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無敵劍凰怒,鬼面赤衣斷歸途!


  「劍凰……殺了他!」

  刀凰重傷倒地,血染雪地,在蕭策一刀索命之際,他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噗!

  刀光如電,頭顱飛起,血濺三尺。

  三大暗凰,已有兩凰折於蕭策之手!

  呼——

  蕭策喘息未定,正欲吸納系統反哺之力,忽覺天地驟寒,霜雪漫天!

  鵝毛大雪,竟非天象,而是殺機!

  

  噗噗噗!

  雪片如刃,破空而至,割裂衣袍,劃破臉頰,冰涼刺痛,直刺骨髓。

  「馭雪傷人?!」

  蕭策瞳孔驟縮,心頭駭然。

  古有摘葉飛花,今有馭雪為劍——這漫天風雪,竟皆是奪命之刃!

  嗖嗖嗖!

  雪影紛飛,無孔不入,任他如何閃避,如何凝罡,仍被層層破防!

  能做到這一步的,唯有——劍凰!

  尚未見其影,已陷其局!

  蕭策衣衫破碎,血跡斑斑,狼狽如困獸!

  「蠻神——降世!」

  怒極之下,他仰天長嘯,蠻神訣轟然運轉!

  轟!

  一尊四臂蠻神法相,自虛空踏出,如山嶽臨塵,震得風雪倒卷,雪刃崩碎!

  嚶——!

  未等喘息,天穹之上,忽有一道劍鳴破空而來,清越如鳳啼,殺機如寒星墜世!

  蕭策怒目圓睜,四臂齊動,雙掌合十,硬生生夾住那從天而降的一劍!

  然劍意滔天,衝擊如洪流,竟逼得他與蠻神法相連連倒退,腳下雪地炸裂成溝!

  咔嚓!

  幾息之間,蠻神法相雙臂龜裂,蕭策虎口崩血,指骨欲碎!

  「不好!」

  他心頭狂跳,察覺劍力暴增,猛地側身閃避!

  轟——!

  蠻神法相瞬間崩碎,劍鋒擦肩而過,斬落雪地!

  一劍落地,地裂百丈,劍氣如龍,震得蕭策倒飛數丈,口噴鮮血,染紅白雪!

  「蕭策——!」

  鎮北侯立於百丈之外,望見那道浴血身影,鐵拳攥得咯吱作響,一顆心直提至喉頭。

  風停了,雪卻未化,天地像被一劍劈成靜默。

  蕭策半跪於血冰之中,黑髮黏頰,眸光卻戾如狼煙。他緩緩抬頭——

  百步之外,那柄插入凍土的長劍上,立著一個人。

  黑凰袍獵獵,烏金劍簪映雪,鬚髮皆白,卻背手而立,如古松倚崖,傲意凌神。

  「劍凰。」

  蕭策啐出一口血沫,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釘。

  劍凰,鳳影第一劍,暗凰之首,皇后手中最利的刃。

  氣機遙遙鎖定,蕭策瞬息判出:洞天六重巔峰,甚至已觸七重門檻!

  然而修為在他眼中只是冰山一角——那道劍意,寒徹星漢,可斬日月,足與洞天九重爭鋒!

  劍凰低眉,目光掠過刀凰、槍凰滾落的頭顱,眸底無悲無喜,只淡淡道:

  「二位可瞑目了,我送他來陪你們。」

  聲音不高,卻似寒鋒刮骨,宣判生死。

  蕭策拄刀而起,咧嘴一笑,血齒森然:

  「老東西,話別說太滿。」

  「萬一殺不死我,他倆做鬼都得再氣死一回。」

  劍凰仍雙手倒背,如觀螻蟻,語氣古井無波:

  「黃口小兒,憑你借來的那點邪力,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十息之內,取你頭顱。」

  蕭策仰天長笑,笑聲牽裂傷口,血染雪原,卻越笑越狂:

  「十息?」

  「我怕你第十息一低頭——發現自己少了一顆腦袋!」

  狂言尚在雪原迴蕩,丹田深處卻轟然一震——

  第四靈丹,凝丹九重,圓滿!

  滾燙的真元如岩漿決堤,瞬息灌滿四肢百骸,冰寒傷口被灼得滋滋作響。

  蕭策昂首,虎目迸血光,一步跨出十丈,雪浪炸開!

  「五虎——碎山河!」

  吼!

  刀未落,五頭斑斕虎影已自虛空撲下,爪裂蒼穹,嘯聲震得冰原寸寸崩塌。

  刀鋒捲起滅世烏光,融五虎之威,化作一線漆黑雷霆,直劈劍凰頭顱!

  劍凰白眉微揚,眸底終於掠過一絲「總算有點意思」的冷贊。

  下一瞬,他抬腳,輕輕一點。

  鏘——

  插地長劍激射入手,劍與身合,身與天意合,毫無花俏,隨手一斬。

  天地驟然失色,只剩一道十丈琉璃劍光,薄如蟬翼,亮若晨曦。

  烏黑刀虎與晨曦劍光,一瞬交擊。

  沒有金屬炸鳴,只有一聲悶啞的「噗」,像巨獸被掐斷咽喉。

  五頭猛虎連嘶吼都來不及,便碎成漫天黑霧;山河虛影更被攔腰斬斷,化作倒卷的塵沙。

  蕭策掌中百鍊長刀,寸寸崩裂,碎片逆射,在他臉頰犁出數道血槽。

  劍光余勢未歇,貼著他的肩頭掠下,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溝壑,鮮血狂噴!

  砰——

  蕭策連人帶刀柄,被震得倒滑十丈,雙膝犁出兩道冰溝,才以殘刃撐地,死死止住退勢。

  雪粉簌簌而落,天地重歸寂靜。

  劍凰挽劍背手,衣袂未亂,淡聲開口:

  「第一息。」

  嗓音不大,卻像喪鐘,轟然撞進蕭策耳膜。

  那是無法丈量的天淵。

  九顆靈丹在丹田轟然齊鳴,卻像九粒螢火撞向皓月——洞天四重,已是蕭策以命相搏的極限;再高一分,便是神祇與凡人的界線。

  劍凰比他整整高出三重,那已不是「戰」,是「鎮殺」。

  第一次,他生出窒息的絕望。

  嗖——

  劍凰抬手,甩劍。

  沒有劍訣,沒有蓄勢,只是一揮,雪幕被切出一道漆黑裂縫,劍光瞬抵眉心!

  「蕭策——!」

  「大人——!」

  鎮北侯與數萬鐵騎同時嘶吼,聲音匯成一道,卻救不了那一寸劍芒。

  死亡已貼上睫毛。

  忽然——

  天穹開裂,一道青虹垂直墜下!

  砰!!

  兩劍相撞,脆若龍吟;絕殺劍氣被那青虹從中劈成兩半,化作倒卷的暴雪,撲簌簌掠過蕭策耳鬢。

  雪霧散盡,一柄劍斜插在他與劍凰之間。

  劍長三尺,青光流轉,劍柄鐵畫銀鉤——

  顧!

  「顧劍棠?!」

  蕭策瞳孔地震,猛地抬頭。

  高空風雪旋渦里,一道青衫人影負手而降,衣袂獵獵,如謫仙踏星。

  他本該驚喜,卻在看清來人修為的剎那,心口驟沉——

  三天前,顧劍棠於金鑾殿前被夏東明一掌震斷心脈,不過凝丹七重,如今……

  洞天境!

  而且不是初入,那氣機沉渾如淵,至少洞天二重巔峰!

  短短三日,破境兩重,重傷盡愈?

  這哪是修煉,是奪天地造化!

  劍凰第一次收起背手姿態,微側劍鋒,目光落在那柄「顧」字劍上,老眼眯成一條寒線。

  「神武學院,三十年來第一劍道天才——顧劍棠?」

  劍凰抬眼,霜白眉下掠過一絲罕有的欣賞,像老鷲看見雛鷹初展羽。

  顧劍棠卻先退一步,拱手,青衫折雪,禮數周全:

  「晚輩少時學劍,便聞前輩『天朝六十年洞天第一劍』之名。今日既逢,盼請賜教。」

  聲音溫潤,卻掩不住劍骨里透出的錚鳴。

  劍凰冷嗤,袖袍無風自鼓:

  「我的劍,只教死人。」

  「你最好把劍再按回鞘里,否則——」

  「此生再無後悔兩字可寫!」

  顧劍棠垂眸,低低一嘆,似是對自己而言:

  「聖上早知這瘋子會來……終究是我自負了。」

  隨即側首,目光穿過風雪,落在蕭策臉上,只丟下一句話——

  「帶鎮北侯走。」

  「我替你拖住他。」

  蕭策心頭猛震。

  洞天境的顧劍棠,竟連「勝」字都不敢提!

  涅槃之下無敵——劍凰二字,原來是這樣寫的。

  「走!」

  顧劍棠陡然拔劍,青鋒出鞘,萬道劍光如晨曦破雲,一瞬照亮整片雪原。

  劍吟之聲,壓過北風,更壓過蕭策心跳。

  轟——

  兩人中間,虛空像被無形巨錘砸裂,劍勢對撞,天色立失,八方雲雪倒捲成龍!

  砰!砰!砰!

  青光與雪色纏殺,每一次交擊,都炸出一輪刺目白日;劍痕切地成壑,雪霧被切成碎玉。

  顧劍棠以身化劍,劍劍搶攻,愈戰愈亮;劍凰卻像深井寒鐵,任你星火燎原,他自幽暗無聲,一劍破萬法。

  蕭策咬碎舌尖,逼自己從震撼里掙脫,翻身上馬,嘶聲大喝:

  「全軍聽令!」

  「護送侯爺——」

  鐵騎如潮,踏著震顫的冰原,向南方缺口疾馳。

  身後,劍光再爆,像替他們點燃最後一盞尾燈。

  「可惡——!」

  劍凰怒喝,聲震千山。

  眼見蕭策的玄色龍旗沒入雪谷盡頭,他手腕一沉,劍未出鞘,僅餘威一掃——

  轟隆!

  右側冰峰如紙糊,被斜斜劈成兩半,半壁山岩轟然崩塌,雪浪百丈,將夕陽都掩成慘白。

  顧劍棠橫劍於胸,仍被那余勁震得胸腔凹陷,一口血箭噴出數尺,身形擦著冰地飛出十丈,青衫瞬間被血水浸透。

  「蕭策——今日必死!」

  劍凰看也不看傷敵,腳尖一點,化作一道白虹,直追谷口。

  「劍凰!」

  顧劍棠以劍撐地,五指盡裂,卻借力再次騰起,眸中狠色如熾。

  「我還有一劍——留給你!」

  他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

  嗡——

  長劍通靈,化作千萬青芒,交織成一方劍獄,自天穹倒扣而下,將劍凰連同那道白虹一併鎖入!

  劍凰前沖之勢一頓,周遭皆是顧劍棠的劍影,密密麻麻,如銀河倒瀉。

  「十息。」

  顧劍棠以手背抹去下巴血線,聲音沙啞,卻帶著笑。

  「我已經盡力了。」

  ……

  與此同時,谷外三十里。

  殘陽如血,孤城在望。

  蕭策一馬當先,護著鎮北侯剛衝出山隘,忽聽頭頂風嘶如鬼哭——

  簌簌簌!

  數十道猩紅身影自天而降,披覆赤袍,臉戴獠牙鬼面,落地無聲,卻封死前路。

  紅衣中央,一人越眾而出,面具額心繡著燙金「魎」字,袖中滑出一柄彎月短鐮,寒光與紅衣相襯,刺目得像一簇嗜血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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