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弓裂破局,無賴的阿如達!


  「賤人!」

  山谷中,蕭策挽弓如滿月,弦上鵰翎殺機森然。

  山頂一句輕飄飄的挑釁,像火星濺進油鍋,瞬間點燃他的怒意。

  玉嵐郡主怎會知曉聖上密令?

  答案昭然——天朝出了叛徒,暗向蠻國遞刀。

  她此刻現身,不過想拖住大軍:只要明天日出之前攻不下陰崖城,他蕭策便算抗旨,須以死謝罪!

  五百步。

  烏雲壓頂,山風獵獵,這個距離早超出五石弓的極限。

  可他是蕭策——曾是國家級射手運動員,五百步是普通人的極限,並非是他的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他闔目凝神,靈力如涓涓細流注入箭鏃。

  釋放感知,判斷風速、濕度、預算射箭後的軌跡……諸般變量在心頭一一浮現,化作一條無形彈道。

  再睜眼,寒光炸裂!

  「小賊,別白費力氣了。」

  崖頂,玉嵐郡主輕蔑地撥了撥鬢髮,聲音脆若碎玉,「若這箭能沾我衣角,姑奶奶名字就倒著寫!」

  嘣!

  弓弦炸響,烏金長箭破空而出,破空尖嘯滾過山谷。

  玉嵐郡主餘音未落,瞳孔猛縮,只見一道烏光瞬閃即至!

  「師妹閃開!」

  鴻宇師兄疾撲而來,袖袍鼓盪,欲以掌風擋箭。

  噗!

  血花迸濺。

  烏金箭穿透掌風、貫入胸膛,尾羽猶在震顫。

  玉嵐郡主踉蹌半步,低頭怔怔看著胸口那截幽冷箭杆,殷紅迅速染透金線錦衣。

  山風忽止,萬籟俱寂。

  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身子一晃,栽倒在鴻宇懷裡。

  「師妹——!」

  鴻宇嘶聲大喝,衣袍獵獵,一把將墜落的玉嵐攬入臂彎。

  血珠順著箭杆滴落,砸在岩屑上,像一串細碎紅玉。

  他不敢拔箭,只以真氣封住她心脈,腳尖一點,化作一道灰影掠向山後。

  哨音尖利,幾頭斑紋猛虎聽見馭獸師退令,低吼著掉頭,瞬息隱入深林。

  山風捲走了血腥,也捲走了方才的箭鳴。

  蕭策仍保持放箭後的余勢,弓弦猶在輕顫。

  五百步——命中,卻未能致命。

  就算如此,先鋒軍中的秦天,還是被震驚到了,暗道「此子箭術如此了得?」

  而蕭策垂目看向掌中青石弓,指腹摩挲弓背上那道細微裂痕,低聲道:「看來是該換一把弓了!」

  日頭正卡在峰巔,血一樣的夕照鋪滿天幕。

  「全軍——開拔!」

  他翻身上馬,披風一揚,三萬先鋒營轟然應諾,鐵甲鏘鳴,盤山疾行。

  山道蜿蜒,火把逐次亮起,宛如一條鱗甲閃光的黑龍,貼著峭壁呼嘯而下。

  日落最後一縷金光熄滅時,長龍衝出山口。

  前方六七里外,陰崖城孤懸暮色,城頭烽火已燃,像給夜色插上一排獠牙。

  蕭策勒馬,側頭喝道:「韓蟄!」

  「末將在!」

  「把咱們攻城利器組裝起來,是時候見識見識它的威力了!」

  「得令!」韓蟄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轉身吼著號子去了。

  所謂「利器」,是蕭策在虎牙城,命令韓蟄三日連夜趕製的秘密殺器,專門為攻打陰崖城而準備的。

  大軍緩緩逼近,像一把拉滿的弓。

  城上蠻卒弓弦齊拉,箭簇寒光點點;城下蕭策卻好整以暇,直至三百步外,才抬手止住陣型。

  忽聽「軋軋」巨響,吊橋轟然墜落,城門洞開。

  一騎黑甲光頭,手提兩柄四方轟天錘,躍馬而出,身後萬人列陣,火把映得鐵甲通紅。

  「吁——!」

  黑甲光頭猛提韁繩,戰馬人立,聲如沉雷:「我乃陰崖城守將阿如達!對面可是天朝先鋒蕭策?」

  蕭策單騎向前,銀白披風在夜風裡獵獵,像一面新月戰旗:「正是。」

  阿如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錘頭互擊,火星四濺:

  「好!三日破兩關,忽達爾、古文通皆死在你手。

  今日我阿如達,不借城牆之險,不用暗箭傷人,就與你——堂堂正正,一決生死!」

  話音落地,萬人齊吼,戰鼓轟然。

  蕭策抬眼,望向城頭那排熊熊烽火,又回望身還未架設完畢的「利器」,唇角緩緩勾起:「聽起來很有趣?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打贏我,」阿如達咧嘴,森白牙齒在火光下像磨亮的刀,「我就把天朝,那個一直想置你於死地的人,一字不落告訴你。」

  一句話,比雙錘更沉,重重砸在蕭策心口。

  通敵者?

  那個藏在金鑾殿深處、借刀殺人又反手栽贓冠軍侯的影子,終於露出一線真容。

  蕭策眼底掀起狂潮,又瞬息壓成薄冰: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噗通!

  他翻身下馬,銀甲落地無聲,一步一步踩進沙場中央。

  夜風卷旗,火星亂舞,三萬先鋒營靜得只剩心跳。

  阿如達哈哈大笑,雙錘互擊,「當」一聲震得近處火把齊齊後仰。

  錘頭落地,轟——!

  塵土呈環狀炸開,裂紋爬出丈許;三百斤鐵虎錘,在他手裡像孩童玩具。

  「蕭策,來!」

  蠻將雙瞳暴睜,衣衫鼓脹,真氣奔涌如江潮,腳下石板瞬間化成齏粉。

  七狼八虎——八虎之一,鐵虎將軍,煉體強者,擅一擊碎城。

  呼——!

  錘起如落日,帶著碾碎山嶽的惡風直撲蕭策面門。

  空氣被砸出低沉爆鳴,地面先一步塌陷。

  蕭策側步,一線銀光貼著錘影掠過,衣袂被勁風撕出裂口;

  下一瞬,錘落地,轟然巨響,碎石激射,打在他背甲上叮噹作響。

  塵煙未散,阿如達腕骨一翻,錘柄掄圓,三百斤巨錘竟拖出一道半月黑虹,橫掃千軍!

  蕭策腳尖一點,整個人似鷂子翻身,讓過錘鋒,腰間長刀半寸出鞘,寒光一閃即沒。

  兩人錯身,相隔五步,塵土在腳下匍匐。

  阿如達舔去唇角泥屑,嗓音低沉:「躲得漂亮,可你總得出手——」

  話音未落,蕭策袖袍無風自鼓,一縷青白真氣沿臂而下,刀未全出,刀鳴已如龍吟。

  「如你所願。」

  夜空中,圓月跳出烏雲,刀光與錘影同時升起,將戰場劈成兩片冷冽的銀與黑。

  咣當——!

  刀錘相撞,金鐵交鳴之聲撕裂夜空,火星迸濺如雨。

  蕭策身形倒滑丈余,靴底在夯土上犁出兩道深溝;對面阿如達亦「咚咚咚」連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塌陷,石屑亂飛。

  勢均力敵!

  阿如達虎口微麻,瞳孔猛縮:「你……竟也是煉體三階?!」

  他原以為蕭策只是煉息境的遠程弓手,卻沒想到對方筋骨如鋼,真氣與血肉交融,分明是雙修之路!

  蕭策甩了甩刀鋒,笑得雲淡風輕:「阿如達,做個交易吧?你把那通敵者的名字說出來,我今日饒你不死,如何?」

  「放屁!」

  阿如達怒發倒豎,鐵錘掄成一道烏光,「勝負未分,也敢口出狂言?想要答案,先砸碎我的錘再說!」

  呼——!

  錘影暴漲,挾著開山裂石的暴風向蕭策攔腰掃來。

  蕭策眼底一寒:蠻牛不可理喻,那便打服為止!

  嗖!

  他腳尖一點,人如輕羽貼地掠出,錘風擦著背脊掃過,捲起碎石亂舞。

  下一瞬,身形陡然拔起,半空扭腰,長刀劃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直取阿如達天靈!

  「好快!」

  阿如達心頭駭然,急收錘格擋,卻已慢半拍,只得抽身暴退。

  刀光落空,蕭策手腕一沉,刀鋒陡轉,由劈變挑——

  噗!

  血光迸濺!

  阿如達悶哼一聲,右肩鎧甲碎裂,被挑出一道尺長血口,深可見骨。

  鐵錘脫手墜地,砸得地面又是一顫。

  蕭策收刀而立,刀尖滴血,聲音冷冽:「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停!我說!」

  阿如達突然低吼,額頭青筋亂跳,嗓音沙啞得像鏽鐵刮過岩石。

  蕭策刀鋒一頓,冷意未散,腳步卻下意識停住——

  就是這一瞬!

  阿如達猛地俯身,左手抄起墜地鐵錘,腰身擰成一張拉滿的弓,三百斤錘頭掄圓,帶著全部真氣與體重,砸向蕭策胸口!

  「找死!」

  蕭策怒極,刀背反撩,硬生生接下這記陰錘。

  當——!!

  金鐵交擊炸出刺耳爆鳴,火星濺到三尺之外。

  巨力如山洪傾瀉,蕭策被震得連退五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深溝,虎口一陣發麻。

  塵土尚未落定,阿如達已翻身上馬,動作狼狽卻乾脆,一聲蠻哨,城外殘兵如潮水般掉頭湧向吊橋。

  「撤——!」

  黑甲光頭連頭都不回,只留一道血淋淋的右肩在火光里晃動,像被撕了半張旗。

  「狗東西!」

  蕭策穩住身形,望著轟然合攏的城門,氣得笑出了聲,「裝得一副鐵骨,打不過就耍無賴?!」

  「蕭策!」

  城頭上,阿如達用布條吊著血淋淋的右臂,仍探出半個光頭,臉皮比城牆還厚,「本將累了,讓我休息會兒,稍後你我再戰三百回合!」

  「臥草?我信你祖宗!」

  蕭策怒極而嘯,一口鋼牙幾乎咬碎。

  明日太陽一出,陰崖城不破,他就是抗旨掉腦袋!

  還跟他談「明日」?

  「韓蟄——攻城!」

  他翻身上馬,一聲暴喝,嗓音混著真氣滾過全場。

  轟隆!轟隆!

  大軍後方方,三架龐然大物被上百名力士推著緩緩上前,呈現在陰崖城腳下!

  當城牆上守將阿如達,看到那三架龐然大物瞬間,臉色驟然蒼白道:「是破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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