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嵐的下落,夜戰鬼婆!


  「免死金牌?」

  蕭策瞳孔驟縮,心臟像被重錘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若能將此物攥在掌心,便能從閻王手裡搶回冠軍侯的命!

  可下一息,熾焰般的希望被冰水澆透——

  免死金牌,乃皇朝懸於九天的日月,只照徹血與火鋪就的絕巔。

  區區「內院弟子」四字,不過敲門磚;

  唯有在晉升殺場踩碎所有天驕,再以赫赫軍功壘作京觀,方可觸到那縷金輝。

  希望被高高拋起,又重重摔下,裂成萬丈溝壑,深不見底。

  「我擦!這是存心在耍老子嗎?」

  蕭策低吼,指節捏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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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武學院的晉升試,向來是化靈境以上怪物的修羅場;

  而他如今,連遙望那座戰台的資格都沒有。

  既如此,倒不如北方稱王,南下提刀而上,驅策百萬雄兵,踏雪連天,一路殺到天都城下!

  可——

  他缺的最狠的,就是時間。

  牙關咬得滲出血絲,眉心刻出一道森冷川字。

  而他想強行掀開那扇記憶鐵門,精神力須如淵似海;

  而每次透支後,最短也要三日才能恢復。

  除非……

  去獵取更強大的「怨念」,攝取他人的精神力,來填補他的空缺。

  夜風透窗,燈火搖晃。

  蕭策抬眼,眸底血絲織成一張網——

  網裡只有兩個字:變強;網外只有兩個字:權力。

  「大人?」

  李莽踏前一步,壓低嗓音,像鈍刀划過粗石,「秦天……已斷氣。如何料理?」

  蕭策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具漸漸僵冷的屍體,仿佛在看一盤走到殘局的棋:

  把「通敵」二字抖出去,朝廷會立刻掀起腥風,幕後那隻黑手必然縮回袖中,線索斷了,先機也沒了;

  可若壓下不報,三萬先鋒軍的眼皮底下,紙又包得住多久的火?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我說的即是紙,也是墨。」

  「怎麼寫,由我說了算。」

  他抬手,聲音低而穩,像鐵釘釘進棺木:

  「尋塊荒地,埋了。

  奏報周雄將軍——

  秦天力戰蠻敵,身先士卒,不幸戰死。」

  李莽愣住,眉心擰成川字:

  「大人,這是否……太便宜他了?

  就算死,也得讓他臭名昭著才解恨!

  況且,萬一上面派人細查……?」

  「兩軍陣前,生死尋常。」

  蕭策截斷他,目光似淬了冰,「死人不會開口,活人才能下棋。

  通敵之罪,眼下死無對證;況且,秦天只不過是別人的棋子,若真捅大了,吃虧的還是我們。」

  李莽神色一僵,脊背發涼——

  秦天背後還有人,那人才是握著刀柄的閻王。

  他抱拳低頭,不再多言,只揮手示意士卒抬走屍體。

  鐵鏈拖過青石,聲響像喪鐘,一路敲進黑暗。

  ……

  將軍府正堂,燭火急晃。

  韓蟄單膝點地,聲音壓得極低:「大人——玉嵐郡主,有下落了!」

  蕭策腳步一頓,披風上的夜露未乾,眼底已燃起焦火:「說!」

  「晌午,探子盯到一名小婢,在藥鋪里鬼鬼祟祟。

  咱們的人將她擒拿,只問兩句,她便招了——

  謊稱是為自家小姐買藥,但屬下放了她後,故意派人盯上,發現此女去了城南一座荒宅!

  屬下猜測,那裡八成就是玉蘭郡主藏身地方。」

  韓蟄抬頭,目光如鉤:「現如今宅子已圍成鐵桶,只等大人收網。」

  蕭策一言不發,轉身出門。

  馬蹄踏碎街雨,半炷香後,城南枯柳下,火把連成長龍。

  「踹門。」

  嘭——

  木屑四濺,院牆驚起一蓬夜鴉。

  堂屋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窗紙被風鼓得獵獵作響,像有人在暗處鼓掌。

  吱嘎!

  正堂門自行緩開。

  先探出的,是一根骷髏法杖,慘白顱骨內嵌著綠磷火,晃得人影憧憧。

  接著才是那老太:背如弓,發似枯草,暗灰眼瞳里漂著兩粒浮屍般的白。

  她抬眼,輕輕一頓杖。

  轟——

  鍊氣七重的煞氣化作實質黑浪,撲面拍來!

  院內三十餘名甲士,像被巨錘橫掃,蹬蹬蹬連退數步,刀背反撞胸甲,火星亂迸。

  蕭策站在最前,黑髮被氣浪掀得獵獵後揚,瞳孔縮成針尖。

  那不是普通的威壓——是屍山血海倒灌而下,每一滴都透著腐骨蝕魂的陰寒。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卻半步未退。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聲音大得自己都能聽見——

  鍊氣七重!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麼強大的對手。

  老太咧嘴,露出三兩顆黑黃獠牙,嗓音像鏽釘刮過鐵皮:

  「將軍深夜破門,是找老婆子有事,還是要……找人?」

  綠磷火「噗」地炸開,映得她臉一半生,一半死。

  那名老嫗,正是玉嵐郡主的師父,蠻國大祭司——鬼婆!

  她目光如寒刃,直射蕭策,仿佛要將他看穿。

  手中法杖猛地一頓,轟然落地,地面竟隨之震顫三下,塵土飛揚!

  「小子,你以為憑這些臭魚爛蝦,就能奈何得了老身?」

  鬼婆瞳孔微張,卻透出攝人心魄的威壓。

  蕭策瞳孔驟縮,心中一凜。

  他深知,這老太婆絕非等閒之輩。

  以她的實力,斷不可能束手就擒,她分明是故意在此等他!

  屋內是否有玉嵐郡主,此刻已無關緊要。

  他咬緊牙關,沉聲吩咐身後的韓蟄:「你,立刻帶人撤離此地!」

  「大人!這怎麼行?」韓蟄眉頭緊皺,滿臉不服,「不過是個老太婆,我這就帶人將她拿下!」

  「你太小看她了!」蕭策搖頭,目光死死鎖定鬼婆,語氣低沉而凝重,「即便是我,也沒有一成把握能留下她!」

  韓蟄聞言,臉色驟變,心中駭然。

  連蕭策都沒有把握?!

  幽州城下,蕭策披堅執銳,七戰七捷,軍中「戰神」二字唯他獨冠。

  韓蟄此刻才驚覺——自己小看了那個佝僂老嫗,更小看了蕭策的惻隱之心。

  「撤!」他咬碎鋼牙,收刀喝令,「退出院外,快!」

  然而鬼婆只抬了抬枯手,兩扇朱紅大門「哐」地闔死,如閻王落筆勾魂。

  蕭策眸色微斂:果然,今夜是局。

  「前輩與玉嵐郡主,可有淵源?」

  「淵源?」鬼婆聲如夜梟,嗤笑里夾著霜刃,「那是老身親手帶大的徒兒,卻被你欺負得只剩半條命!」

  蕭策挑眉,眼底戰意與敬意並起:「原來是蠻國大祭司……今夜,是替愛徒討債?」

  「討債?不,是索命!」

  法杖頓地,「咚」一聲,幽綠符紋自杖底瘋長,瞬息爬滿整座庭院,像無數毒藤纏住月光。

  空氣被精神力撕扯得嗡鳴,蕭策眉心驟疼,仿佛有百根冰針刺入識海。

  「兔崽子!」鬼婆白髮倒豎,眸中幽火跳動,「

  傷我徒兒!

  斬我主將!

  奪我三城!

  樁樁血債,今夜一併清算!」

  她每喝一句,符紋便亮一分,殺機便濃一寸。

  「老身以蠻國大祭司之名,斷你生路,祭我山河!」

  綠光沖天,院牆化作銅牆鐵壁;夜色被符紋切割成囚籠。

  鬼婆踞立陣眼,宛如幽冥判官,一杖指天,一杖指人——

  「蕭策,此地,便是你的墳!」

  「話可別說得太滿。」

  蕭策眸色沉如寒淵,嗤笑如刃,「老太婆,想取我性命——你,夠格麼?」

  嗖——!

  尾音尚在,他已化作一道裂空黑電,刀未出鞘,殺意先至。

  唰!

  寒芒乍現,匹練般的刀罡橫貫三丈,直劈鬼婆眉心。

  卻見鬼婆咧嘴一笑,枯指輕彈。

  刀罡逼到她身前一尺,忽似被無形巨口吞噬,「噗」地炸成散亂氣浪,只吹得她銀髮微揚。

  「無知小兒。」

  她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咒,「陣中天地,唯我獨法。你——不過一隻撲火的飛蛾。」

  話音未落,杖尖一點。

  轟!

  綠光符紋瞬間逆卷,凝成千百柄幽焰飛刃,尖嘯著倒懸天際,化作一場死亡的暴雨,朝蕭策攢射而下!

  蕭策瞳孔驟縮,足尖一點,身形暴退。

  刀光舞成銀輪,劈碎迎面而來的光刃;殘影折閃,於間不容髮中避過要害。

  哧!

  仍有一枚綠刃擦過左臂,衣甲崩裂,血線飛灑,在半空濺起一串猩紅。

  疼痛刺激神經,卻也更激起他骨子裡的凶性與憤怒。

  「太弱了!」蕭策舔去唇角血跡,隨後瞳孔陡然睜大道「那就讓我再強一些——統子升級!」

  下一瞬,蕭策體內傳出一道低沉的爆鳴,像萬斤巨閘轟然抬升。

  砰——!

  丹田裡真氣沸騰,血氣倒卷,兩股力量彼此碾壓又瞬間融合——

  鍊氣五重,破!

  煉體四重,破!

  雙境齊升,氣機交疊,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銀紅漣漪,以他腳掌為圓心,轟然炸開!

  轟隆隆!

  整座符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爆發力震得劇烈搖晃,綠光飛刃尚在半空,便被漣漪掃中,寸寸崩解成流螢,倒卷而回!

  蕭策立身之處,衣衫獵獵,黑髮倒揚。

  筋骨齊鳴,如百鍊精鐵淬火,發出清脆「錚錚」之聲;皮膚下隱有赤金光澤流轉,仿佛銅汁澆鑄。

  他緩緩抬頭,眸中血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兩簇冷電。

  「老太婆——給我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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