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虎狼之困,玉嵐的挑釁!


  呼——!

  虎牙關以北,朔風如刀,卷著雪粒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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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率三萬先鋒逆風疾行,黑氅獵獵,像一面不肯折的旗。

  百里路程,他必須趕在天黑前楔到陰崖城下,把「兩日破城」的死限生生撕開一道活口。

  兩個多時辰後,大軍被群山吞入,山勢如巨獸脊背,雪壓萬木,鳥獸絕跡。

  蕭策勒馬,抬指一點——

  「嗡!」

  三丈光幕轟然展開,銀沙凝巒,一條幽谷蜿蜒沒入霧雪,正是通往陰崖的咽喉近道。

  可就在他欲揮軍直入的一瞬,沙盤上猛地跳出兩枚猩紅感嘆號,一枚釘在陰崖城頭,另一枚——

  竟懸在他們腳下這座雪山!

  紅得滴血,亮得刺目,像兩枚燒紅的鐵釘,直往他瞳孔里扎。

  「停——!」

  蕭策一聲暴喝,聲未落,戰馬已人立而起,鐵蹄刨雪,生生剎住沖勢。

  三軍驟止,刀鞘撞甲,錚然成雷。副將韓蟄策馬貼近,低聲道:「大人?」

  蕭策抬眼,目光順著雪道刺向遠處,那山徑蜿蜒,白雪覆地,連只飛鳥都沒有,可他卻像被針扎脊背,寒毛根根倒豎。

  「韓蟄,原地待命,無令不得妄動。」

  「末將遵命!」

  話音落地,他已單騎掠出,黑馬像一道撕裂雪幕的閃電,直插山谷。

  「頭兒是不是太緊張了?」李莽咧嘴,哈出的白氣瞬間凍成霜。

  「大驚小怪,就這也配當先鋒官?」後方士兵中,一名千夫長露出譏笑諷刺,當他抬頭時,此人他竟然是——秦天!

  雪屑翻飛,蕭策縱馬一里,屏息凝神,兩側林海死寂,唯有風掠過松濤的嗚咽。

  他眉心越擰越緊,幾乎懷疑自己是否太倚重那面古鏡。

  「難道……真出錯了?」

  念頭方起,只聽——

  「嗷嗚……!」

  一聲狼嚎裂空,像冰錐直刺後腦。

  緊接著,左右山脊雪幕炸開,千百雙幽綠瞳燈同時亮起!

  雪狼!

  鋪天蓋地,如潮如洪!

  【叮!警告!狼潮來襲!】

  系統光幕瞬間被血紅色彈幕刷爆,尖銳的警報聲在識海拉響。

  蕭策瞳孔驟縮,頭皮炸成麻——

  狼群低吼,獠牙翻寒,白霧從齒縫噴出,凝成一片死亡的雲。

  頭狼額間一抹銀紋,體型竟比尋常大出一圈,碧眸里跳動著近乎人性的凶光。

  「哪來這麼多狼!」

  「大人被圍了——!」

  韓蟄、李莽、樊華等人遠遠望見雪浪翻湧,千百匹牛犢大小的白狼從林線傾瀉而下,像雪崩長了獠牙,瞬間把蕭策裹成孤島,人人頭皮炸麻。

  「火銃隊……前列!」

  韓蟄嘶聲拔刀,趙三、孫濤各率五十名火銃手搶出陣前,烏管如林,扳機齊扣——

  轟!!

  硝菸捲雪,鉛彈暴雨般潑進狼群。

  沖在最前的數十頭雪狼胸口炸出血盆大洞,屍體倒滑丈余,把後續狼陣撞得一陣踉蹌。

  可狼群只停了一息,便分波裂浪般繞過火網,繼續撲向中心那道黑影——它們的眼睛裡只有蕭策!

  ……

  中央空地。

  蕭策拔刀,刀聲如龍吟,寒光映得雪地慘白。

  「蠻王刀·月輪!」

  刀隨身轉,一道弧形銀芒橫掃三丈,沖近的六頭雪狼攔腰而斷,血霧噴成紅幕。

  刀鋒余勢不竭,劈裂雪地,積雪炸起一堵白牆。

  一丈之內,瞬成修羅場。

  狼屍層疊,滾燙的血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里凝成赤色冰珠,噼啪落地。

  但更多的白狼踩著同伴屍體前仆後繼,獠牙交錯,像白色洪流要把那抹黑色刀光徹底淹沒。

  「大人——殺狼王!」

  韓蟄的吼聲穿透槍炮與狼嚎。

  蕭策目光一凜,抬眼橫掃——

  山坡頂端,一頭額生銀紋、雙瞳血紅的巨狼正仰天長嗥。

  它肩高足有六尺,尾如鋼帚,每一次吼叫,狼群便像收到軍令,陣型瞬間收緊,自殺式地撲向蕭策。

  「原來是你這畜生發號施令。」

  蕭策冷笑,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逆沖而上。

  所過之處,刀光左右劈掠,雪狼頭顱沖天而起,硬生生在白色浪潮里犁出一條血胡同。

  十丈、五丈、三丈!

  狼王察覺危機,猛地閉嘴,血瞳里閃過一絲極為人性化的狡黠,後肢蹲屈就要躍下山坡。

  「晚了!」

  蕭策左臂一振,袖口青光乍現——

  咻!

  一枚三寸長的青霜破空而出,發出尖銳鷹嘯,瞬息貫入狼王眉心那縷銀紋。

  「噗!」

  血花迸濺,狼王巨大的身軀被帶得倒飛三尺,重重砸地,積雪四炸。

  嗥聲戛然而止。

  圍攻的雪狼像被同時抽掉筋骨,動作定格,緊接著發出「嗚嗚」哀鳴,掉頭竄入林海,雪霧翻滾,眨眼跑了個乾淨。

  風卷殘雪,天地重歸死寂。

  【叮!拾取怨念,精神力+30!】

  剛收回青霜匕首的蕭策,被系統傳來的聲音震驚到了。

  原來系統,還可以拾取狼王的怨念?

  並且給的是精神力!

  遠處大軍靜了三息,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萬勝——!」

  韓蟄狂奔而來,聲音發顫:「大人可有損傷?」

  「無礙。」

  蕭策甩淨刀血,氣息平穩,只當熱身。

  狼屍鋪雪,他抬手召出3D沙盤——

  猩紅感嘆號仍高懸雪山,像一枚釘進天幕的棺材釘。

  「我擦?」

  他低聲罵娘,指節捏得咯吱響。

  狼潮已滅,危險未解;前路只剩這條山道,卻像一張愈收愈緊的絞索。

  聖旨自京師飛抵鎮北侯,再轉虎牙城,就算鴿站連環,也需一日一夜。

  若有人在這一日一夜裡把消息遞給蠻國,再借馭獸之手布死局——時間,剛剛好。

  「管不了。」

  蕭策翻身上馬,黑氅一卷,如刀切雪浪。

  「天黑之前,必須抵達陰崖城。」

  「繼續前行!」

  ……

  翻過一道梁,大軍被山勢逼成一條長蛇,擠進幽谷。

  兩側古木百年,霜雪壓枝,忽然——

  撲啦啦!

  萬鳥驚飛,雪沫爆灑,像有人在林頂撒下一場白冥幣。

  砰!砰!砰!

  腳步沉而緩,卻震得胸腔共鳴,仿佛巨靈神赤腳踱地。

  【叮——紅色警告!虎群,數量持續增加中!】

  系統血幕在腦海炸開。

  蕭策猛地抬手,整條「長蛇」瞬間靜止。

  下一息,虎嘯炸空!

  「吼——!」

  山脊線同時浮起一雙雙紅燈籠般的巨瞳。

  牛犢般的虎軀逐一現身,白底黑紋,鬃毛炸立,額間一道暗金線,像被誰刻上「殺」字。

  二十、三十、四十……數量仍在攀升,仿佛方圓千里的山君都被同一隻無形之手牽來。

  一頭虎可屠百狼,這裡是整整一群!

  韓蟄的喉結滾動,聲音發乾:「大人……這不是巧合。」

  蕭策眯眼,眸底映著虎影,也映出幕後那隻翻雲覆雨的手。

  「馭獸師。」

  他緩緩吐出三字。

  原主記憶翻湧:修行者里最陰詭的一脈,肉身孱弱,卻憑磅礴精神力驅使萬獸為兵——

  獸海所至,即其軍陣;虎狼在前,真身定然在這附近。

  蕭策眉頭緊鎖,想要破局必須找到暗中的馭獸師,將其斬殺才行,而此時日頭傾瀉,即將落山,他不能再耽擱下去。

  五百步外,孤峰之巔。

  獵獵山風吹得獸袍獵獵作響,鴻宇盤膝坐於磐石,指尖輕叩膝蓋,像在欣賞一場圍獵。

  他身旁,玉嵐郡主一襲雪衣,卻因恨意而微微發抖,指節攥得蒼白。

  「鴻宇師兄,再喚些虎崽子來。」她聲音輕,卻帶著切齒的寒,「我要他們——連骨渣都不剩。」

  鴻宇唇角一勾,手掌向下一翻。

  山腰處,百獸同時昂首,腥風頓起,如虎嘯潮。

  「開火——!」

  「放箭——!」

  韓蟄、李莽的吼聲被虎嘯撕碎,箭雨與火舌交織成網。

  亂陣中央,蕭策闔目,鍊氣三重的神識蛛網般鋪出,捕捉每一縷靈力波紋,尋找那馭獸師的位置。

  嗖!

  下一瞬,腥風撲面,斑紋巨虎已騰空撲至,獠牙映著冷月,像兩柄倒懸的匕向他而來!

  「大人——!」

  遠處韓蟄幾人驚呼而來時,蕭策猛地睜眼,丹田真氣炸成一道青虹。

  「轟!」

  虎軀在半空被震得倒卷,虎牙寸寸崩裂,血珠與碎齒濺成一場紅雨。

  借反震之力,蕭策旋身落地,抬眼一瞥,目光穿過紛亂戰場,釘在峰頂那兩道剪影上。

  「賤人……」他眸光寒利,直接鎖定山頂玉嵐郡主,嗓音裡帶著鐵鏽味。

  隨後,他腳下一挑,五石長弓已落掌中;身形騰起,同時一抽箭囊,羽箭自動跳入指尖。

  弓如滿月,箭似寒星,直指山巔。

  玉嵐的瞳孔里,那一點寒星驟然大盛。

  「不好!行蹤敗露——走!」

  玉嵐五指收緊,攥得鴻宇腕骨微響,身形已半掠而出。

  下一瞬,卻被一股蠻力反扯回去。

  「師妹?」鴻宇嗤笑,眼底儘是不加掩飾的輕蔑,「五百步開外,他拿的是弓,又不是弩,怕什麼?」

  玉嵐一怔,足尖頓在岩縫裡,雪色披風因急停而揚起,又緩緩垂落。

  她倏地醒過神來——

  五石強弓,四百步已是極限;五百步,箭矢早成漂萍,風一吹便不知南北。

  縱使他蕭策臂力通神,也拗不過天理。

  念頭電閃而過,她眼底那抹驚惶被冰水澆滅,換上一腔更熾的恨意。

  「說得對。」

  玉嵐回身,一步站到崖前,山風吹得她衣袂翻飛如旗。

  她抬手攏在唇邊,聲音裹著真氣,清亮地滾下山谷——

  「小賊!拿張破弓嚇唬本郡主?」

  「明日天亮你攻不下陰崖城,天朝狗皇帝定饒不了你!」

  「只要我不死,你就別想走出這座山——」

  「有本事,你便射一個給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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