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躍九重,力比凝丹!


  欺人太甚!

  顧劍棠拍案而起,鬚髮皆張,掌心的鎏金戰書被捏得寸寸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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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武聖院竟遣三名化靈境天驕,合圍蕭策一人!

  化靈九重,一重一層天,若皆是穆青林那等巔峰人物,蕭策才入化靈,拿什麼去贏?

  更無恥的是,三戰三勝制——蕭策只要輸一場,天朝便須割讓邊陲重鎮;若三場皆敗,蠻騎就可長驅直入,烽火直逼神京。

  而神武學院,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一著退後,蠻人便扣「怯戰」之帽,抓住藉口順勢插手兩國兵戈;神州聯盟追責,蕭策先殺蠻武聖院弟子,會讓神武學院陷入被動。

  「好一個陽謀,逼我神武無人!」

  顧劍棠怒極反笑,指節捏得發白,終究一咬牙,掏出傳訊血石,將前後因果凝成一道精神烙印。

  嗡——

  血石赤光大盛,一道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跨越萬里:

  「告訴蕭策——」

  「戰與不戰,由他一念;若不戰,學院陪他血戰到底!」

  短短一句,卻似洪鐘大呂,震得顧劍棠胸口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血石,喃喃低語:「院長竟把山河之重,交到一個少年肩上……」

  轉身欲出廟堂,忽有靈風倒灌,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潮汐,洶湧而來。

  「破境?!」

  顧劍棠瞳孔驟縮,身形一晃,已掠至香案前。

  廟堂深處,少年盤膝虛空,黑髮無風自揚。

  丹田處,一輪白色漩渦緩緩旋轉,如鯨吞長河,將十方靈氣盡數捲入;

  肌膚之下,金、青、赤三色流光交織,化作古老符文,明滅如星。

  每一息,他的氣息都在暴漲——

  化靈二重、三重、四重……

  屏障如紙,一戳即破!

  顧劍棠怔立當場,滿腔怒火化作駭然:

  「重傷之軀,半日破境?這小子……到底是人是妖!」

  幾個呼吸的功夫,顧劍棠眼睜睜看著蕭策連跳數道階梯,氣息仍在節節暴漲——

  「妖孽!」

  「尋常天才破一重,少說一年半載,他倒好,眨眼之間連破數關,簡直史無前例!」

  顧劍棠倒吸涼氣,只覺背脊發寒。

  神武學院並非沒有天才,可能把破境當喝水的,蕭策是第一個!

  然而,香案上的少年卻神情空洞,神識早已沉入丹田。

  系統提示:拾取四品青色怨念,轉化完畢,化靈九重,已自動晉升。

  附加獎勵:鐵魁煉體本源,融合開始……

  冰冷機械音落下,蕭策只覺體內「轟」地一聲,血肉如被千錘百鍊,骨膜齊鳴,金青符紋爬滿全身。

  短短一炷香,修為定格:化靈九重!

  煉體同步暴漲,直接跨過煉體九階,踏入靈體一階——銅皮鐵骨,靈力與血肉交融,體魄強度暴漲十倍!

  此刻,他的一根手指,便堪比低階靈器!

  精神力隨之拓寬,閉眼剎那,蠻神廟方圓十里,風吹草動皆映心間。

  蕭策睜眼,眸中精光炸射,猛然握拳而出!

  轟!

  罡氣如潮,殿宇晃動,屋脊灰塵簌簌而落。

  下一瞬,他振臂揮拳,拳光如龍,破空而去!

  百丈外,十丈高的蠻神石像應聲炸裂,石屑飛濺,塵浪沖霄!

  門口,顧劍棠眼角狂跳,失聲驚呼:

  「這一拳……已無限逼近凝丹一擊!」

  顧劍棠的驚嘆尚在殿梁迴蕩,蕭策卻已徹底清醒。

  目光穿過破敗的廟門,與顧劍棠四目相對,心裡「咯噔」一聲——

  糟了,底牌露了。

  他忙收斂氣息,拳鋒殘留的罡意卻仍攪得空氣嗡鳴,像一頭不肯回籠的凶獸。

  顧劍棠深吸口氣,抬步踏入,石屑在他腳下碎成更細的塵。

  他盯著蕭策,眸色複雜,先是震撼,繼而釋然,最後化作一抹苦笑。

  「本來我還在替你擔心,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蕭策怔了怔,一時接不上話。

  顧劍棠也不解釋,袖袍一震,那封鎏金戰書「啪」地展開,懸於半空,字字猩紅,像蘸著血寫就——

  「三對一,不戰,兩院不死不休;戰,蕭策若敗,天朝割地千里……!」

  短短三行,殺機滔天。

  蕭策掃完,臉色瞬間鐵青:「我擦?蠻武聖院這麼不要臉?三個化靈對付我一個,這還叫『公平對決』?」

  他咬牙冷笑,可眼底卻燃起暗火——

  若能連斬三人,蠻國不戰自潰,大軍可提前班師,這份功勞,足以封侯!

  顧劍棠似看穿他心思,聲音低沉:「以你剛才那一拳,的確有底氣一戰。可你要想清楚——」

  「此戰,你只能贏,不能輸。」

  「輸了,龍顏震怒,朝堂問罪;學院除名,天下無你立錐之地。到那時,死——都算便宜。」

  廟堂驟然安靜,只剩殘灰從樑上簌簌落下,像一場無聲的落雪。

  蕭策垂眸,拳鋒緩緩鬆開,又慢慢握緊,骨節泛白。

  贏,封侯拜將;

  輸,屍骨無存。

  化靈境的屏障一破,天地靈氣倒灌,蕭策卻如墜冰窟——

  修真鐵律:踏入化靈,不得再涉世俗兵戈。

  他若罷手,邊關十萬鐵騎即刻止戰,功勞簿上,從此沒有「蕭策」二字。

  冠軍侯府的冤獄,還怎麼翻?

  功虧一簣,還是孤注一擲?

  「戰!」

  少年猛抬頭,眼底血絲縱橫,卻亮得嚇人,「蠻武聖院既然是沖我來的,我若退縮,神武學院的招牌就得砸在我手裡!」

  顧劍棠瞳孔微縮,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才入化靈的外院弟子——

  對方肩背尚且單薄,可那股狠勁,像一柄才出鞘的刀,帶著血腥味。

  「有膽魄。」

  顧劍棠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年紀輕輕,不怕死,很好。」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蕭策肩膀,一字一句:

  「聽著,只要你贏下這三場,我顧劍棠——以內院長老身份作保,舉你直接參加內院競選!」

  蕭策呼吸瞬間停滯。

  外院三萬弟子,每年只有三十個晉升名額;

  其餘人,需攢夠學院任務、戰功、積分,再經層層淘汰,才能摸到門檻。

  而內院長老的一紙保舉,等於一步登天!

  「多謝顧前輩!」

  蕭策抱拳,單膝重重砸地,青磚寸寸龜裂。

  「先別跪。」

  顧劍棠抬手,一股柔勁將他托起,臉色重新板成冷鐵,「贏不了,一切都是空談。

  如今你剛剛破境,理應好好熟悉現在的力量,穩固修為!」

  蕭策神色一怔,隨後向顧劍棠拱手道:「承蒙前輩提點,眼下晚輩尚需折返軍營處理事物,蠻神廟便託付給您了。」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雪亮——斷雪城甫定,鎮北侯的旌旗轉眼即至。

  身為先鋒,他若不親迎,便是失禮。

  顧劍棠眉峰緊鎖,沉吟片刻才道:「化靈之身,原不該再染紅塵;可你公職未卸,軍令如山……去吧,這裡有我。」

  有這位劍道大宗師坐鎮,蠻武聖院縱有狼子野心,也得先掂量掂量。

  蕭策深施一禮,反手將烏金刀繫於背後。

  青霜已碎,此刀乃是低級靈器,卻勝在沉雄霸烈,正附和蕭策施展五虎斷山斷刀法。

  「報——!」

  蕭策前腳才踏出廟門,後腳便見一名傳令兵疾掠而至,單膝砸地,鐵甲鏘然。

  「啟稟大人!鎮北侯已率中軍入城,此刻正往蠻神廟趕來!」

  「來得這般急?」蕭策心頭一震,眉峰霎時擰成刀刻。

  鎮北侯病入膏肓,唯聖泉「赤烏湯」可續命;既聞斷雪城易手,自是晝夜星馳,一息不敢耽擱。

  嗒嗒——

  思緒未落,山門外已傳來急促馬蹄,聲聲如鼓,敲在人心。

  蕭策撩袍疾步而出。

  廟前古木蒼勁,殘陽如血。

  一匹墨驄破霧而來,鞍上之人卻瘦得幾乎撐不起銀甲,咳嗽聲撕心裂肺。

  馬未停穩,鎮北侯身形一晃,竟自馬背直墜——

  蕭策倏然掠起,雙臂一托,將那具輕得驚人的身軀穩穩接住。

  「侯爺!」

  入手只覺嶙峋瘦骨,他心頭猛地一沉。

  鎮北侯勉力睜眼,唇角扯出一絲寬慰的笑,卻先掩唇劇咳。

  雪白絲帕再放下時,已浸滿猩紅,刺目如旗。

  「無妨……」聲音沙啞得像鈍刀刮鐵。

  緊隨而來的周雄翻身下馬,抱拳低喝:「侯爺聞你破城,晝夜兼程,才撐到此刻。」

  蕭策抬眼,看見周雄眼底血絲,也看見鎮北侯頸側暴起的青黑血管——那是死氣爬上眉梢的痕跡。

  再不容耽擱。

  他臂上微一用力,將鎮北侯小心托穩,聲音低沉卻篤定:

  「赤烏湯就在廟內聖泉,侯爺,屬下扶您進去——」

  話音未落,殘陽最後一縷金光恰照在蠻神廟斑駁的匾額上,像替這位曾威震北境的雄獅,推開最後一道生門。

  蠻神廟內,燭火幽暗,古壁斑駁。

  鎮北侯被蕭策攙入,一眼便望見負手立於神像前的顧劍棠,灰衫如舊,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之勢。

  「顧……顧長老?!」

  鎮北侯渾身一震,幾乎忘了病痛,掙開蕭策的攙扶,躬身便拜,鐵甲鏘然作響。

  「鎮北侯庭義,見過劍棠公!」

  昔年京師講武,他曾遠遠瞻仰過這位劍道巨擘,一別二十載,竟在塞外荒廟重逢,怎不駭然?

  顧劍棠抬手虛扶,一縷柔勁托住鎮北侯,免了他半折之禮。

  「侯爺戎馬半生,不必多禮。」

  燈火下,鎮北侯面色慘白,唇角殘紅,眼窩深陷,卻仍強撐脊骨,不讓病勢折了軍威。

  顧劍棠目光如炬,已將他體內寒毒看得通透,聲音平靜得像一柄出鞘即封喉的劍:

  「寒毒侵肺,已入心脈,而那聖泉至剛至陽,肉體凡胎根本支撐不了多久,能否有一線生機,明日才能知曉。」

  聽聞此話,鎮北侯猶如晴天霹靂,急忙跪地抱拳叩首道「庭義,懇求顧長老救我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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