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始作俑者,那個孩子?
陰崖城,夜黑如墨。
蕭策策馬歸來,鐵蹄踏碎長街寂靜。
他翻身下馬,披風一揚,像一柄出鞘的刀,直插將軍府大牢。
守衛的士兵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參見大人!」
他未停步,只一點頭,身影已沒入幽暗石階。
牢底,寒氣貼著骨縫往上爬,燈火被濕風吹得搖搖欲墜。
李莽抱拳迎上,皮鞭垂在手側,血珠順著鞭梢滴落,像一串細小的紅鈴。
「大人,」他低聲道,「老骨頭終於鬆了口。」
鐵柵之後,秦天被吊在半空——雙膝以下只剩參差不齊的骨茬,傷口被真氣強行封住,黑紫的血痂像第二層皮膚。
燈火映上他的臉,瘦得脫了形,卻仍睜著一雙燃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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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先落在蕭策身上,再一寸寸往上爬,像釘子,要釘進他的眉心。
「蕭策……」秦天嗓子嘶啞,卻帶著笑,「有種給我一個痛快。」
「痛快?」蕭策負手而立,聲音冷得發沉,「我留你這條命,是要你睜著眼,看你九族怎麼一個個被拖上刑場。」
秦天眼底那簇火猛地一晃,像被風掐住了焰心。
通敵賣國,株連九族——他死不足惜,可滿門老小……
「別做夢了。」蕭策看穿他的動搖,語氣如刀背刮骨,「你背後的人若真護得住,你也不至於爛在這陰溝里。
想保家人,就把剩下的牙一顆顆給我咬碎,吐乾淨。」
秦天胸口劇烈起伏,鐵鏈嘩啦作響。
良久,他忽然仰頭,發出一聲夜梟般的乾笑:「告訴你又能如何?冠軍侯……已經畫押認罪,秋後問斬,聖旨都下了!」
「你說什麼?」蕭策一步上前,五指攥得咯吱作響。
記憶深處,那個寧折不彎、血書「冤」字的身影,怎麼可能俯首?
秦天笑得咳出血沫,血星濺在蕭策靴尖:「原來……鎮北侯也沒告你?」
鎮北侯?
三個字像冰碴子滾進蕭策心口,扎得他呼吸一滯。
可下一瞬,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竟生生壓回,重歸冷寂。
就算早一刻得知,以他現在身份,拿什麼讓聖上赦免義父冠軍侯?
秋後問斬,他尚有時間去救義父冠軍侯,眼下他需要知道,朝廷之上,到底是誰,這麼想讓冠軍侯死!
蕭策齒關一緊,腮邊肌肉繃出刀刻般的線。
他深吸一口潮冷的牢氣,像把刀尖抵進肺里,再緩緩吐出,逼自己冷靜。
「秦天,」他嗓音低啞,卻字字如鐵,「——說,那人是誰!」
秦天被吊得肩胛「咔啦」作響,仍硬撐著抬頭,血絲順著牙縫滲到下巴。
「想知道?」他咧嘴,血沫在齒間猩紅,「那就保我家人不死。否則,我帶進棺材。」
「雜碎!」李莽怒喝,鞭梢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眼見就要落下。
「退下!」蕭策抬臂一擋,袖風震得火把亂晃。
他眸色沉得發黑,盯住秦天——那是一頭被逼到懸崖的狼,再逼一步,就剩咬斷自己喉管的狠勁。
幾息沉默,像鈍刀割肉。
答案就在眼前,渴望知曉的他沒得選擇。
蕭策忽然點頭,聲音冷得發澀:「好。我成全你。」
「明日我便公告,秦天戰死於北蠻亂軍,屍骨無存,這樣你可曾滿意?」
秦天瞳孔猛地一縮,火光在裡面跳成兩簇幽燈。
「你……」他喉結滾動,「我憑什麼信你?」
「憑你沒得選。」蕭策踏前半步,鐵甲冷光映在秦天臉上,「也憑你的家人,在我眼裡不值一殺。」
這是最殘忍的實話,也是最穩的擔保。
秦天怔了怔,忽地低笑,笑得肩傷崩裂,血線順著腳踝滴到蕭策靴面。
「好……」他嘶啞道,「俯耳過來。」
李莽警惕地橫踏一步:「大人——」
蕭策只抬了抬手,示意噤聲。
他俯身,與秦天額頭相抵。
鐵鏽、血腥、汗酸,混著瀕死的氣息撲面而來。
下一瞬,一股幽微卻鋒利的神念,像冰針直刺眉心——
嗡!
像被一隻巨手拽入漩渦,蕭策眼前驟然亮起刺目金光。
再睜眼,已置身巍峨宮闕。
朱牆金瓦,風雪自九重檐角卷落,每一片雪都大如席,砸在面上竟生疼——這是秦天記憶里最為刻骨的一夜。
他低頭,自己著甲佩劍,竟與秦天五感重合。
死寂中,唯有銅壺滴漏一聲比一聲急,似催命鼓點。
東宮。
鎏金匾額高懸,龍爪攫珠,在暗夜裡張牙舞爪。
殿門自開,暖香撲面,混著龍涎與藥氣,像一口黏膩的沼澤。
蕭策「隨」秦天踉蹌而入,雙膝重重砸在鎏金玄石地上——
「微臣秦天,叩見皇后,拜見太子!」
聲音出口,卻帶著秦天當時的顫。
蕭策抬眼,只見鳳衣婦人背對宮燈,金釵步搖晃出碎光,每一下都似割喉利刃。
她轉身,記憶早已將她的面容蝕成空白,只剩一雙冷得發藍的眸子,像雪原里淬毒的冰鉤,死死釘進蕭策的顱骨。
「秦天。」她聲音不高,卻壓得一殿炭火噼啪炸響,「當年本宮命冠軍侯找到那個孽種斬草除根……!
可昨夜聖上忽召冠軍侯問起那個孩子事情……!」
她指尖輕叩,似撥弄一局死棋,「冠軍侯知道得太多,如今又握北境三十萬鐵騎。
在他還沒有說出口前……」指節驟停,殺意森然,「就讓他永遠閉嘴。」
太子立在陰影里,金袍下的手攥得青筋暴起,仍一語不發。
皇后抬袖,兵符脫手,一聲脆響滾到秦天腳邊。
「明日朝堂之上,兵部上奏拿出佐證,你與其他幾臣附議。
給冠軍侯扣一個『通敵』之罪!」
殿門轟然闔死。
記憶里的秦天抬頭,正撞見皇后俯身,燈火驟然拔亮,剝蝕的麵皮寸寸剝落,眉心一點硃砂如燒紅的鐵彈,直烙進蕭策神魂。
轟!
畫面碎裂,血霧與雪沫攪成龍捲。
蕭策伸手去抓那截「鳳衣」殘影,後腦卻被鐵錘貫入,精神力決堤般傾瀉而空。
……
現實,牢底。
噔!噔!
他踉蹌倒退,脊背撞上潮濕石壁,喉頭一甜,血腥漫至舌根。
對面,秦天頭顱低垂,斷裂的雙膝在空中晃成最後一筆冷弧,發出微弱之聲「我的靈力送給你……作為報答!」
話音一落,秦天氣絕身亡。
然而——
一點幽藍光斑自秦天眉心浮出,似寒夜殘星,輕飄飄沒入蕭策額前。
剎那間,銅牆鐵壁轟然降下,鎖鏈縱橫,每一次呼吸,都有細碎畫面在縫隙里閃滅——
雪夜、鳳衣、兵符、太子蒼白的指節……以及皇后眉心那粒硃砂。
像一扇被鐵水澆鑄的門,門後藏著能掀翻整座皇城的秘密。
鑰匙已在他手,只待精神力養足,便可一寸寸撬開。
「該死!」
蕭策低吼,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
他眼前一陣發黑,額角青筋暴跳,仿佛有無數鋼針順著眉心往裡鑽。
那縷精神烙印,秦天臨死前拍進他識海的「禮物」,正在瘋狂抽吸他的神魂。
原來,從接過那枚烙印開始,他就成了對方布好的燈芯,只為點亮這段被掩埋的真相。
真相……
蕭策慘笑,唇色褪得近乎透明。
他終於看清了:
陷害冠軍侯入獄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鳳袍加身、母儀天下的女人。
皇后害怕的,也不是欺君之罪,而是聖上知道「那個孩子」尚在人世。
冠軍侯之所以必須死,只因一個孩子?
那孩子究竟是誰?
竟然讓一國之母寢食難安,又讓九五之尊若聞其名,便可能山河變色?
蕭策抬手,一把抹去鼻腔里湧出的鮮血,眸色幽暗如淵。
兩條路,赤裸裸地橫在面前:
其一,揭開這段禁忌,把皇后從鳳座上拽下來,用她的血去換冠軍侯的自由!
可一旦失敗,他、冠軍侯、甚至那孩子,都會被滅口得連灰燼都不剩。
其二,披甲上陣,用敵人的頭顱堆出一座通天之梯;以不世戰功,向皇帝換一個「特赦」!
但沙場無情,他若身死,真相便永沉黃泉;他若功成,冠軍侯是否還能撐到凱旋之日?
他知道,只要救出冠軍侯,一切真相必將水落石出!
「嗯?」
就在蕭策咬牙切齒之時,突然她感覺體內湧出一股暖流,下一瞬他的修為直接突破到了——鍊氣四重境!
原來,秦天在與蕭策解除時,居然將自己的靈力送入蕭策體內,作為對蕭策的報答!
蕭策很是震驚,得到秦天一縷靈力,讓他輕鬆突破鍊氣四重!
隨著修為提升,他腦海里浮現出「神武學」四個大字!
念頭方起,關於神武學院的記憶便如潮水般瘋狂湧入——
神武學院,天朝第一修真學府,亦是守護王朝的核心力量!
院內弟子數千,分親傳、內院、外院三等。
而蕭策,正是最普通的外院弟子之一。
神武學院地位超然,是天朝的中流砥柱,無數人擠破頭想要拜入其中,卻因資質不足被無情拒絕。
學院規矩森嚴——化靈境以下的弟子,皆會被派遣至邊疆,為天朝開疆拓土、鎮守四方!
而一旦修為突破化靈境,便會立即被召回學院,獲得晉升內院的資格!
而據原主記憶了解,成為內院弟子,會得到天朝——免死金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