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九嬰撼涅槃,血濺金鑾殿!


  破曉時分,天都長街寒霧未散,萬籟俱寂,唯幾聲遠鴉零落。

  蕭策、鎮北侯、顧劍棠、蕭遠山四人星夜縱馬,本欲趁殘夜餘墨,潛回帝京;

  孰料方踏城門,階前已立一道孤影——國師天羽,衣袂無塵,似候多時。

  蕭策眸光驟沉,陰晴翻湧;

  餘下三人則心頭一震——一路布防縝密,竟無人察其蹤跡,國師何以未卜先知?

  蕭遠山按刀半步,眉峰鎖刃:「國師神算,教人膽寒。」

  

  天羽負手而立,拂塵微揚,笑意淺淡卻壓得人呼吸發滯:「蕭統領刀意森然,可是欲斬貧道?」

  話音未落,一股蒼茫威壓自天羽體內涓涓溢出,初如冷泉,轉瞬化作滔天浪潮。

  蕭遠山虎口迸血,連退七步,刀未出鞘,勢已崩散。

  「涅槃……」

  蕭策在後,聲音低啞,眼底駭色翻湧。

  洞天之上,方見涅槃;

  之前劍凰半隻腳踏入,便幾乎令他們全軍覆沒。

  而今,對面立著的,是一尊真正的涅槃境!

  街心死寂。

  天羽抬眸,目光掠過蕭遠山,落在鎮北侯身上,似笑非笑:

  「侯爺,貧道此行,欲與汝做一樁買賣——以你袖中木匣,換這位蕭策一命。侯爺意下如何?是虧,是賺?」

  一句話,殺機如霜,自長街盡頭滾滾而來。

  鎮北侯掌心沁冷——那木匣里,裝著可定皇后生死的秘物;而天羽既敢孤身攔路,必有十全把握。

  霧色更濃,天色愈冷。

  四人對一人,卻仿佛被整個皇城俯瞰——黎明前的天都,殺局已布,刀未出鞘,血味先聞。

  「拿我性命做籌碼?」

  蕭策一步橫欄,擋於鎮北侯之前,眸光如寒星墜雪,逼視天羽,「可曾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天羽眼底霜刃乍現,似笑非笑,拂塵方起,欲以涅槃之威碾碎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下一瞬,他笑意驟僵——

  轟!

  蕭策體內,似有遠古巨鼓擂鳴,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紋自天靈沖霄而起。

  方才凝丹九重,剎那破壁——

  洞天一重!

  二重!

  四重!

  ……

  短短數息,勢如破竹,直達九重巔峰!

  罡風獵獵,吹得天羽廣袖倒卷,長街青石板寸寸龜裂。

  「這……不可能!」

  涅槃強者,失聲低喝。

  白光熾盛,將蕭策籠作一輪少年烈日。

  丹田內,九顆靈丹早已湮滅,化作九道鎏金漩渦;

  漩渦深處,各有一嬰孩盤膝,形若雞蛋,肌膚卻似鎏金鑄就,眉目雖闔,神光已透體而出。

  九洞九嬰,洞天極致!

  一步之後,便是涅槃;而每嬰皆承一命——等於九命加身!

  天羽瞳孔微縮,第一次收起拂塵,認真打量這個原本只配被他俯瞰的青年。

  風停,霧散,天光初透。

  長街兩端,一人負手而立,一人白衣獵獵;涅槃之威與九嬰之勢,隔空對峙——

  皇城之上,晨鐘尚未響,殺機已先鳴。

  運籌帷幄的國師,第一次如坐針氈。

  涅槃二重的威壓,竟被對面洞天九重的少年生生抵住,不相上下。

  「幻術?秘藥?……不可能!」

  天羽金瞳燃火,拂塵一掃,眸光化作兩束熾電,直刺蕭策丹田——

  下一瞬,他如遭雷噬。

  九穴九嬰,金嬰盤膝,呼吸與共,宛如九輪小日齊懸混沌。

  古之典籍殘卷里才有的「極境」二字,轟然砸進天羽心臟。

  「看夠了?」

  蕭策微抬下頜,笑意薄而鋒利,像新磨的刀尖,「那便輪到我問——國師想怎麼死?」

  天羽閉目深吸,再睜眼時,所有震駭被壓進眼底,只剩一片幽潭。

  「蕭公子,」他聲音低緩,卻字字透骨,「貧道小瞧了你。此刻起,你有資格與我對坐秤盤。」

  拂塵一收,他竟先退一步。

  「盒子交我,貧道以道心立誓:

  一、保鎮北侯全族今夜無恙;

  二、保證冠軍侯毫髮無損送到你面前;

  三、他日你開涅槃,貧道可替你護道一程。

  三事若違,天道反噬,貧道魂飛魄散。」

  頓了頓,他抬眼,金瞳深處寒光如針,「若拒——皇后底蘊,不止鳳印。

  她若魚死網破,天都頃刻化作血河。

  蕭公子,兩敗俱傷,吃虧的……只會是你。」

  長街風止,霧又悄然聚來。

  蕭策眸色沉得似能滴墨——盒子一旦交出,皇后失勢卻未必亡;

  不交,天羽拼死,皇后反撲,誰又知道那女人暗裡還握著怎樣的鬼牌?

  「駕——!」

  長街盡頭,金甲映日,鐵蹄擊石,如雷滾來。

  護龍衛腰懸鎏金令牌,馬未停,聲已至:「聖上口諭——迎鎮北侯即刻入宮!」

  天羽回首,眸底那抹運籌帷幄的從容終於龜裂,面色青得能滴出冷霜。

  他拂塵一甩,虛空炸出細微爆鳴,卻終究不敢再進一步。

  「哼!」蕭遠山提刀大笑,「國師,聖上已替你做了抉擇!還賴著作甚?」

  天羽不看旁人,只盯住蕭策,聲音壓得只有兩人可聞:「與鳳闕撕破臉,十死無生。少年,好自為之。」

  話音尚在,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掠上屋脊,幾個起伏便沒入晨霧,只留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像毒蛇鑽入骨髓。

  金衣衛翻身下馬,單膝觸地,抱拳轟然:「頭領!」

  蕭遠山收刀,回身望向鎮北侯:「侯爺,上馬吧——皇城這門,今日不進也得進了。」

  鎮北侯深吸一口冷霧,翻身上馬,掌心卻死死扣住那隻小小木匣,指節泛白。

  蕭策策馬與他並肩,低聲道:「侯爺,開弓沒有回頭箭。」

  「本侯曉得。」鎮北侯咬牙,猛一揚鞭,「走!」

  鐵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殘霜,七騎如七支離弦之箭,直奔朱紅宮門。

  晨鐘恰在此刻轟然敲響,一聲比一聲急,似為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提前敲響喪鐘。

  ……

  鳳儀殿內,鎏金狻猊爐中龍涎未冷,已被皇后一掌震得灰飛。

  樊氏鳳袍曳地,金步搖碎響如冰雨:「一封蠻箋就想撼本宮?痴人說夢!」

  天羽垂眸,聲音壓得極低:「聖上借鎮北侯之刀,意在斷娘娘羽翼。今日升朝,不過給天下一個『師出有名』。」

  「師出有名?」皇后冷笑轉身,袖口一抖,抽出一封泛黃血詔,指尖啪地彈開,「當年他李承德在太極殿口血流滿面,跪在我舅舅面前寫下『永立樊氏為後,違之天厭之』——他敢廢我,我便讓這天下看看,龍椅上的聖人是怎麼跪著登基的!」

  殿外驟傳急報——

  「鎮北侯已入朱雀闕!聖上敲景陽鍾,宣百官即刻列班!」

  皇后深吸一口氣,鳳甲後襟無風自鼓,眸中怒火化作森然寒焰。

  「好,既然文武百官都到,本宮若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她抬手,『咔』一聲折斷護甲上最長的金護指,擲於階前,尖聲吩咐——

  「擺駕!本宮要親赴太和殿,讓滿朝文武看看,今日到底誰廢誰!」

  鑾駕啟行,千盞宮燈照得甬道血色滔天;鳳輦所過之處,宮女內侍跪伏成浪,無人敢抬眼。

  而輦內,皇后指腹摩挲著那封血詔,唇角勾出陰冷弧度——

  「李承德,你想演『清君側』?本宮便讓你看清——這君側,清不得!」

  半時辰後,太和殿門啟,銅釘映日,百官魚貫而入,衣袍摩挲如潮。

  鎮北侯負手立于丹墀之上,金甲未卸,殺伐之氣猶在,百官自他兩側分流,無人敢近。

  蕭策就站在他半步之後,玄衣如夜,眸色比玄衣更沉。

  「瞧見沒有?那便是金鑾殿前一腳踹死兵部侍郎的蕭策。」

  「果真是他?聽說他在蠻北連奪三關,斬首八千。」

  「噓——今日聖駕若為此子封爵,這朝堂怕是要變風了。」

  竊竊私語如潮生潮滅,皆被那道玄衣背影截斷。

  兩月前,同一殿陛,他一腳驚雷,血濺龍階;兩月後,他仍立此處,風骨未折,反添霜雪。

  「咳——」

  一聲重咳,像冷鐵擊玉,殿前倏然鴉雀。

  兵部尚書樊雄自階下大步登階,朱紫袍翻飛,目光如鉤,直剜蕭策。

  「大膽蕭策!」

  聲落如錘,震得檐角銅鈴嗡然。

  「罪身未脫,未奉聖宣,誰准你踏此丹墀!」

  蕭策抬眼,眸中掠過一絲寒焰。

  同一瞬,鎮北侯側身半步,鐵甲輕響,已擋在蕭策之前,像山移岳峙。

  「樊尚書。」

  鎮北侯聲音不高,卻壓得四下氣息一沉。

  「你眼中有本侯否?本侯站的地方,便是蕭策站的地方。你若瞎,便去摸一摸這丹墀是冷是熱,再來說話。」

  樊雄眉心抽搐,拱手的姿勢僵在半空,指節泛青。

  「侯爺言重。只是祖制在上,無功無召,不得入殿。縱他血染蠻北,亦無聖旨,難堵眾口。」

  風過,旌旗獵獵。

  蕭策忽而低笑一聲,笑意未抵眼底,先化霜雪,冷聲道

  「樊大人既提祖制,你昔日一紙誣奏,害的冠軍侯鋃鐺入獄,致使幽州險些失守——這筆帳,今日也該還了。」

  樊雄臉色一沉,隨即就要開口,可不料蕭策邁步上前,抬手便一掌拍碎樊雄的天靈!

  噗!

  可憐的樊雄,腦漿蹦出,直接慘死金鑾殿之上時,皇后樊氏剛好踏入太和殿,目睹樊雄被殺一幕!

  「堂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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