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鳳歸一，一槍定乾坤！
呼——
夜沉如鐵，明月孤懸，清輝灑落山林，卻照不透那潛伏的森森殺機。
蕭策獨立崖巔，衣袍獵獵，七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暗處浮現，呈環形將他困鎖。
人人頭戴黑鳳面具，鳳喙森冷，映月泛出幽藍光澤；
手執烏金弩，箭槽里寒芒一點，已上弦，扣機之聲細微卻整齊，仿佛死神同時撥動了七根琴弦。
只要他一息妄動，頃刻便是蜂窩血篩。
「黑鳳覆面，烏金弩鳴，斷魂刀懸腰……」蕭策低聲喃喃，每吐一字，臉色便陰沉一分，直至瞳孔驟縮如針，「血鳳衛？！」
原主記憶轟然湧來——
鳳影，皇后座下最幽暗的利刃；
血鳳，鳳影之中最嗜血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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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手，從無活口；
他們現身，必帶黃泉。
「護龍衛鎮世，鳳影衛戮世；
血鳳出，斷神魂；
十鳳現，必歸天！」
「哼！倒有些見識。」
七人中，為首者聲音沙啞，如鏽刀刮鐵，「可惜，死人不必記得太多。」
嘣——！
七弦齊崩，七矢破空！
箭嘯如流星追月，卻非直取要害，而是交錯成一枚死亡圓環，封死蕭策所有閃避的方位。
「來得好！」
蕭策驀地昂首，一聲暴喝震得林葉簌簌。
轟！
體內《蠻神訣》瘋狂運轉，背後虛空驟然撕裂，一座黑紅交纏的煉獄門扉浮現。
門開一隙，四隻粗逾樑柱的巨臂探出，各持斧、鉞、刀、叉，寒鐵之上纏繞漆黑煞火。
砰！砰！砰！
七支烏金箭在煞火中同時炸成鐵屑，四臂橫掃，斧鉞刀叉劃破夜色，拉出四條死亡弧光。
七名血鳳衛如遭山崩，身形倒掠，黑鳳面具下濺出點點血花！
「皇后倒真看得起我。」
蕭策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出狠厲弧度，「一出手便是七隻血鳳……可那又如何？區區初入凝丹，也敢來送死！」
他一步踏出，腳下岩石崩裂成粉，蠻神法相隨之暴漲三丈，四臂高舉，斧鉞刀叉同時轟落，欲將七人砸成肉泥！
「誰告訴你……只有七人？」
忽有冷笑自夜穹垂落，如冰線墜耳。
蕭策心頭驟凜，頭頂月光倏然被兩道更幽暗的影子撕裂——
左側者，刀身薄如蟬翼，卻映出屍山血海；
右側者，刀背厚若碑石，卻帶著幽冥之風。
雙刀交擊，一瞬封天！
刀未至，殺意已割得蕭策肌膚生寒。
他猛然仰身，蠻神四臂回防，斧鉞刀叉逆斬而上——
轟！！
黑紅煞火與幽暗刀罡正面硬撼，夜空被撕出一道慘白裂縫，山林百丈盡化齏粉！
月色如一層薄霜，覆在九張黑鳳面具之上，鳳眼空洞，卻似幽井般倒映出蕭策的影子——那被圍獵的、孤狼般的影子。
九名血鳳衛，足尖點地，無聲移位，斷魂刀斜挑，刀背薄若蟬翼，刀鋒卻黑得吞光。
九刀齊指，刀尖織成一隻死亡鳥籠，而籠心正是蕭策。
如今十缺其一，卻已叫天地失色。
七人凝丹一重，三人凝丹三重——皇后親手豢養的殺戮死士，自襁褓便被斬斷七情，以血為奶，以骨為刃。
九人聯手，可斬洞天！
蕭策瞳孔微縮，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天牢里與夏東明那一戰，他借生死一線破桎梏，九丹之一攀至九重，可距離真正的洞天，仍隔一層「玄膜」。
若第十鳳現身，哪怕凝丹圓滿，也得飲恨！
「速戰速決！」
蕭策咬碎牙縫，腳底轟然炸開一圈氣浪，身形化作一道銀龍，直撲正北那位凝丹三重。
先折其鋒！
可他腳步方動，目標竟「噗」的一聲，化作一縷黑煙，憑空消散！
下一瞬，刀光如冷月墜水，自他背後剖開空氣。
噗——
血線濺起，蕭策左臂衣袍炸裂，深可見骨的傷口一路蔓延到肩胛。
「王八蛋！」
他怒吼回身，拳出如炮，拳罡攪得夜色扭曲——卻再度擊空。
黑煙飄灑，人影無蹤。
蕭策心頭驟寒，餘光所及，天地忽然暗了一分。
再抬眼，四周竟已站滿血鳳衛！
十人？
二十人？
百餘人！
無數黑鳳面具層層疊疊，刀鋒匯成黑色潮浪，自四面八方朝他湧來，每一道刀光都真實得帶著死亡腥甜。
「幻境？」
蕭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灌喉，可眼前人潮未散，反而愈發清晰。
不，不是幻境——是「鳳影殺界」！
血鳳衛合擊秘術，以九人為陣眼，刀意共鳴，強行扭曲敵人五感；所見所聽，皆殺機，皆真實！
鐺！鐺！鐺！
數十柄斷魂刀同時劈落，蕭策狂催靈力，漆黑護罩自體內鼓脹，化作一尊蠻神虛影，四臂迴環，斧鉞刀叉舞成烏光圓幕。
刀鋒與護罩交擊，火星四濺，每一擊都震得他臟腑移位，喉頭腥甜。
「不能再守！」
蕭策眼底血絲炸開，猛地雙掌合十，九丹之力瘋狂倒卷——
五色霞光，以他為中心瞬間綻放開來。
嗖！嗖！
五行環破空而出，金、青、藍、赤、黃五色光暈層層炸裂，化作漫天環影，宛若一輪巨大的五行寶輪在夜空疾轉。
所過之處，幻影如泡影被碾成碎光，九名血鳳衛的真身同時被逼出，踉蹌顯形。
蕭策一步踏前，腳底氣浪炸成圓坑。
他右手虛握，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凝成一桿由純粹戰意與煞火交織的銀黑長槍——槍未現形，已有龍吟震耳。
「驚龍訣·第一式——蒼龍出海！」
吼！！
槍芒破空，化作一條十丈黑鱗蛟龍，張牙舞爪橫貫夜空。
龍首所過，空氣被撕出真空隧道；龍尾橫掃，山林齊腰而斷。
九名血鳳衛只覺胸口被萬斤巨錘轟中，護體罡元瞬間崩碎，鮮血狂噴，身形如斷線風箏倒射十丈，撞斷古木無數！
一槍之威，洞天亦需暫避！
槍王賀爾康昔年名動蠻武聖院的殺伐槍訣，今日由蕭策以凝丹之軀催動，竟恐怖如斯！
噗——
九人踉蹌落地，黑鳳面具下血線垂落，卻無人伸手去擦，只死死盯住蕭策，眼底第一次浮出駭色。
蕭策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大地，一縷縷血火順著槍形虛影滴落。
他抬眼，目光越過九人，望向幽暗山林，聲音冷得像寒鐵：
「出來吧。」
「我不會再給你偷襲的機會。」
夜風忽止，蟲鳥噤聲。
九名血鳳衛面具下的瞳孔齊齊驟縮——他……竟察覺到了第十鳳？
他們九人浴血，不過是為那暗中的「鳳首」爭取一個剎那的必殺空隙；
可如今，空隙未現，獵人卻已先被獵物鎖定！
嘩啦——
千米之外，古木參天，枝椏如鬼爪。
蕭策夜視如晝，目光所及，一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正立於最高的那截枝幹之上：
黑袍、黑靴、黑鳳面具，鳳喙微揚，像在冷笑。
第十鳳，終於現形。
鳳首·千影——
名不虛傳，身未動，殺機已織天羅。
他一步落地，黑袍如夜潮鋪展，鳳面具的喙角微微揚起，嗓音低冷，卻帶著俯瞰螻蟻的憐憫：
「你確實很強，可惜……今晚之後，世間再無蕭策。」
「哈哈——」
蕭策仰天長笑，槍尾一震，龍吟迴蕩，震得落葉簌簌。
「就憑你們十隻黑毛鳥，也敢妄言定我生死？誰給你們的自信！」
「狂妄！」
千影眸光一寒，半步洞天的威壓轟然炸開，腳下枯枝瞬間化作齏粉。
下一瞬——
呼！
黑袍獵獵，千影身形一晃，竟化作重重殘影：十重、百重、千重……層層疊疊，遮星蔽月，連蕭策的夜視之能也捕捉不到半點真息。
唰！
刀光如冷月墜水，驟然切至咽喉！
蕭策脊背炸寒，猛地後仰，刀鋒貼著下巴掠過，一線血痕瞬間浮現。
「好快！」
他心頭劇震——半步洞天，配合鬼魅身法，速度已凌駕自己一線！
可千影並未貪功，一刀即退，黑袍翻飛間，口中低喝：
「十鳳歸一！」
轟！
九名負傷的血鳳衛化作九道血影，瞬間與千影重疊。
十人氣息交融，黑鳳面具層層貼合，竟在剎那間「合體」成一尊三丈高的「黑鳳魔將」；
十臂各執斷魂刀，刀背烏光流轉，刀口卻猩紅如血，修為以邁入洞天高重！
黑鳳魔將一步踏出，大地崩裂，十刀齊舉，交織成一方死亡刀獄，朝蕭策當頭罩下！
千影的聲音從魔將體內傳出，幽冷迴蕩：
「能逼我們動用『十鳳合體』，你足以自傲——死！」
蕭策眸光沉如幽潭，五行環暴漲五倍，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層光幕，擋在頭頂。
鐺鐺鐺鐺——
十刀連環劈落，每一刀都疊加十人合力，重若萬鈞。
五行環被劈得光芒爆散，環體哀鳴，一寸寸下沉！
「給我……開！」
蕭策雙臂青筋暴起，九丹之力瘋狂灌注，槍意沖霄！
轟！
黑鳳魔將十臂交叉，烏金刀背架成一面黑鐵穹頂，仍被那「逆鱗一槍」震得滑地三丈，岩石盡碎。
魔將胸腔里，十張臉同時悶哼，血線自鳳喙邊緣滲出。
對面，蕭策面色蒼白如紙，虎口裂至腕骨，鮮血順著指節滴落，卻咧嘴一笑，齒間儘是血沫。
「十鳳合一……不過如此。」
他深吸一口腥甜空氣，腳下一跺，身形拔空而起。
長槍脫手，化作一條黑鱗龍影，咆哮鑽入夜空。
「雷來——！」
轟隆！
天地驟然失聲。
烏雲翻湧，似有無形巨手攪動墨海，千丈雷蛇奔走，匯聚成一輪漩渦雷池。
下一瞬——
龍吟與雷爆重疊，一桿百丈巨槍自雷池中心探出，槍身纏繞紫黑雷龍，龍鱗即電弧，龍鬚即閃電。
槍尖所指，山嶽顫慄，萬靈蟄伏。
「驚龍訣——一槍定乾坤！」
蕭策懸立高空，雙手虛握，宛如牽引天罰。
隨著他一聲暴喝，巨槍轟然墜落，軌跡所過，空氣被電離成幽藍火焰，遠遠望去，似一顆隕日落向人間！
黑鳳魔將仰首，十張面具同時倒映那毀天滅地的雷光。
千影的聲音第一次失去從容，嘶啞咆哮：
「十鳳·守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