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衣游龍陣,血月斷刃鋒!


  「血衣樓——魎字營!」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前方斥候一聲嘶喊,像刀尖劃破耳膜。

  蕭策勒馬,抬眼望去,三十六襲血衣在殘月下翻飛,鬼面獠牙,森然如冥府開門。

  那一瞬,連風都噤了聲——

  魎字營,血衣樓最鋒利的獠牙,十年未出,出則必以血祭。

  三年前,千年世家「雲闕姜氏」一千三百口,眉心一點硃砂,盡被釘死於朱門;

  六年前,南州星月宗浮島墜地,一千七百八十名劍修血染星河,屍首堆成第二座山門……

  兩案卷宗至今封在皇城「玄」字閣,硃砂批註僅四字:

  「作案者,魎。」

  此刻,三十六鬼面齊至,首領洞天境,余者皆凝丹,殺機凝成實質,壓得風雪噼啪作響。

  鎮北侯喉頭滾動,掌心匣子似烙鐵灼骨。

  「有人……不想讓我活著回天都。」

  他深吸一口寒氣,翻手將匣子塞進蕭策懷裡,聲音低啞卻帶著金戈之音:

  「你修為最高,突圍不成問題。把盒子帶回天都,本侯——給你斷後!」

  「侯爺!」

  蕭策沒有接。

  他反手一推,匣子重回鎮北侯懷中,銀槍「破岳」橫掃,槍尖挑起一串火星,照亮少年冷冽的眉眼。

  「三萬弟兄在此,你讓我做逃兵?」

  「今日我若退一步,他日史官筆下,蕭策便是第二個『棄主苟活』的敗類!」

  聲音不大,卻震得身後玄甲齊顫。

  「弓——上弦!」

  「刀——出鞘!」

  三萬人應和,鐵甲如山,殺氣沖霄,竟將魎字營的血煞逼退半寸。

  鎮北侯望著眼前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這般年少,槍挑北國狼王。

  老眼微澀,他大笑三聲,拔劍斬鞍:

  「好!那便同生共死!」

  「讓天下看看,我天都兒郎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日沉西山,血衣獵獵。

  魎字營首領緩緩抬手,三十六鬼面齊動,像三十六柄鐮刀割開黑夜。

  魎字營首領咧嘴,笑意像刀口舔血。

  「爾等聽清——」

  他聲音不高,卻裹著真元滾過三里沙場,震得戰旗獵獵倒卷。

  「今日只取蕭策與鎮北侯首級!余者棄械,活;擋路,死!」

  三十五柄彎刀同時出鞘,刀背映月,寒光連成一片白浪。

  殺意如實質,壓得前排戰馬屈膝嘶鳴。

  三軍寂然。

  隨後——

  「鎮北——死戰!」

  第一排盾牆「砰」地並立,長槍如林,從盾隙間探出。

  無人退一步,反而踏前半尺。

  魎字首領眯眼,笑意更深,也更冷。

  「好,很好。」

  「既然不識『死』字——」

  他抬手,五指驟收,像捏碎一顆心臟。

  「那就一個不留!」

  轟!

  三十五道血影暴起,刀未至,刀風已割面。

  箭矢驟雨迎頭射去,卻見半空刀光旋成圓月,箭雨被絞成木屑鐵渣。

  最前排的盾陣只支撐了三次呼吸。

  第四次呼吸,血衣已切入。

  刀光過處,鐵甲如紙,熱血噴成紅霧。

  ……

  蕭策沒回頭。

  他聽見身後同袍的慘叫,像釘子一枚枚敲進脊背。

  於是槍更快。

  「破岳」劃出一道銀龍,槍尖未至,音爆已炸。

  魎字首領橫刀封擋——

  鐺!!

  火星濺出三丈,刀身彎如殘月。

  首領虎口迸血,整個人被震得貼地滑退,犁出兩道深溝。

  「這不是凝丹?!」

  他瞳孔縮成針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回答他的是第二槍。

  槍出如電,雷音炸空,根本不給調息之隙。

  首領再不敢硬接,足尖一點,身形化虛,竟在原地留下一道血影。

  轟——

  槍芒穿透血影,後方地面被犁出十丈溝壑,泥石如瀑。

  蕭策借槍勢不停,人隨槍走,直撲首領真身。

  每一槍都是「破岳」極致:

  攔、拿、崩、點、絞、掃——

  六式合一,竟打出洞天境的「域」的雛形。

  空氣被槍意壓縮,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逼得首領連連閃避,連拔刀反擊的空隙都沒有。

  ……

  另一側,鎮北侯被親兵圍成鐵桶。

  他一手抱匣,一手執刀,刀未出鞘,血已順鞘滴落——

  那是親兵的血。

  每倒一人,鐵桶便收一圈。

  第七圈時,已能看清殺手的鬼面紋路。

  「侯爺——」

  校尉以背替他擋刀,刀口從肩胛劈到腰眼,血噴了鎮北侯滿臉。

  校尉卻笑:「末將……先走一步!」

  他撲向殺手,用斷刃卡住對方刀口,為鎮北侯再爭一次呼吸。

  鎮北侯滿眼赤紅。

  他忽然拔刀,欲要衝殺之時,只聽:

  「蕭遠山在此——殺!」

  一聲長嘯裂雲而至,如龍吟九霄,震得沙場飛雪倒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西南天際金芒破空,百道金線倏然墜地——

  轟!轟!轟!

  每一道金線落地,皆炸起丈許雪浪。

  雪浪散盡,露出百餘名金衣人,胸口繡五爪金龍,龍目以赤金線織就,睥睨眾生。

  「護龍衛!」

  鎮北侯失聲,聲音里第一次透出顫意——不是懼,是絕處逢生的血氣。

  「聖上……竟把護龍衛遣來了!」

  金衣人無一言語,拔刀便戰。

  刀是御製「龍鱗」,薄如蟬翼,重若山嶽;

  功法是皇室秘傳《鎮國龍經》,刀出必有龍形罡氣護體。

  只一個照面,三十五名魎字殺手便被反壓十丈。

  先前如狼似虎的血影,此刻像被釘住七寸的毒蛇——

  金、血兩色刀光絞殺在一起,血霧瞬間被金芒蒸騰成赤霞。

  ……

  蕭遠山最後落地。

  金衣獵獵,龍紋自胸口蜿蜒至袖口,像活物般隨呼吸起伏。

  洞天四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炸開,腳下十丈積雪瞬間化霧。

  他抬眼,目光穿過混戰人群,與蕭策遙遙相接。

  沒有寒暄,只點了點頭——

  那是同袍之間,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默契。

  下一瞬,蕭遠山拔刀。

  刀長五尺,名「聽龍」,出鞘之聲竟似真龍長吟。

  他一步踏出,人已出現在魎字副首領面前,刀落——

  鏘!

  副首領舉刀封擋,兩刀相交,金血雙芒炸裂。

  副首領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半尺深坑,虎口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蕭遠山只半步未退,刀鋒一翻,龍形罡氣順著刀背咆哮而出,將副首領連人帶刀轟入半空。

  「護龍衛,結陣!」

  蕭遠山冷喝。

  百餘名金衣人聞聲變陣,三三成組,九組一環,環環相扣,竟在亂軍之中凝出一座「游龍殺陣」。

  陣眼便是蕭遠山本人。

  龍形罡氣沖天而起,高丈許,鱗甲分明,龍尾一掃,便將十餘名血衣殺手震成血沫。

  ……

  局勢瞬逆。

  蕭策再無所顧,氣機徹底鎖定魎字首領。

  「現在,只剩你我。」

  少年聲音低啞,卻透出金石之音。

  槍尖斜指,寒星一點。

  魎字首領面色終於變了——

  此前他避戰,是恃麾下可屠盡大軍,再以合圍之勢耗死蕭策。

  如今護龍衛天降,優勢盡喪;

  而蕭策氣機節節攀升,槍意竟在此刻衝破凝丹壁壘,隱現洞天虛影。

  「你……臨陣破境?!」

  首領嗓音乾澀。

  回答他的,是槍。

  吼——!!

  槍出如龍,這一次再無保留,槍尖划過之處,空氣被撕出漆黑裂痕,發出真正龍吟般的爆鳴。

  魎字首領被逼至絕境,反而凶性大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彎刀之上。

  刀身瞬間化作猩紅,背後浮現一尊三丈高的血煞鬼相,青面獠牙,手持巨型鐮刀,迎向銀龍。

  轟隆隆!!

  龍與鬼相撞,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十里,無數人耳膜炸裂,鮮血直流。

  光芒散盡——

  魎字首領半跪於地,鬼相崩散,彎刀斷成兩截。

  蕭策持槍而立,槍尖一滴鮮血緩緩墜落,滴入雪中,像一朵綻開的紅梅。

  「結束了。」

  蕭策低語,槍尖再起。

  就在此時,極遠的天邊,忽有第二聲長嘯滾滾而來——

  「蕭策……拿命來!」

  錚——!

  一聲劍嘯裂空,蕭策心頭劇震,霍然回首。

  蒼穹之下,劍凰御風而來,衣袂獵獵如燃,掌中寒芒一點,遙指千軍。

  「去。」

  嗤啦——!

  劍氣橫亘百丈,直墜軍陣。

  游龍陣紋瞬間被劈成兩截,光幕炸碎,如銀河決堤。

  轟然巨響中,數十名護龍衛鮮血狂噴,身形倒卷;周遭兵卒更如麥稈遇鐮,齊刷刷斷成血雨。

  「劍凰——!」

  蕭策目眥欲裂,槍鋒一抖,龍吟乍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銀電逆空而上。

  「策兒?!」

  蕭遠山瞳孔驟縮,眼見親子赴險,再顧不上傷勢,刀隨身起,刀罡劈風,緊隨蕭策之後。

  父子二人,一槍一刀,於長空劃出交錯的銀虹。

  劍凰眸光冷冽,手腕輕轉,劍鋒橫掃。

  轟——!

  劍浪怒卷,似海嘯山崩。

  蕭策與蕭遠山同時如遭萬鈞重錘,胸骨凹陷,鮮血狂噴,身形倒墜,砸裂大地。

  塵囂未散,殺機再臨。

  劍凰腳尖一點,便欲補劍斬首。

  忽然——

  「看劍!」

  一點寒星自後方夜幕電射而至,直指劍凰後腦。

  劍凰冷哼回身,反手一劍劈出。

  「鐺——!」

  火光四濺,來襲長劍被震得螺旋倒飛。

  亂發狂舞的顧劍棠自暗處踏出,探手抓住倒旋的劍柄,眸中戰意如火。

  顧劍棠現身,蕭策下意識與蕭遠山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飛向上空,與顧劍棠形三才之勢,將劍凰包圍其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