火光里閃出幽綠寒芒,直指城頭那道挺拔身影。
崩!
弓弦炸響,箭矢破空,竟帶出一道白色氣浪!
同一瞬,蕭策腦海冰冷機械音響起:
【危險警告:致命軌跡鎖定!】
他豁然側身,瞳孔里映出那一點寒星,已近在咫尺!
「給我斷!」
佩刀出鞘,化作一道銀電。
「鐺!」
火星爆濺,狼牙長箭被從中劈為兩截,箭頭擦著他頸側飛過,「咄」地釘入身後木樁,尾羽急顫,嗡嗡作響。
一縷血線,自蕭策頸側緩緩滲出。
「想摘我腦袋?找死!」
蕭策怒極反笑,左腳蹬垛,青石弓挽成滿月。
狼瞳夜視開啟!
碧芒一閃,四百步外霍斯特的喉結在他視野里被拉大到觸手可及。
「三星連珠——給我破!」
三箭離弦,竟發出一道尖銳嘯聲,箭鏃相銜,首尾如電!
霍斯特揮刀狂笑!
「鐺!鐺!」
前兩箭被劈得粉碎,火星未滅,第三箭已穿透刀幕縫隙,「噗」地貫喉!
狼將的狂笑戛然而止,血沫噴出一尺,屍身被巨狼甩落,砸起一片塵土。
「將軍——!」
左右副將剛抬頭,兩道寒光已破空而至!
「噗!噗!」
額心各綻血洞,兩人仰面便倒。
「將軍死啦……!」
扛旗蠻卒嚇得魂飛,扔旗便逃。
攻城的雲梯、樓車瞬間停滯,蠻卒如潮水般倒卷。
「開城……反擊!」
蕭策翻身上馬,刀背猛拍鞍側,兩千先登營殺聲震天,城門洞開!
「韓蟄,左軍包抄!右翼千夫長,截斷雲梯!其餘兄弟——跟我直取中軍!」
「喏!」
刀光如匹練,蕭策一馬當先。
所過之處,蠻兵像麥稈般成片倒下,系統提示瘋了一樣刷屏:
【叮!拾取四級怨念,力量+80!體力+80!】
【叮!拾取三級怨念×2,力量+100!體力+100!】
……
一個時辰後,戰場沉寂。
殘陽照血,萬具屍骸鋪出三里赤地,先登營斬首一萬三千級,狼旗折斷,狼將授首!
「大人,追不追?」韓蟄渾身浴血,戰刀卷刃。
蕭策勒馬,遙望黑風谷方向,眸光冷冽。
「窮寇勿追,忽必烈慣用詐敗設伏。」
「收兵!回城!」
「得令!」
號角長鳴,兩千勇士轉身,踏著血泊與霞光,浩蕩入城。
蕭策率領先登營回城,城門處才姍姍來遲李天霜。
甲冑未解,他只得壓下胸中腥甜,抱拳俯身:「末將蕭策,參見都尉。」
李天霜抬頜,目光掠過遠處尚未熄滅的火光,笑意裡帶著高位者慣有的從容:「先登營果然銳不可當。
然殘寇未滅,刀不可入庫。
明日卯時,蕭校尉率部前往黑風谷——」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一舉殲滅敵軍,違者軍法處置!」
蕭策聽聞,臉色瞬間變得陰冷。
「什麼?」
「都尉?莫不是在開玩笑?」
副校尉韓蟄與兩名千夫長卻一臉震驚,讓他們先登營拿下黑風谷,這不是存心讓他們去送死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蠻國大軍多次挫敗,但他們根基仍在,十萬大軍雖然傷亡還未過半,豈能是他們區區一兩千人可以殲滅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